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军政秘密
三人与狄奥多西二世又交谈了片刻,随后便礼貌地提出了告辞。尽管这位皇帝热情地邀请他们留在王宫中共进晚餐,但三人以还需要继续调查周边地区其他未知生物活动情况的理由婉言谢绝。于是他们未作过多停留,很快离开了王宫,径直前往凯瑞德临时的居所。
狄奥多西二世对凯瑞德的待遇确实颇为优厚,特意安排了一栋两层的独栋别墅供其暂住。别墅中各类生活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配备了三位仆人随时侍奉。不过凯瑞德并不习惯被人伺候的生活,更不愿在此享受特殊待遇,因此婉言劝回了仆人。对他而言,这趟行程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舒适享受,能有一个安身之所便已足够。
回到住处后,凯瑞德立即向段星河请教:“段老师,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问题的核心,无论是罗马帝国还是匈人帝国,实际上都像是被操纵的代理人政权,整个情况就像有人在玩模拟游戏,明明可以开辟不同路线,却偏要严格遵循历史脚本,那我们接下来该采取什么具体行动?”
段星河看了眼时间,从出发至今已过去一个半小时。在此期间,公共通讯频道中只有他一人的声音,关依依那边可能尚未开始防御战,而郑北生带领的小组也出发多时却毫无音讯。虽然这种寂静令人隐隐不安,但眼下显然不是分心的时候。
沉吟片刻后,段星河分析道:“目前最可行的方案,是先找出军政势力在这里埋藏的代理人。这些人应该不是夜枭的成员,而是最初那批人的后代。他们被虚构的愿景所蒙蔽,世代为其效劳。我们在中东时就遇到过类似状况,而这里的情况恐怕也是如出一辙。至于匈人帝国那边,我会把情报传回总部,交由他们酌情处理。”
听到这里,凯瑞德犹豫了几秒,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段老师,您的团队究竟有多少人?实力如何?我观察过单佳怡,她本身评级可能还不到B级管理员,但那套外骨骼装甲实在远超当前科技水平,即便在我们那个时代,这也堪称超级兵器。有了它的加持,她的战斗力恐怕已经不逊于我。”
段星河闻言轻笑:“这么谦虚?不过你真正想打听的是我带来了多少人吧。告诉你也无妨,连我在内一共八人。如果你们内部没有问题,后续任务将有十人参与。人手是充裕的,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分头行动。现在其他队员正在处理匈人帝国的事务,我们只需专注解决拜占庭的问题即可。”
尽管话说得明白,但要真正解决拜占庭帝国的问题仍非易事。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军政势力的代理人究竟是谁?刚才与狄奥多西二世周旋时,他们一直在暗中试探,无奈对方老谋深算,即便意识到话题敏感,也始终滴水不漏。
凯瑞德开始在想除了自己以外到底还有什么人会经常出入皇宫,但是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实在有太多一时半会还真的说不出一个所以然:“要是能够知道现在都有谁进出王宫就好了,毕竟按照狄奥多西二世的性格,大概率会在我们离开之后马上让那边的人过去的,毕竟他并不确定我们的出现会不会影响咨文的实现,他本质上还是统一欧洲的帝皇。”
