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自尽
周智见状，耸了耸肩，没再逼问。
他当过兵，懂信仰是什么。
可懂归懂，不代表认同。
道不同，终究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可以理解，也可以点头，但留不得……
信仰这东西太硬，硬到肯拿命去换。
“把人带过来。”
他侧身朝台上托尔扬了扬下巴。
“好嘞，老板！”
托尔应声一笑，弯腰攥住小景小腿，一拽，拖到周智脚边。
周智低头看了她一眼，绕着她缓步踱了两圈。
“你是谁？想干什么？盯着我瞧什么？”
小景仰起脸，眼睛瞪得发亮，嗓音却忽高忽低，像三个人在抢一句台词。
“有意思。”
周智笑了下，声音很轻。
他清楚底细……小景本就是双重人格：她自己，和那个早逝的哥哥。
现在这第三种声音，分明是药剂催出来的。
暴君……这名字没取错。
药性烈，精神压不住，脑子就自发拆解自己，另造一个壳来扛。
昏厥是身体自保，疯癫是精神自保；而分裂，是两者都扛不住时，最后的退路。
小景早年经历过的那些事，或许埋下了裂痕；
可这第三张脸，铁定是暴君捅出来的窟窿。
林尚早提过副作用：躁狂、失控、情绪翻涌如潮。
往后剧情里那个“魔女”，起点就在这儿。
初期靠的是体能……力气大、愈合快；
到了魔女阶段，精神开始反客为主；
再到第二部，干脆能隔空控物，跟修真似的。
全是因为暴君把神经过度激活，又没配好刹车。
所以后续方向很明了：补意志。
哪儿弱补哪儿。
精神管不住？那就锻它，练它，让它服帖。
于是魔女一代解决了畏光问题，可身体又撑不住暴涨的精神力；
到了第二部，精神稳住了，能力才真正铺开……
有人肉身成墙，有人念动移山，各走各的路，根子却同出一脉。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快得连半秒都不到。
“有意思？”小景咬着牙，声音陡然拔高，“你有病吧！”
“呵。”周智笑了一声，“有没有病不好说，但你现在，确实不对劲。”
这时崔局长开口了：“周先生，您来这儿，是为了基因药剂吧？”
“很抱歉……最后一支，已经用完了。就在她身上。”
“您若不想白跑一趟，趁早带她走。”
“哦？”周智偏过头，似笑非笑，“我还以为，崔局长会拦一拦，拼一把呢。”
“拦得住吗？”
崔局长目光扫过王建军、小富、雅加、风蓝、新语，摇了摇头，“她们都不是你们对手。我还能做什么？”
“说得是。”
周智颔首：“不愧是崔局长，这节骨眼上还能稳住心神，难得。”
“还能怎样！”
崔局长苦笑摇头：“废话不用说了。天快亮了，你得立刻带她走。”
“她现在畏光，日头一上来，你就带不走人了。”
“明白了。”
周智应声点头，抬眼直视对方：“那你呢？打算怎么收场？”
他心里清楚……对方早没退路了。
这本就是一条死路，硬撑着走到这儿，不过是把最后一点筹码押在小景身上。
周智没来之前，崔局长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小景是暴君手上唯一成活的实验体，落到谁手里都比烂在这儿强。
他未必全然信周智，但信一点：人活着，事才没完。
死了，就真干净了。
他不是孤身一人，背后还有人。只要小景还在喘气，消息迟早漏出去；人若当场断气，连个回音都不会有。
人总得攥着点念想，哪怕轻飘飘的，也比空着手强。
他信那些人，因为信的是同一件事。
崔局长望着周智，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从按下第一个引爆键起，他就知道结局长什么样。
就算周智放他一马，他也活不成……不是死于枪口，就是死于清算。
“我？”
他嗓音干涩，“周先生这样的人，用得着问我么？”
“砰！”
一声闷响突兀炸开。
林尚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伸手去抓近旁的新语。
动作刚起，手腕还没碰上衣角，小腿就被一脚踹中膝窝，整个人横摔出去，撞在水泥墙上又弹回来。
他是顶尖特工，连保罗都忌惮三分。
可再强，也是血肉之躯。
先前能压住那个基因战士，靠的是器械、经验，还有对方脑子发僵。
新语不一样。
她不动手则已，一动就是致命节奏。
“噗……咳咳……”
一口血混着碎肉喷出来，胸口塌陷一块，咳声撕裂似的，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越流越急。
气息断续，眼皮开始发沉。
崔局长扫了一眼，目光收回，只说一句：“带人走。”
烟头一掐，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枪。
天养生和小富刚迈步，周智抬手止住。
“砰！”
枪口抵住太阳穴，扣扳机干脆利落。
他倒下去时，视线正落在小景身上。
周智垂眸看了片刻，轻轻摇头。
果决得近乎冷酷。
为护住这个计划，他清掉所有知情人，最后连自己也一并抹了。
“带上她，走。现场收拾干净。”
他转身朝外走，脚步没停。
“混蛋！带我走问过我意见没有？！”
话音未落，地上小景骤然弹起，拳头裹风直砸周智后脑。
残影未散，手腕已被一只手掌牢牢钳住。
下一瞬，她整个人腾空而起，脊背重重砸向地面，震得尘灰四起。
出手的是雅加。
小景被药剂改过，确非寻常。
托尔卸她关节时，她疼得咬牙，却没叫一声。
特工出身，对脱臼复位门儿清；如今筋骨异变，躺那儿不动，肌腱自己就把关节顶回原位。
她早醒了，一直等机会。
可托尔都拿她没辙，何况这里哪个不是狠角色？
憋了半天，换来的仍是结结实实一摔。
“封穴。”
周智头也不回，声音平得像在吩咐添茶。
他早察觉了。
精神力始终笼着小景，连她腕骨咔哒归位的细微震颤都分毫不差。
他知道她忍着不动，也知道她憋着那一拳……太想赢，反而露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