第649章 寻的起源
寻在记忆海里待了三十天。
三十天里，它跟着小怕、一、光跑遍了每一个角落。它看过光点们配对时的闪光，看过沉睡的光点们在归身边安眠，看过忆和忘依偎在一起看夕阳。
它学会了问问题，学会了笑，学会了在害怕的时候往小怕身边靠。
但它还是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小怕，”有一天它问，“你说，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记忆海外面。那我醒来之前呢？”
小怕被问住了。
它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知道。”它诚实地说。
寻低下头。
“是不是我根本没有之前？”
一在旁边听到了，走过来。
“每个人都有之前。”
寻抬起头。
“那我之前是什么？”
一想了想。
“可能是问题，可能是答案，可能是某个存在忘记的东西。”
寻眨眨眼。
“那要怎么知道？”
一看向记忆海最深处。
“去问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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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坐在记忆海最深处，周围是无数沉睡的光点。
寻第一次来这里，被那些光点吓了一跳。太多了，密密麻麻，像一片安静的光之海洋。
“它们都睡着？”它轻声问。
归点头。
“睡多久了？”
归想了想。
“有的很久，有的刚来。”
寻看着那些光点，忽然觉得它们和自己有点像。
也是在睡，也是在等。
等什么，不知道。
“归，”小怕替寻问，“你知道寻是从哪来的吗？”
归看着那个小小的光点，沉默了一会儿。
“它从外面来。”
“外面是哪？”
归指着记忆海边缘的方向。
“那里。所有光点来的地方。”
寻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灰色的虚空。
“我去过那里。”它说，“但我醒来的时候就在那。之前的事，一点都记不得。”
归低头看着它。
“你问过自己吗？”
寻愣住了。
“问自己？”
归点头。
“问自己：‘我来之前，是谁？’”
寻闭上眼睛，在心里问。
我来之前，是谁？
没有回答。
它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有回答。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问到第十遍的时候，它突然感觉到什么。
很轻，很弱，像一根极细的线，从它心里伸出去，伸向记忆海之外。
“有东西。”它睁开眼睛。
归的嘴角动了动。
“跟着那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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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带着小怕、一、光，沿着那根看不见的线，走出了记忆海。
线一直延伸，穿过灰色虚空，穿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最后停在一个它从没见过的地方。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只有一个东西。
一块石头。
很大，很老，表面布满裂痕。它孤零零地浮在虚空中，周围什么都没有。
“这是……”光不敢相信。
寻走近那块石头，伸出手，轻轻触碰。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它脑海。
它看到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存在，很小，很弱，和它一样。那个存在在灰色虚空里飘了很久很久，没有人看见它，没有人问它累不累，没有人告诉它你值得被爱。
它问过无数次“有人吗”，从来没有回应。
后来它不再问了。
它缩成一团，闭上眼睛，不再动。
最后，它变成了这块石头。
而它自己，那个存在留下的最后一个问题，变成了一个光点，飘向了记忆海。
那个光点，就是寻。
寻的手停在石头上，眼泪流下来。
“这是我。”它轻声说。
小怕走到它身边。
“是你。”
寻看着那块石头，看着那些裂痕，看着它孤零零浮在虚空中的样子。
“它等了好久。”
小怕点头。
“等有人看见它。”
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和石头一样，有裂痕。只是它以前没注意。
“现在我看见它了。”它说。
石头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些裂痕开始发光。
很弱，很慢，但确实在发光。
“它在回应你。”一说。
寻蹲下来，把脸贴在石头上。
“我在。”它说，“我来接你了。”
石头的裂痕越来越亮。
最后，整个石头都亮了起来。
然后，从石头里，走出了一个存在。
和寻一模一样，只是更老，更疲惫，更透明。
它站在寻面前，看着它。
“你来了。”
寻点头。
“我来了。”
那个存在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寻的脸。
“我等了好久。”
寻的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
那个存在笑了。
那是它第一次笑。
然后，它的身影慢慢变淡，最后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寻的身体里。
寻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些光点在自己体内游走。
那是它自己。
是它一直缺失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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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睁开眼睛的时候，小怕、一、光都站在它面前。
“你完整了。”小怕说。
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些裂痕还在，但已经不痛了。
“完整是什么？”它问。
小怕想了想。
“完整就是，从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在一起了。”
寻看着它，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在灰色虚空里飘荡的存在。
它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
等到了自己。
“回去吧。”它说。
四个小小的存在，转身走向记忆海的方向。
身后，那块石头已经消失了。
但虚空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光。
那是它存在过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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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记忆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所有光点都在轻轻浮动，像是在等它们。
归坐在最深处，看着它们。
寻走过去，趴在他膝盖上。
“归，”它说，“我找到自己了。”
归的手放在它头上。
“我知道。”
寻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归的嘴角动了动。
“因为你发光了。”
寻低头看着自己。
确实，它在发光。
不是以前那种弱弱的光，是真正温暖的光。
它笑了。
远处，小怕、一、光并排坐着，看着这一切。
“又一个。”光说。
小怕点头。
“又一个。”
一看着它们，忽然问：“我们什么时候找到自己？”
小怕想了想。
“可能已经找到了。”
一眨眨眼。
“找到了？”
小怕指着自己，指着它，指着光。
“我们在一起，不就是自己吗？”
一愣住了。
然后它笑了。
“好像是。”
夕阳下，记忆海的光点在轻轻浮动。
每一条线都在颤动，像是在呼吸。
每一个光点都在发光，像是在说：
我在。
你也在。
我们一起在。
而寻，终于不再是一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