这话刚一落下,一直静立旁边默不作声的单佳怡忽然开口:“星河哥,根据我们布设的监测系统反馈,皇宫内部突然多出一个人,此人并非经由任何外部通道进入,更像是凭空出现在宫墙之内。种种迹象表明,皇宫深处极有可能隐藏着某条不为人知的秘道。但奇怪的是,对方的信号时断时续,追踪设备难以持续锁定,要么是他使用了某种先进的反侦察技术,要么就是那条通道的出口埋藏极深、距离地面过远,导致信号衰减严重,我们暂时无法进一步跟进。”
凯瑞德闻言心头一震,监测?什么时候布下的监测网?他完全没料到单佳怡动作如此之快。他原本以为自己已足够谨慎,却还是低估了她的应变能力。能第一时间想到追踪动态,并且实际部署下去,不管她用的是什么技术手段,单是有这样的警觉和执行力,就值得他刮目相看。
段星河听后,赞许地朝单佳怡点头:“佳怡,做得非常出色。继续保持监测状态,不要松懈,我亲自去探一探,看看皇宫地底究竟藏了些什么。”他说着就已起身,动作干脆利落。目光扫过同时站起来的凯瑞德,段星河伸手一指,语气不容反驳:“你就别跟来了。外骨骼装甲再强,真正交手时对方不会给你穿戴的机会。留在这,保护好佳怡,她对我们至关重要。”
凯瑞德张开嘴还想争辩,段星河却没给他机会,接着说道:“况且你的时间场和我的能力会相互干扰。跟在我身边反而限制我发挥。没有时间能力辅助,你去又能做什么?老实待着。”
凯瑞德话未出口,段星河身形已倏然消失。单佳怡转头看向他,轻声说道:“段老师决定的事,什么时候改变过?你不是他的学生吗?应该比我清楚。何况论实战,我们当中没有人比他更值得信任。”
凯瑞德只好苦笑。他虽然师从段星河,时间调控的能力也与段星河的部分力量契合,但两人却从未一起执行过任务。段星河是这几年才调进对策部,而凯瑞德已在那里呆了五年,不同部门、不同任务线,平日交集实在不多。
起初,凯瑞德其实也曾向身边不少人打听过,为什么段星河明明实力如此强大,却选择留在太一所担任一名战斗导师?然而,始终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太一所内部也有不少曾受教于段星河的成员,他们心知肚明自己远非他的对手。这样一位强者居然甘愿屈居于此,实在令人费解,甚至显得有些反常。
凯瑞德的住所离皇宫不过三百米左右,两人还没交谈几句,段星河便已抵达皇宫外围。他毫不犹豫地展开了时间场,发动自身能力,将范围内所有人的时间流速降为原来的十分之一。恰巧此时,狄奥多西二世正在接见一位来自军政势力的代表,并已吩咐所有卫兵退出殿外。段星河抓住这一空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皇宫内部。
狄奥多西二世完全没有察觉有人闯入。更何况,那位军政代表本身性格沉默寡言,又因长期居于地下密室,养成了一些古怪的习惯。每次来到地面,他总要发上好一阵呆才能开口说话,而在那之前绝不吐露半个字。这一点常常让狄奥多西二世感到既无奈又焦急。
此时站在一旁的段星河,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忘记解除时间场的能力,因为眼前的两个人,只是沉默地对视着,仿佛时间真的被拉长了似的,谁也不先开口。
这样的僵持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终于,那位军政势力的人才缓缓说道:“陛下,现在应该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吧?难道是前线军队已经抵挡不住异兽的攻势?还是国内出现了严重的粮食危机?之前你们不是已经找到应对的方法了吗?怎么会这么快就支撑不住了?”
狄奥多西二世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古诺兹,你就这么不看好我吗?别总以为只有局势糟糕到我处理不了,我才会找你。我也是有能力独自应对不少问题的。没有你,拜占庭帝国照样能够运转下去,你明白吗?”
