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并州战局终章（3）
弓弦声密如骤雨，数百支箭矢离弦而出。
在半空中汇成一片黑色的箭云，呼啸着扑入鲜卑骑兵群中。
冲在最前的鲜卑骑兵纷纷中箭，战马悲嘶栽倒，无数骑士被狠狠掀翻坠地。
不少人并未当场殒命，只是身负箭伤，在地上翻滚哀嚎。
后续骑兵收势不住，马蹄无情碾过倒地之人，顿时撞作一团。
“再放！“
第二轮、第三轮箭矢轮流射出。
汉军步弓手分为四排，轮番射击，箭雨连绵不绝，在阵前织出一道死亡的帷幕。
鲜卑骑兵在箭雨中倒下一片又一片，但他们冲得太快太猛，五百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然而，就在鲜卑骑兵冲到阵前四十步时——
“轰隆——！“
最前排的数十骑突然连人带马栽了下去！
地面塌陷，露出密密麻麻的陷马坑，坑底削尖的木桩刺穿马腹，将骑士牢牢钉在坑中。
战马的惨嘶声、骑士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骑兵收势不住，纷纷撞入坑中，人仰马翻，互相踩踏。
空地之上，大小陷坑一个接一个，表面以浮土茅草遮掩，此刻全部发作，竟将鲜卑第一波冲锋的势头硬生生截断！
“有坑！是陷马坑！“鲜卑前锋惊恐大叫。
“绕过去！绕——“
话音未落，又是一片塌陷。
这一片空地，竟被汉军挖得千疮百孔，大的丈余宽，小的也有数尺，密密麻麻，遍布整个阵前。
鲜卑骑兵挤作一团，进退不得，后排的骑兵还在往前涌，将前排同袍硬生生挤进坑里。
王平抓住战机，令旗再挥。
“弓弩手，自由射击！“
箭雨再次倾泻，这一次，挤在陷坑区域进退不得的鲜卑骑兵成了活靶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纥干突在后方看得清楚，虽然有些吃惊。
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是些坑洞而已！汉军已经技穷啦，给我冲过去，给我冲过去！“
他挥刀驱赶后军，鲜卑人确实凶悍。
不少胡骑直接策马踏着坑中同袍的人马尸体向前猛冲，后续骑兵扛着土袋、木板，边冲边填。
人命在此时与泥土无异。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鲜卑人竟用尸体和土袋在陷坑区中填出了数条通道，后续骑兵咆哮着冲过空地，直扑汉军方阵！
“举矛——刺！”王平冷静下令道。
汉军前排迅速合拢，盾牌兵蹲伏于地，将盾牌斜插入土，长矛手将长矛架在盾牌之上，矛尖斜指前方，密密麻麻如林。
第一骑撞上长矛林，战马被数根长矛同时刺穿，骑兵被巨大的惯性甩飞，落入阵中，随即被汉军刀盾手乱刀砍死。
紧接着，第二骑、第三骑……
鲜卑骑兵不要命地冲击方阵，长矛折断、盾牌碎裂，汉军前排士卒被撞得连连后退。
有人被马蹄踏碎胸膛，有人被鲜卑弯刀劈开头颅，但后排士卒立刻补上，死战不退。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那名壮汉伍长浑身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一手持矛刺穿一名鲜卑骑兵的咽喉，一手拽回身边吓傻了的新兵，“刺！老子让你刺！“
新兵蛋子满脸血污，尖叫着闭眼挺矛乱刺，竟也捅翻了一个冲进来的鲜卑人。
“好小子！“伍长咧嘴大笑，露出一口血牙。
正面战况惨烈至极，汉军以步抗骑，每一步都在死人。
但王平的方阵始终未乱，鼓声不停，令旗不歇，弓弩手在后方持续射击，刀盾手在阵前补漏堵缺，将鲜卑人的冲锋一波波化解。
纥干突连冲三次，竟未能撼动方阵分毫，气得哇哇大叫。
阵前战斗正酣。
而纥罗、出连两部已从两翼绕向汉军侧翼后方。
“哈哈哈！“纥干突大喜，“汉人顾头不顾尾，两翼一破，看他们还怎么守！给我猛攻！“
正面鲜卑骑兵士气大振，再次发起冲锋。
在亲兵提醒下，王平自然也注意到鲜卑大军绕后偷袭。
但他面上却毫无波动。
只是专心指挥着前方战斗。
城楼之上，战局一览无余。
刘铭望着从两翼包抄而来的胡骑，眉心一挑，沉声开口：“给孟起传令！”
“是！”庞统抱拳应诺！
刘铭不再看战场情况，径直来到战鼓之前。
抄起棒槌，便敲了下去。
“咚！”
“咚！”
“咚！”
鼓声愈发急促。
临戎废弃城墙西南，这里是一片矮丘。
马超立马驻足于矮丘之后，时不时望向那城墙方向。
身后是列阵的六千西凉铁骑。
马超感觉心总是被什么抓着一般。
就在此时，亲卫突然指着城墙开口道：“骠骑！令旗！”
接着，城墙上便响起密集的鼓声。
马超呼出一口，畅快大笑道：“孩儿们，随我出击！”
他们本以为，方阵后方定然防守空虚。
殊不知，成排的巨大鹿角，便挡住骑兵前进的路线。
有胡骑想下马搬开鹿角，迎接他们的不是箭矢，便是长矛。
于是鲜卑骑兵只能沿着方阵，不断骚扰阵型。
而就在此时，马蹄声伴随着密集的战鼓声忽的响起。
纥罗、出连两部人马惊骇的发现，一支数千规模的骑兵正朝他们冲杀而来。
“西凉骑兵！”纥罗首领大声惊呼。
“列阵！”
“列阵！”
出连部首领也是急声喊道。
但仓促之间，想要上万骑兵列阵就是天方夜谭。
临戎城楼，鼓声如催命一般，敲得愈发密集。
“杀！”
马超仍然一马当先，嘶吼着杀入鲜卑阵中。
狭路相逢勇者胜！
马超大军出现的同时，远在鲜卑中军的纥干突却是笑了。
“纥干突大人，汉军那支精锐终于出来了！”
“哈哈哈，不错，这应该就是汉军的底牌了吧。”纥干突大笑开口，“这支人马确实悍勇，但他们人还是太少了！”
此时，纥干突就像一位运筹帷幄的大将军，一切尽在掌握。
他早算到汉军一定有伏兵。
他们鲜卑人可不是傻子。
前些时日，一直有支精锐骑兵阻挡他们渡河。
如今汉人摆出这个阵势，不就是让他们啃吗？
那他就是顺了汉人的意。
这点人马，总有坚持不住之时。
“派人给给纥罗、出连两部传令，务必拖住那支汉军精锐。待俺灭掉这个龟壳子，就与他们汇合……到时说不得能活捉汉人太子。”
“是！”
斥候远去，纥干突抽出弯刀，朗声道：“孩儿们，加大攻势，日落之前，随俺踏平……”
“嘣——”
“嘣——”
纥干突话音未落，直接被两声不似人间的巨响打断。
“……打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