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男人保家卫国,女人学医救人!
“卖报,卖报!”
“南海水师大胜!”
“琼州府拿下!”
武昌城内,蛇山脚下的长街上,七八个报童挎着布包,手里高举着厚厚一沓百姓报社刚印好的周报。
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吆喝。
都快入秋了,报童们额头上还是沁出一层细汗,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比平日里卖报叫得都响亮。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一份!看看南海那边打得怎么样了!”
街边的茶摊上,几个茶客已经等了半天了,见报童过来,纷纷掏出铜钱。
报童手脚麻利地抽报纸、接钱,一沓报纸转眼就少了一半。
《百姓周报》的头版上,一行粗黑大字赫然入目——“南海水师大胜,琼州府全境光复。”
旁边还配了一幅木刻版画:海面上舰船林立,船头的鲨鱼雕刻栩栩如生,炮口喷吐着浓烟。
版画下方是一行小字:“启航号旗舰率舰队横扫琼州海峡,冒牌大明望风而降。”
茶摊上,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接过报纸,铺在桌上,几个脑袋凑在一起看了起来。
“好家伙!”
汉子拍了下桌子,“这才几天功夫,琼州府就拿下了?
上个月报纸上还在说郑氏海盗在东海岛闹腾,这转眼就给收拾了?”
“你没看上面写的吗?”
旁边一个戴瓜皮帽的老者指着报纸,“郑连福、郑连昌那帮海盗,在东海岛被咱们南洋水师打崩了,直接跑儋州去了。
然后舰队从徐闻渡海,七月初六卯时开打,不到一天,琼山城就降了。”
“一天?”
短褂汉子瞪大了眼,“琼山城那么大的城池,一天就拿下?”
“你懂什么。”
老者慢悠悠喝了口茶,“人家舰队炮轰海口港,九斤炮一轮过去,城墙都给轰塌了。
城里那帮冒牌货早乱成一锅粥了,谁还愿意替那个假皇帝卖命?”
旁边一个年轻的伙计插嘴道:“这上面写了,琼山城里那些大臣,前一天还在大殿上吵着要死战到底,第二天全他娘的称病不来了。
首辅说受了风寒,次辅说老母死了。
哈哈哈,一个比一个会编!”
茶摊上哄堂大笑。
“这帮蛀虫!”
短褂汉子骂了一句,“平时吃着从百姓身上刮来的油水,争权夺利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
真到了打仗的时候,全他娘的缩头乌龟。
也难怪汉王要收拾他们。”
“可不是嘛。”
老者点点头,“报纸上说了,琼州府现在四方势力各怀鬼胎。
琼州本地的乡绅想保田产。
广府逃过去的世家想保命。
水师的人想保船。
陆军的人想保官。
郑氏兄弟一跑,没人兜底了,立马就露馅了。
这种冒牌大明,不打它打谁?“
“啧啧,南海水师这次是真露脸了。”
伙计感叹道,“三十多艘舰船,两艘五级主力巡航舰,六艘六级巡航舰,八艘快速突击护卫舰。
这阵仗,放在清妖那边谁敢想?“
“人家汉王治军有方。”
老者捋了捋胡须,“你看看,从广州到雷州,从雷州到琼州,一路打过来,跟秋风扫落叶似的。
那帮冒牌货和清妖的残兵败将?
什么玩意儿,分明是土鸡瓦狗。”
正说着,报童的吆喝声又从街角传了过来。
“卖报,卖报!”
“南海水师巡航南海,保护我华夏子民!“
“卖报,卖报!”
“汉王建女子医学堂,招募天下女医!“
“卖报,卖报!”
这后一条吆喝,让茶摊上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女子医学堂?”
短褂汉子挑了挑眉,“这是什么?”
老者放下茶杯,立马翻到第二版念道:“汉王妃、张侧妃、卫生房掌房张永诚。
这三位,共同主导设立女子医学堂,招募天下女子习医,专攻妇科、产科、儿科之术。
学堂设在武昌,凡十六岁以上、三十岁以下女子,不论出身,皆可报名。
识字的优先,没识字的经过考核也能入选,年龄范围内不限次数考核。
和护民军医学堂招收男子一样,不收学费,包吃包住,每年冬夏各发一套衣裳。
报名时间截止九月初一,只招收三百人.......”
老者念完,茶摊上安静了一瞬。
“这........”
伙计挠了挠头,“让女人当大夫?还包吃包住不收学费?”
“怎么,女人就不能当大夫了?”
旁边一个卖绸缎的老板娘恰好路过,听见这话,停下脚步,瞪了伙计一眼,“你没听说过鲍姑吗?
