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血祭倒计 祖龙将醒
鞠芊芊与甄宓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绝与凝重。没有时间再多做权衡，正如谢虎所言，天光未亮，便是行动最好的掩护。
鞠芊芊转向焦急的主母沈斓曦，语速快而清晰：“用我带来的‘凝神香’，辅以‘冰魄针’封住阿默周身大穴，尤其是心脉与灵台。每隔一个时辰检查他额间印记热度，若金芒复炽，便再施针一次。此法虽不能根除，但可最大程度延缓血脉共鸣的侵蚀。”她将随身一个小巧的玉盒塞入沈斓曦手中，“这里面的‘蛊息丹’，若阿默气息骤弱，立刻化水喂他半粒，可吊住性命。切记，最多只能用一次。”
沈斓曦用力点头，将玉盒紧紧攥住：“芊芊姑娘放心，我会记住的！”
甄宓已转身去收拾行装，她素日的衣裙素雅，此刻却挑了一件玄色的劲装，腰间系上一枚仿神龙之仆制式的青铜蛇形佩——乃是她依贾诩遗留的图样，早让工匠打造备用的。她动作利落，长发挽成一个紧绷的髻，褪去了平日的温婉，眉宇间竟透出几分凛冽的英气。“石杰人既与神龙教勾结，见此佩，当会留几分情面。”她掂了掂腰间的短剑，声音平静无波，“只是骊山寒潭地势险恶，他既敢用百人性命布阵，周遭必定机关密布，我们需得步步为营。”
谢虎站在窗边，望着骊山方向那抹若隐若现的暗红流光，指节攥得发白。他方才已传下令去，命鲁智深、武松二人留守瓦岗，清查山寨内是否有神龙教的内应，又令心腹轻功最好的斥候先行一步，潜入骊山外围，探查布防，与甄宓、鞠芊芊接应。此刻他手中握着一枚虎符，沉甸甸的，像是压着整个瓦岗的气运。
“此去，时迁会在寒潭以西的鹰嘴崖设下联络点，那里有一处隐蔽的山洞，可暂避锋芒。”谢虎转过身，目光落在甄宓和鞠芊芊身上，语气郑重，“石杰人狡诈多疑，你们二人切记，不可轻易暴露身份。若事有不逮，不必逞强，我会亲率精锐，三日之内必至骊山。”
他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两枚小巧的信号弹，递了过去：“红色，是求援；蓝色，是得手。见信号，我必率人破阵。”
鞠芊芊接过信号弹，贴身藏好，又将一个布囊递给甄宓：“这里面是我制的易容蛊，能改变容貌声线，应付盘查绰绰有余。还有这包‘蚀骨粉’的解药，神龙教惯用此毒，防人之心不可无。”
甄宓颔首，将布囊系在腰间，抬眼望向窗外。天边的墨色已隐隐透出一丝灰白，黎明前的寒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涌入窗棂，带着骊山方向特有的、淡淡的血腥气。
“该走了。”她轻声道。
两人没有惊动寨中众人，只借着熹微的晨光，悄然出了瓦岗。马蹄踏碎了林间的薄霜，发出沙沙的轻响。一路往东南而去，越靠近骊山，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浓重，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哭嚎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那是被掳掠的村民家眷的悲鸣。
一路晓行夜宿，避开沿途岗哨，倒也无甚波折。
行至鹰嘴崖下，果然见一道黑影从林中闪出，正是谢虎心腹。他身形瘦小，动作却矫健如猿，见了二人，忙躬身行礼：“甄姑娘，鞠姑娘，主公的吩咐，属下已办妥。寒潭周遭布下了三层岗哨，皆是神龙教的教徒，个个身手不弱。那祭坛就在寒潭中央，百丈见方，刻满了龙纹，与主公给的拓片分毫不差。只是……”
他顿了顿，脸色凝重：“属下昨夜潜入，见那祭坛之上，竟绑着百余名青壮，个个被铁链锁着，脖颈处划着一道血口，鲜血正一滴滴汇入寒潭。潭水早已被染成赤红，沸腾不休，那些龙纹像是活过来一般，正泛着诡异的光。石杰人就站在祭坛顶端，身边跟着几个穿着黑袍的巫师，手里拿着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看那样子，怕是仪式已进行到一半了。”
鞠芊芊闻言，心头一沉。血祀破封，最忌中途打断，可拖得越久，阿默的性命便越岌岌可危。她与甄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我们走。”鞠芊芊深吸一口气，指尖扣紧了腰间的蛊囊，“先混入教徒之中，看看能否找到阵法的生门。只要能毁了祭坛的核心，仪式便不攻自破。”
心腹点点头，转身引路：“随我来，我已摸清了一处岗哨的换班时间，可趁隙潜入。”
