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通常情况下，宗门选拔标准越高，人数自然越少，走的是精英路线；若广纳门徒，人数虽多，门下实力却参差不齐。
东方白统领的日月神教便是后者，教众数万甚至数十万，但真正的高手寥寥无几。
宗师及以上境界者，算上高层长老，不足二十人。
至于底蕴……少林传承千年，与天门相比差距不大。
可少林纵然威名远播，顶尖强者依旧稀少——这与底蕴无关，终究要看天赋。
天赋不足，纵有再多资源秘典也是徒劳，上限早已注定。
因此东方白推测，天门门槛极高，人数必然不多。
然而现实却……
小白，你多虑了！陆翰打断道，天门岂是寻常门派？不动人界作为外围势力，宗师级门人至少万余，至多五万。
这还不算他们麾下差遣的百十号人——折算下来，实际战力堪比普通门派的十万乃至百万之众！
更可怕的是，这仅是外围。
真正的天门核心，实力可想而知。
众人闻言色变。
十万…数百万宗师！
即便蝼蚁汇聚成潮亦能摧城，何况是千万人敌的宗师？这般力量集结，足以匹敌王朝大军——毕竟寻常王朝兵力不过百万余。陆公子莫不是说笑？陆小凤声音发颤，若外围已恐怖如斯，那天门核心岂非要逆天？
每个门派的精英与强者都集中在内部核心，外围势力不过是服务于内门的辅助力量。
但天门的外围势力，是否过于庞大强横？
若连外部力量都如此惊人，那真正的内门，岂非人人皆是宗师之境？
这……可能吗？！
……
可能吗？
陆翰只想说，去掉那个“吗”
字！不是“可能吗”
，而是“必然”
！
下一刻，陆翰便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对陆小凤说道：
“陆小凤，你那句‘可能吗’未免可笑。
不是‘可能’，而是‘必定’！”
他眼神轻蔑，语气傲然。听好了，天门的真正实力，远超你的想象。”
“若不动用‘人界’之力，天门已可比肩一国；而‘自在地界’的力量，足以覆灭大陆任何王朝！”
“记住，是彻底毁灭，而非击败！”
这番惊世之言如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陆小凤脸上，令他头晕目眩。
仅是部分力量便能覆灭一国？
莫非身在梦中？否则怎会听到如此荒谬之事？
陆小凤心神恍惚，陷入自我怀疑。
其余众人亦面色惨白，震惊至极，甚至有人颤抖不止。
表现最为失态的花满楼喃喃低语：
“不可能……绝无可能！”
“纵有千年底蕴，人力终有尽时。
一派之力，怎会超越一国之威？”
此言道出了众人心声。
他们无法相信，一个门派竟能与国家抗衡！
就连一向信任陆翰的李沧海等人，此刻也面露犹疑。
陆翰语气淡然：“无需质疑。
你们难以接受，只因不知天门背后的隐秘。”
他早已料到众人反应，这般质疑不过是情理之中。
对比天门势力，仅自在地界就聚集了三十多位天人修士，这等规模远超世俗大国的底蕴积累。但这不合常理。花满楼眉头紧锁，各国倾尽国力培养的天人强者屈指可数，天门怎会...他忽然迟疑地望向陆翰，心中天人交战。
东方白则若有所思地轻点折扇：能与逍遥派比肩的隐门么？他凝视着陆翰的侧颜，不过比起天门，或许你才是更令人畏惧的存在...
