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狂徒析魂 金血归主
玉玺轰然剧震！石杰人注入的法印并未稳定阵法，反而像一把精密的钥匙，强行介入了玉玺、地脉、血气以及那滴谢虎精血构成的复杂能量场中。玉玺的光芒骤然从浑浊昏黄转为一种不稳定的、不断在金黄、暗红与银白间切换的奇异状态。
更令人震惊的是，石杰人自身的气息开始急剧攀升，但又异常混乱，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能量冲刷和反噬。他年轻的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口鼻渗出暗金血液，祭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亮得骇人，死死盯着玉玺上方那片扭曲的空间，嘴里飞快地念叨着旁人听不懂的词汇：“熵值激增……模因冲突……信息流纯度正在提升……对，就是这样，剥离那些无用的情绪杂质……”
血潭上方的裂隙剧烈摇晃，其后那双黄金竖瞳露出巨大的痛苦和迷茫，构成龙魂虚影的暗红能量开始被强行“梳理”，一部分暴戾混乱的意念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斥、消散，另一部分相对纯粹、蕴含着古老知识与碎片记忆的金色光流，则被剥离出来，受到那滴谢虎精血和石杰人法印的共同牵引，开始盘旋。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刹那——
三道幽蓝寒光从侧翼刁钻至极的角度射出，直奔三名正在竭力念咒稳住阵脚的核心巫师！是甄宓的破罡箭！箭镞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竟精准擦过巫师护身罡气的薄弱缝隙——两名巫师被无声钻入咽喉要害，第三人虽惊险避过要害，肩胛也被贯穿，惨叫着失去了施法能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祭坛局势瞬间失衡，谢虎不及细思，从乱石后站起身，震惊地看着这完全超出预想的一幕。石杰人不是在强化仪式，也不是在单纯破坏，他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疯狂而精密的“提纯实验”？！
“石杰人！你究竟在做什么？！”谢虎喝道。
石杰人艰难地转过头，嘴角咧开一个带着血沫的、近乎天真的笑容，但眼神深处是无比的执着：“主公……你来了，真好。你的血……是关键催化剂。这残魂里……有价值的东西太少了……大部分是垃圾……无用的怨恨和本能……我要把它们……分离出来……”他每说几个字，就呕出一小口血，气息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反噬，“但我的计算……还是低估了反冲……能量过载……需要……一个足够强的‘容器’暂时容纳并稳定‘纯净信息流’……”
他猛地看向谢虎，眼神灼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你！只有你的血脉和体魄……能暂时承受！接住它！然后……带着它……离开！我会……引爆剩余的血戾能量……制造崩塌……掩护……”
话音未落，石杰人狂吼一声，周身暗金光芒爆闪，竟是不顾一切地将自身大半精元和那复杂法印的剩余力量，彻底灌入玉玺！
“给我……分离——！”
咔嚓！玉玺表面出现裂痕。一道璀璨无比、剔除了几乎所有暴戾气息、只剩下浩瀚古老意蕴与无数知识碎片的金色洪流，猛地从玉玺中冲出，如同有生命般，直扑谢虎！而与此同时，另一股庞大、黑暗、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能量，则在石杰人的刻意引导下，向内坍缩，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那是即将爆发的、由被剥离的暴戾意念和残余血气构成的不稳定能量团！
石杰人做完这一切，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摔在祭坛边缘，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胸前一片血肉模糊，显然为了完成这匪夷所思的“分离提纯”与后续布置，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重伤濒死。
“主公小心！”甄宓的惊呼传来。