古诺兹并没有直接回应这番言论,只是默然拿起手边的水杯,轻轻啜饮一口,随后凝视着狄奥多西二世,语气平淡地说道:“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就不要随便叫我上来。这样毫无意义。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说完,他便站起身,做出要离开的姿态。
“别,别这样!”狄奥多西二世连忙缓和语气,几乎有些认怂地继续说道:“我当然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不是粮食,也不是战事,是关于凯瑞德的事情。我之前跟你提过凯瑞德吧?他这次带了两个人回来,其中一个据说是他的师父,另一个则身份不明,和你一样,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人。”
古诺兹的扑克脸上面出现了一丝惊讶,之前凯瑞德出现的时候他也是出现过这样的情绪,毕竟对于他来说这属于一个系统的bug,原本的所有计划和安排里面都没有这么一号人,也没有说过会有任何的帮忙出现,但是最后却出现了这么一号人。
“他们做了什么?影响了战局,还是他们要离开了,会改变现在君士坦丁堡对的局势?”古诺兹思考了一下,最后只想到了这两种可能,毕竟狄奥多西二世也好像没什么别的好担心的。
狄奥多西二世不是傻子,他肯定不会直接说了人家在怀疑什么的,但是又要古诺兹说点什么,所以只把话说一半就好了:“他们说他们接触过匈人帝国,匈人帝国那边也有和我们一样的军政指引,也是跟着指引一路杀过来的,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
“不,你想得太多了,你怎么能确定他们不是在欺骗你?况且,从一开始我们就明确表示过,我们的目的绝不是抢夺你们的任何东西。我们世世代代都是为皇族服务的,忠诚是我们的根本。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们是故意设下这个局,就为了搅乱我们的计划。这么一点小事,你还特意把我叫上来,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之前我也提醒过你,在平时的情况下,你只需要和那个人对接与异兽战斗的相关事务就好,其他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你插手。那个人本身就是一个麻烦,你越是理会他,事情反而会越复杂。”古诺兹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不耐烦,甚至有些急躁。
狄奥多西二世敏锐地察觉到了古诺兹的情绪变化,因此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我也觉得他的行为有些奇怪,不过眼下他能帮我们处理异兽的问题,就暂时由着他吧。对了,现在那几个粮仓的粮食应该不需要大规模调动了吧?我们最近也开始能够捕捞到一些海鱼,情况似乎有所好转。”
古诺兹点了点头,心里其实有些意外。说实话,他从未想过在海上存在异兽的情况下还能有鱼获:“根据目前的状况来看,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粮食储备支撑一年是足够的。不过我们其实也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大概再坚持三个多月就好了,异兽到时候会自行离开。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我不太适应这里光线过于刺眼的环境。”
说完,古诺兹便起身朝皇宫后方的位置走去。狄奥多西二世并没有阻拦,只是礼貌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保持了沉默。他从古诺兹的态度中隐约感觉到,军政方面可能也有自己的打算和秘密,不过目前这些还不会影响到他的计划,因此他决定暂时先不深究。
在两人都未察觉的情况下,段星河已经提前进入了那条密道。他原本以为这条通往地下空间的通道空气会十分浑浊,却没想到里面的空气出乎意料地清新,温度也相当舒适。除了光线有些昏暗之外,这里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回到密室后,古诺兹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毕竟,这个地方只有历代皇帝才知道,即便是摄政王或皇子,在继位之前也完全不了解这个区域的存在。因此,他根本不会想到有人能够进入这里。
实际上,古诺兹对狄奥多西二世之前提到的内容非常在意,否则他也不会在对话中显露出一瞬间的情绪波动。正因为如此,段星河决定不立即抓他审问,而是展开时间场,仔细探查他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只见古诺兹在走廊中间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抽出了通道围墙上的一块砖。随后,墙体如同水面般波动着打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密室。里面没有任何活物,因此就连时间场也没有探测到这个密室的存在。