人家东晋时候就是女医了。
还有咱们武昌城里的张侧妃,那也是女中名医,你们不知道吧!
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女人学医就成了稀奇事了?“
伙计被说得脸一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这毕竟是官府出面办学堂,让女人抛头露面的........”
“什么抛头露面?”
老板娘不客气地说,“女人学医救人,怎么就抛头露面了?
你们男人打仗是保家卫国,女人学医救人就不是保家卫国了?
再说了,你们谁家媳妇生孩子不是九死一生?
要是有个女大夫在旁边照应,能少死多少人?
你们这些个男人在清妖治下的时候,哪个管过女人的死活?”
茶摊上的人都不说话了。
老者咳嗽了一声,缓缓道:“其实........这事儿,我倒觉得有道理。
你们想想,女人怀胎十月,生产的时候,总不能让男大夫去接生吧?
自古以来都是稳婆接生,可稳婆大多没读过医书,全凭经验,遇上难产,十有八九母子俱亡。
要是有个读过医书的女大夫在,是不是能少死些人?
汉王治下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连王室勋贵都不例外。
现在又办女子医学堂,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为咱们百姓着想?”
短褂汉子若有所思:“您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清妖那边,女人连脚都不让放,更别提念书学医了。
以前的大明那边也是,那帮老爷们除了搜刮民脂民膏,还干过什么正经事?”
“可不是嘛。”
老板娘点点头,“女人最知道女人的苦。
生孩子那道鬼门关,男人是永远体会不了的。
王妃自己刚生了长公主没几个月,张侧妃也快要生了。
两位王妃这么忙还亲自管这个女子医学堂的事儿,可见是真心重视。”
“我听说。”伙计压低了声音,“汉王的母亲,就是那位老夫人,现在管着军需厂。
做军服、军被的那些女子,以前都是些没着没落的苦命人。
现在在军需厂干活,一个月能拿工钱,家里能吃饱饭。
有些人家,女人挣的比男人还多,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这事儿我知道。”
老板娘说,“我有个表妹就在军需厂做工。
她男人打仗受了伤退伍了,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那是真的不容易。
现在进了军需厂,一个月能挣一两元,管吃管住,孩子还能在厂里的蒙学念书。
她跟我说,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汉王治下,女人也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茶摊上的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者叹了口气:“汉王这个人........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清妖那边苛捐杂税,以前的大明也是欺压百姓。
只有咱们汉王,摊丁入亩,王室勋贵官绅一体纳粮,减赋税,办学堂。
你们看看那些清妖的走狗和冒牌货,除了争权夺利、搜刮民脂民膏,还干过什么正经事?”
“嘘........”
伙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话可不敢乱说。”
老者冷笑一声:“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报纸上天天登。
汉王自己说的,为政者若不为百姓谋福祉,要他何用?”
街上的报童已经跑远了,吆喝声渐渐听不见。
但茶摊上的讨论还在继续,从南海大捷聊到女子医学堂。
从女子医学堂又聊到军需厂的女人。
从军需厂又聊到汉王治下的种种新政。
有人赞成,有人将信将疑,有人暗暗点头。
.............
街角的一家苏氏绸缎庄二楼雅间里,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年轻女子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买的报纸。
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容貌清丽,眉目间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她身边的丫鬟站在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女子看完报纸上关于女子医学堂的那一版,缓缓放下报纸,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楼下,报童的吆喝声还在回荡。
茶摊上的议论声隐隐传来,夹杂着老板娘爽朗的笑声和伙计不服气的嘟囔。
女子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报纸边缘,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小姐?”
丫鬟小声叫了一声。
女子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去打听一下,这个女子医学堂,怎么报名。”
丫鬟愣了一下:“小姐,您........您要去?”
女子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旁人看不懂的笑意。
“怎么,不行吗?”
丫鬟慌忙摇头:“不是........只是........老爷那边........”
“父亲那边,我自己去说。”
女子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鹅黄色的襦裙,精致的发髻,满头的珠翠,这是豪富千金的标准打扮。
但她忽然觉得,这身打扮有些碍眼了。
“去把我那套素色的衣裳找出来。”
女子说,“等会我要出门一趟。”
“去哪儿?”
“去女子医学堂的报名处。”
“你打听清楚消息,我就过去。”
丫鬟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女子重新拿起报纸,又看了一遍关于女子医学堂的那段文字,不由得看向窗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她要报名。
不管父亲同不同意,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她都要去。
因为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世上有些路,总要有人第一个去走。
她想做一个不一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