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曹丕问计
曹丕得到夏侯渊求援书信后,便召集文武商议对策。
他脸色铁青地开口:“对于河东战事,都说说意见吧。”
众臣都已得知消息,殿内一时嘈杂。
上个月,高奴之战。
曹真败于刘备。
鲜卑大军受挫,苴罗侯战死。
轲比能大军又被堵在朔方。
祸乱关中的战略计划彻底受阻,如今汉军更是化被动为主动,突破黄河天险。
河东若失,将直接威胁雒阳,之后便是一马平川,直到邺城。
堂下一片默然,吴质不想曹丕尴尬,便开口道:“陛下,庞德离开秦函谷关,不如令曹文烈将军出兵急攻之……”
曹丕不由扶额。
强攻潼关、函谷至少需得耗费三到五倍的兵力。
自己从哪里去弄五六万大军?
司马懿当初建议连鲜卑,奇袭关中,就是不想面对黄河与潼关天险。
“季重所言还需再议。”曹丕摆摆手。
他知道,吴质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柿子之争,吴质功劳不小。
所以他也不能苛责对方。
“陛下,”陈群起身道,“夏侯将军既已向赵伯然(赵俨)求援,河东局势应暂时无忧。”
他话锋一转,“目前需要考虑的是,向上郡运送粮草问题。若河东粮道被张翼德所断,上郡便只能由邺城供给,路途遥远,途中损耗将成倍增加……”
众人都知道,陈群所言是燃眉之急,但却有些束手无策。
殿中安静了很久,才有人小声说:“若贾太尉在此,或有良策……”
曹丕没有接话。
他当然想到了贾诩。
父亲诸子,自己最不起眼。
他从丕公子到世子、魏王,再到如今的大魏皇帝,这一切皆赖贾诩暗中相助。
只是对方老迈,已不问朝事,非召不朝。
而他也不愿总显得离了对方便不行。
可眼下,好像还真就离不开了。
退朝后,曹丕命许褚备车,轻驾简从,直往贾诩府上。
贾府偏僻,颇为清静。
曹丕到时,贾诩正靠在榻上,由仆人喂着药汤。
见曹丕亲至,他也不惊慌,只颤巍巍要起身行礼。
“太尉安坐。”曹丕上前按住他,“朕有要事相问。”
贾诩抬眼看了看曹丕,浑浊的眼里没有半分睡意。
“陛下可是为河东之事?”
“太尉都知道了。”
“老臣虽不出门,耳朵还算好用。”
曹丕也不绕弯,将前线局势一一说了。
贾诩听完,闭目半晌。
“太尉?”曹丕倾身低声。
贾诩缓缓睁开眼,声音干哑:“陛下,老臣只问一句——如今大魏,还能几面开战?”
曹丕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荆州有关羽、赵云,曹子孝难有作为;崤函古道更是难以突破;司马仲达糜烂关中之计,原本不差,但胜在出其不意,但他算漏一件事……”
“何事?”曹丕咽了咽口水问道。
“刘铭此子,从不给对手机会。”贾诩闭上眼,像累了,“并州乃关中屏障,他岂会让他人染指?”
贾诩一字一句,说得极慢,“陛下,老臣有一言……”
他伸出枯瘦的手,在榻边轻轻一点,像点在舆图上:“井陉、滏口、飞狐口……乃是冀州门户,守住这几处,汉军便难以突破。”
曹丕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贾公之意是放弃并州?’
曹丕在榻前坐了许久,直到贾诩睡去,才起身出府。
夜色罩下来,邺城的街道空得厉害。
马车里。
曹丕攥着袖口,耳中不断回响着那句:“当弃则弃,莫让一时得失拖垮大魏。”
黄河越过贺兰山,地势陡然趋于平缓。
水流骤然放缓,裹挟的泥沙不断沉降淤积,冲积出大片沃野,便是河套之地。
大河于此分作两道,北河贴阴山南麓东流,南河循平原南部而行,两条干流并行向东,河道逐渐变浅。
这里,黄河不再是天险。
刘铭站在新修临戎城楼上,望着东方平原。
不久前,那里发生一场血战。
早前,刘铭刚率军抢占临戎。
马超担心鲜卑大军来袭。
刘铭道:“此事就得劳烦孟起与诸位了!”
刘豹适时开口:“殿下,此处河水分流,河道浅,极易渡河,我等不如沿河道而守,待其半渡而击。”
“好!”刘铭哈哈一笑。
不为别的,只因自从苴罗侯死后,刘豹也是积极起来。
刘铭等人能如此快熟悉这片地理,多亏了刘豹。
马超当即请命道:“殿下,既然如此,超愿率军北上,等轲比能大军到来,定然杀他个措手不及。”
“壮哉!”刘铭大笑道,“伯约、安国,你等各领本部随孟起北上,阻击轲比能大军。”
姜维、关兴赶忙应诺!
刘豹再次请命道:“殿下,俺麾下族人不少熟悉河道走势,轲比能可能渡河地点……俺愿率族人随骠骑将军北上歼敌。”
刘铭与庞统对视一眼,庞统不由微微点头。
“善,就拜托国义了!”
不出马超意料。
苴罗侯麾下残兵逃回鲜卑王庭。
轲比能得知弟弟阵亡,怒不可遏,当时便召集大军朝临戎方向杀来。
马超率军北上,到南河附近。
他不断派出斥候,探查轲比能动向。
不出三日,便有斥候回报,轲比能大军如期而至。
鲜卑骑兵早已熟悉河道。
不等轲比能下令,纷纷寻找熟悉地段渡河。
八万人马渡河,绝对是大工程。
一个时辰过去……
至少有一两万鲜卑骑兵,从不同河段渡过黄河。
渡河之后,鲜卑骑兵自动散开,三三两两向各个方向探索。
直到……
“大人……”
“轲比能大人……”
“汉军来了……”
“汉军来了……”
各个鲜卑斥候大呼小叫着不断抽马狂奔,像是被洪荒巨兽追赶一般。
他们都是渡河之后,向西或南几个方向探查的鲜卑斥候。
追赶他们的不是什么巨兽,而是西凉铁骑、龙骧营,还有匈奴人。
有人试图让大军列阵。
有人已经呆了。
有人还在看同伴的笑话。
“突击!”
骑兵对骑兵,勇气的对决。
但一方是有备而来。
另一方,不说也罢。
“敌袭——”斥候还在大喊。
但,这一声其实不像警示,更像是在说“快逃啊!”
马超一马当先,已冲入岸边散乱的鲜卑骑阵。
姜维、关兴也不遑多让,从不同方向冲向敌阵。
杀戮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