谢虎不及细思石杰人那番话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疯狂的目的，那金色洪流已至面前。他下意识运起全身功力，祖龙血脉自发沸腾，去接纳这股同源却更为纯净古老的力量。洪流入体，谢虎身躯剧震，只觉无数影像、知识碎片、古老低语涌入脑海，却奇异地没有造成冲击和污染，反而在缓缓沉淀、融合。他的气息在攀升，对自身血脉的感知和理解在以惊人的速度加深。更让他心中一震的是，这股纯净信息流中，竟自然蕴含着如何疏导、安抚同源血脉躁动的方法与韵律——几乎在同一瞬间，他便模糊感知到远方阿默的痛苦正在迅速平息。
而祭坛中央，那团不稳定的暗红能量已膨胀到极限，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即将引爆整个祭坛乃至这片山坳！
“走！”谢虎当机立断，强忍着体内汹涌的力量和脑海中的信息冲击，就要冲向祭坛边缘去抓奄奄一息的石杰人。无论此人目的为何，他刚才的举动，无疑是以自身重伤为代价，将这狂暴的祖龙残魂“净化”并送给了自己，甚至还打算牺牲自己制造混乱掩护！
“别管我……”石杰人气息微弱，却勉强抬起手，指了指祭坛某个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刻满符文的石台，指尖因极致的虚弱而微微发颤，“那里……有短距传送阵……钥……匙在我怀里……快……带着她们……走……”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手中却紧紧攥着一块刻满奇异符号的金属片。
谢虎眼神一凝，不再犹豫，身形如电般掠到石杰人身边，一把抄起他轻飘飘的身体，同时摸出那块金属片。他朝甄宓和洞窟方向打了个手势，然后按照石杰人昏迷前的指示，冲向那个符文石台。
甄宓毫不犹豫，几个起落便与谢虎汇合。洞窟中，鞠芊芊也强撑着冲出，她脸色苍白但眼神激动，显然阿默那边传来的血脉感应已大为好转。
谢虎将金属片按在石台中央凹陷处，注入内力。符文瞬间亮起，形成一个仅容数人站立的光圈。
就在他们踏入光圈的瞬间——
轰隆——！！！
身后，那团暗红能量终于彻底爆发！恐怖的能量冲击夹杂着无数暴戾的碎片意念，席卷了整个祭坛区域，血潭蒸发，山石崩裂，那些来不及逃跑的蛇卫和巫师瞬间被吞没！而被净化的金色洪流残留的余威，在传送阵启动的瞬间形成了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罩，堪堪挡住了能量冲击的边缘，让四人毫发无损地完成了传送。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鹰嘴崖另一侧的山林中，回头望去，只见原本祭坛所在的山坳，已被冲天而起的暗红能量柱和滚滚烟尘笼罩，地动山摇。
谢虎将重伤昏迷、气息微弱的石杰人轻轻放在地上，看向手中依然残留着温暖力量感应的掌心，又看了看石杰人那张苍白却平静的少年面孔，眼神无比复杂。
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他偏执、疯狂，行事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血祭村民）。但他又以如此惨烈的、近乎自我毁灭的方式，将这狂暴的祖龙残魂“净化”后送给了自己，甚至差点搭上性命……他口中的“实验”、“提纯”、“有价值的信息”，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最后关头给出的传送阵，又确实救了他们。
“主公，他……”鞠芊芊看着石杰人，欲言又止。她精通医蛊，能看出石杰人伤势极重，经脉脏腑受损严重，功力恐怕十不存一，即便救回来，也需要极长时间调养，且很可能留下永久性的隐患。
“先救活他。”谢虎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决断，“无论他之前做了什么，目的为何，方才他确实……‘帮’了我们，而且付出了代价。有些事，必须等他醒来，问个清楚。”
他蹲下身，将一缕精纯的祖龙真气缓缓渡入石杰人体内，护住其心脉。感受着石杰人体内那同样源于祖龙、却无比驳杂混乱、如今更是支离破碎的力量残迹，谢虎心中的疑惑更深，但一种莫名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某种松动或权衡，已在此刻悄然产生——一个为了某种“目的”可以如此疯狂、又如此不计代价付出的人，或许……并非不可理解，甚至，在某些方面，值得纳入某种危险而特殊的合作框架内进行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