几位女子反应各不相同。
王语嫣等人尚不解其中深意，李沧海把玩着青丝淡然道：蝼蚁再多，终究难敌真龙。她指尖萦绕的仙武气劲若隐若现。
陆翰静观众人反应，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乔峰身上。
有些领悟需要自行参破，正如武道突破的契机往往在生死之间。天门号称隐世至高，那智光和尚正是天门安插在人间的棋子。
雁门关背后，是否也有天门的影子？
陆兄曾言，当年那场血战后，活下来的只有两个特殊人物——赵钱孙与智光。
赵钱孙靠逃跑苟活，可智光既未退缩，又无汪帮主那般武艺，他凭什么活下来？
莫非真因其出身天门？若果真如此，雁门关必有天门参与。
这天门若真是仇敌...可其势力滔天，以我一人之力与之相抗，无异于蜉蝣撼树。
难道要我放弃复仇不成？！
乔峰面沉如水，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中却闪烁着惊人的战意。
这般处境下，他非但未生惧意，反倒能抽丝剥茧分析天门与血案的关联，这份胆识气魄令陆翰暗自赞叹。
此前陆翰迟迟不提天门，就是顾忌其威势太盛，恐乔峰心神受创，武道根基毁于一旦。
要知道大宗师若要突破天人界限，必须武道心志坚如磐石。
若武道之心有损，终生难破九阶桎梏。
此刻见乔峰凛然无惧，陆翰心中大慰。乔兄，天无绝人之路。
武者潜力无穷，切莫自设樊笼。
武道一途，当勇往直前。
世上本无路，只要敢闯，总能踏出血路。
若无前路，便用双拳劈开一条通天大道！谁规定大宗师就是尽头？谁说天人便是极限？
唯有不断超越自我，方显武者本色。
若无强者之心，纵有通天修为，也不过镜花水月，一击即溃。
陆翰字字铿锵，直指武道真谛。
正如其所言，帝释天坐拥千年功力，却因心境有缺，终究败在武无敌手下。
这，便是强者心态的差距。确实如此！
对手再强又有何惧？他们能达到的境界，我乔峰同样可以。
大丈夫能屈能伸，眼下不敌不代表永远不敌。
如此简单的道理，我竟一时糊涂险些放弃武道信念，实在不该！
乔峰眸中精光乍现。
陆翰这番话如醍醐灌顶——任他山高水长，我自砥砺前行，终有并驾齐驱之日。
他深信同阶之中，世上难逢敌手，更遑论被人击败。
霎时间阴霾尽散。
灵魂仿佛经历洗礼，体内真气随之沸腾翻涌。
这一切悉数落入陆翰眼底。善哉！可塑之才。
洗尽铅华见本心，乔峰悟性果然超凡，竟借心境突破契机踏入顿悟之境。
待其苏醒，修为必有精进。
或许能冲击中阶大宗师门槛也未可知。
陆翰捻指轻挥，灵气屏障悄然笼罩乔峰周身。
这修仙界的基础术法，于他不过信手拈来。
另一侧。
深陷心魔囹圄的陆小凤突然灵台清明。愚不可及！
他人强弱与我何干？我陆小凤所求不过快意人生，又不是西门吹雪那等剑痴。
习武本就图个逍遥自在，何必执着虚名？纵有擎天巨擘，自有更高处的人顶着。
况且天门隐世多年，江湖依旧风平浪静，想必另有制衡。
终究是杞人忧天罢了...
这番自嘲反倒助他斩破心魔，从走火入魔边缘挣脱。
花满楼与东方白等人相继定神，终是接受了天门存在的真相。
正如陆小凤所言，天若塌下来自然有更高的人撑着，怎么也不会轮到他们。
天门势力再强大又能怎样？只要不波及自身，与不存在又有何区别！
看着众人逐渐平复心绪，恢复常态，陆翰嘴角浮现一丝浅笑。
只是不知待他们了解帝释天的后，是否还能维持这般镇定。
陆翰抬手解开了智光和尚的哑穴，让他重新获得说话能力。
穴位刚解开，智光便用看般的眼神瞪着陆翰。哼！将死之人还敢这般猖狂，让我用钢针教他明白什么叫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东方白怒不可遏。
一个生死全在陆翰掌控中的阶下囚，竟敢用这种眼神相向，简直找死！
更令她恼火的是，智光那眼神怎么看都让人火冒三丈，恨不能立即了结他。
恐怕连她自己都没察觉，但凡是涉及陆翰的事，她的反应总是格外激烈。呵呵，你们全完了！
不管陆翰这小子是否会天机之术，敢妄议门主就是死罪。
门主神通广大，无所不知，乃是世间唯一的真神。
凡人就该对神明心存敬畏，可你们这些亵神者注定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方才你们说的每个字，门主必然都已听见。
用不了多久，你们全都要死在神明手中，我不过是先行一步罢了！
况且门主法力无边，起死回生不过是举手之劳。
说不定我还能因忠心得到赏识，死后重返人间。
至于你们这些渎神者...必将死无全尸......
智光和尚越说越激动，那副将天门门主奉为神明的狂热模样，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究竟要怎样的脑回路，才会如此死心塌地追随一个疯子？
没错！
在众人眼中，那个自诩为神的帝释天根本就是个神经病——正常人谁会自称神明？
至于起死回生......
呵呵，这秃驴怕不是还没睡醒！
起死回生这种事情，纯粹是神话传说罢了，岂能当真？
智光和尚居然还指望死后被天门之主复活，简直是痴人说梦！
乔峰、东方白、陆小凤、花满楼等人皆用看智障般的眼神盯着智光和尚。
陆翰心中了然，智光和尚所言非虚，天门之主帝释天确实掌握着起死回生之能，只是这秘术有着苛刻限制。
要令亡者复生，须满足三重要求：死者断气不得逾七日，尸身须完整无缺，且非寿终正寝之人。
即便条件悉数达成，施展此法也会大量损耗帝释天内力，甚至遭其反噬。
不过对拥有凤血护体的帝释天来说，这点反噬如同隔靴搔痒。
然而帝释天性情癫狂如魔，行事全凭喜怒。
陆翰确信，智光这等蝼蚁绝无可能入其法眼——在自诩为天的帝释天看来，他与野草犬彘毫无二致。住口吧秃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