三人的身影迅速没入密林，朝着寒潭的方向疾行而去。而此时的祭坛之上，石杰人正望着沸腾的潭水，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他手中握着一枚古朴的玉玺，正是从祖龙古墓中寻得的至宝。潭水中央，那道隐隐约约的“门”已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之中，正有一股苍凉而霸道的气息缓缓溢出，宛如远古的帝王，正缓缓睁开沉睡千年的眼眸。
“快了……”石杰人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只要再献祭三日，祖龙之魂便能降临……”
他身后的黑袍巫师们，齐齐躬身，声音嘶哑而狂热：“恭迎苏醒者，恭迎祖龙降世！”
寒潭之水，愈发赤红，那道裂缝，也在一点点扩大。而密林深处，三道身影正悄然逼近，一场关乎生死与天下的较量，已箭在弦上。
……
三日后的最后一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
骊山寒潭方圆数里，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腥臭，混合了血腥与硫磺的焦灼气味。寒潭之水不再是赤红，而是泛着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暗光，潭面沸腾得如同滚开的油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拳头大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的腥气令人作呕。潭心那座巨大的古老祭坛，此刻每一道龙形刻纹都像是吸饱了血，在幽暗中发出妖异的紫红色光芒，缓缓蠕动，仿佛有了生命。
祭坛顶端，石杰人身穿一袭繁复的玄色祭袍，袍摆绣满了衔尾蛇与诡瞳纹样，正是神龙教至高图腾，与那日黑影衣角纹样一脉相承。他手中那枚古朴玉玺悬浮于胸前，随着他晦涩古老的咒文，与下方祭坛、沸腾的血潭共振，发出低沉的嗡鸣。玉玺表面，隐约有山川河流的光影流转。
祭坛四周，捆绑着的百名青壮早已奄奄一息。他们的血已流了整整三日，汇入寒潭，又被祭坛的力量蒸腾汲取。此时他们多数人面容枯槁如鬼，眼中最后的光彩已被祭坛彻底吸走，只剩下一具具空洞的躯壳，仅靠阵法中某种邪异的生机抽取，才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以免在仪式彻底完成前彻底腐烂。几个黑袍巫师手持骨制法器，绕着祭坛边缘游走，口中吟唱声嘶哑怪异，与血潭的沸腾声、石杰人的咒文交织成一片令人心神俱裂的冥曲。
寒潭中央，那道“门”的裂隙已扩大到足以容一人侧身通过。裂隙内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翻滚着混沌的气流，隐约可见破碎的宫阙影像、扭曲的山河倒影，更深处，似有一双巨大、冷漠、黄金般的竖瞳，正透过缝隙，漠然地“看”着外界。一股苍茫、古老、混杂着暴虐与威严的意志，正如潮水般从裂隙中涌出，冲刷着现实。
……
鹰嘴崖下，时迁布置的临时藏身洞窟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鞠芊芊面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一缕极细的、带着淡金色光晕的丝线从她心口延伸而出，另一端没入虚空。那原本是鞠芊芊为防备万一，特意封存了阿默一丝血脉气息炼制的“蛊息丹”，此刻却成了远程感应的“锚点”。谢虎带着阿默赶往现场路上的情况——正通过她这枚丹药与血脉的深层联系，强行构建起感应之桥，隔着遥远的距离，“看”向阿默。
感应中，阿默的情况比预想还要糟糕。孩子的龙纹印记已炽烈如烙铁，小小的身体时而滚烫如火炭，时而冰冷如寒冰，仿佛灵魂正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拉扯，向着骊山方向倾斜。即便有沈斓曦和谢虎轮流以银针和内力竭力压制，也如同在狂风骤雨中护住一盏孤灯，显得摇摇欲坠，那种无力感透过感应传递过来，令人窒息。
强行维系这种跨距离的血脉感应，对鞠芊芊自身的损耗极大，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不敢丝毫松懈。
“最多……再撑两个时辰。”鞠芊芊睁开眼，声音沙哑干涩，抬手拭去血迹，“阿默的‘锚’快断了。一旦他血脉中的力量被完全牵引过去，要么成为祭品的一部分，要么……直接被吸入门内，成为祖龙残魂复苏的‘容器’或‘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