以防万一密室里面还存放着各种未知物品和潜在机关,因此段星河并未轻举妄动,而是选择保持隐蔽,冷静观察古诺兹的一举一动。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时代的机关制造技术确实相对简陋,密室的门在打开之后竟未能自动闭合,仿佛一个未竟的陷阱失去了效力。门后的空间与其说是一间密室,不如说是个整齐排列的储物间,其中摆放着一列列大小相近、形式统一的卷轴,这些正是指挥军政势力执行各项任务的关键指令。
每一个卷轴都标注着严格的开启时间,必须在规定时刻查看,阅后立即销毁。但其中有一卷却是例外,它属于“进行中”的任务指令,意味着内容会随事件进展不断更新。按理说即使是这类卷轴,阅读后也应当及时处理,但古诺兹却反常地将其保留下来。原来,这卷轴中记载的正是眼下发生的异兽围城事件的相关部署。
“卷轴中明确提到异兽将自行解决匈人帝国的威胁,我们无需介入。可为什么我们的人竟会出现在那里?如果真有我方人员参与,卷轴中不可能毫无记录。”古诺兹低声自语,他重新展开卷轴仔细复读,确认其中确实只字未提在匈人帝国有其他己方人员存在。
就在这一瞬,段星河毫不犹豫地发动能力,以极限速度冲向密室,如影子般袭至古诺兹身后,用扳手猛击其颈后。古诺兹甚至来不及作出反应,便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段星河迅速拾起掉落在地的卷轴,用通讯器拍摄并进行实时翻译。内容与当前局势大体吻合,但也存在明显出入,比如凯瑞德在拜占庭北部所目睹的景象,又比如现今UMA异常整齐的行动纪律,这些在卷轴中均未曾提及。
一个近乎荒诞的推测在段星河的脑海中浮现:如果做一个大胆假设,连这些军政人员都未曾察觉后续卷轴的内容实为虚假,那么一切矛盾似乎就说得通了。匈人帝国或许只是借机获得进攻君士坦丁堡的借口,而拜占庭则同样需要死守都城的理由,这个谎言竟在两国之间心照不宣地延续了半年以上。
为验证这一猜想,段星河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房间后方的木柜。只见整面柜体被分隔为数十个整齐的小格,每一格中都插着一枚卷轴,远远望去宛如陈列着一排排等待被翻阅的厚重史册。每一卷轴的外侧都悬挂着一块精心制作的标签牌,像是为新衣配上的身份标识,标签上以工整的字迹清楚标注了应在何种情况下开启,而绝大多数说明都强调需结合前序卷轴的内容进行解读,彼此之间形成严密的知识链条。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卷轴在归档时严格遵循时间顺序排列,加之位于前面的卷轴已被销毁,因此段星河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稍后的一卷。他抽出卷轴,看见吊牌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需在异兽完全撤离君士坦丁堡后方可打开”。根据局势推算,那至少是五个月之后的事,但段星河没有丝毫犹豫,当下就将其打开。
卷轴本身由一种简易机械装置锁闭,只需稍微用力便可扭断锁舌,但这种机关设计为一次性使用,一旦破坏便无法复原,显然是一种防止信息被暗中调包或重复利用的防御机制。
然而这对段星河来说形同虚设。他手指微一发力,锁扣应声而断。展开卷轴之后,果然不出所料,里面一片空白。为防遗漏,他还特意用通讯器拍摄了高清照片,检查是否使用了隐形墨水或需特殊手段才可显影的字迹,但结果依旧:这只是一张质地细腻、做工考究却空无一字的羊皮卷。
他随即又随机抽取了三枚卷轴,逐一打开查验,结果完全相同,没有任何文字或符号。至此基本可以断定,这些卷轴根本就不是什么传承文献,而是刻意布置的心理道具,它们指向的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现在”,旨在营造出一种对军政系统盲目信赖的氛围。就连那些所谓的军政继承人,也对此毫不知情。他们只晓得遵照这套规则便能获得崇高的社会地位,至于卷轴背后的真相,早已不再重要。
啪!啪!啪!啪!啪!
段星河一把抓起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古诺兹,连续五个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落下,试图强行唤醒这位目前唯一的知情人。他完全没考虑对方之所以晕倒在地上,正是他的“杰作”,而现在又用如此粗暴的方式企图将对方“强制开机”,实在难称人道。
“别!别打了!我醒了!真醒了!”也许是因为巴掌太过凌厉,古诺兹竟真的在剧痛中恢复意识,他第一时间举起双手护住头脸,声音嘶哑地急呼止手,狼狈之中透出十足的惊恐。
看着恢复清醒的古诺兹,段星河直接将那些空白的卷轴扔在他面前说:“这就是你们军政的预测的未来,一片空白的未来,我只是随机抽了三卷出来,都是这样的,说吧,这是什么情况?”
古诺兹一开始还不知道说的是什么,直到看到地上空白的卷轴才意识到了问题,他立刻拿起来仔细观察,确定这是他们的卷轴,随后望向旁边的架子,确实空了几个格子,他也蒙了,他并不是这两年才接任的信任,今年是他担任的三十个年头,甚至粮仓和地下空间的设计和建设都是他负责的,他是万万没有想过卷轴里面居然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