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迷雾深潭 杀机四伏
浓雾如幔，将深潭区域笼罩得愈发深邃莫测。第一批被鬼谋士暗中蛊惑、或是被“秘宝”传言冲昏头脑的江湖亡命徒，约莫十余名亡命徒，或提刀或擎剑，屏息凝神踩着湿滑苔石，缓缓踏入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林木区域。他们只知“古墓入口或在此处”，却不知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古墓派千年传承与《九阴真经》奇术结合的死亡陷阱。
为首的虬髯汉子刚迈出几步，忽觉脚下微微一绊，似有若无的丝线断裂声几乎微不可闻。他尚未反应过来，侧方一丛看似无害的荆棘突然弹起，丝线另一端正系着荆棘后的玉蜂针机括，受牵引崩断，机括瞬发，数点寒星在雾中一闪即逝！“嗤嗤”几声轻响，身旁两人闷哼倒地，手脚麻痹，瞬间失去知觉——正是触发玉蜂针“蜂刺带”的警示机关。
“有埋伏！小心暗器！”虬髯汉子低吼，挥刀格开一枚射向面门的玉蜂针，针尖擦着刀身掠过，带起一溜火星。众人顿时紧张起来，背靠背结成简易阵型，更加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然而，四周的雾气似乎更浓了，林木的方位也变得模糊扭曲。他们明明朝着记忆中深潭的方向前进，却总觉得在绕圈子，身边的树木岩石看起来竟有几分相似。
“不对劲！这雾邪门，林子也邪门！”一个瘦小汉子声音发颤。他们已经第三次经过同一棵形状古怪的老松了。
阵眼处，隐匿于树冠之中的阿墨，透过枝叶缝隙冷冷注视着下方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转的闯入者。她与另一处阵眼的星月以古墓特有的虫鸣暗号保持联系。见这批人已彻底陷入“九曲疑踪阵”，且触发了第一道警示，阿墨对星月所在方向做了个手势。
星月会意，悄然运起《九阴真经》所载的阴寒内力，掌心缓缓吐出一股无形寒流。这寒流并不强猛，却极其阴柔绵密，悄然混入林间的湿冷雾气之中。霎时间，阵中亡命徒们只觉得周遭温度骤降，寒意并非来自体表，而是如同细针般往骨缝里钻，修为浅弱者感受尤甚，气血运行都滞涩了几分，本就紧绷的神经更添惊惧。
“好冷！这地方有鬼！”有人牙齿打颤。
“莫非是古墓派的妖法？”另一人惊疑不定，胡乱挥刀劈砍着浓雾，却只斩落几片湿漉漉的树叶。
就在他们心神被阴寒之气和迷阵所慑，阵型出现散乱之际，阿墨出手了。她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屈指连弹，数枚细小的石子精准地射向阵中几个关键位置的石块或树桩。这些石子撞击的力道、角度都经过精心计算。
顿时，亡命徒们只觉得脚下地面微颤，四周雾气受劲力激荡乱滚，仿佛有无数人影在其中穿梭，凌厉的破风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杀过来了！”
“左边！”
“后面也有！”
惊惶之下，他们挥舞兵刃，向着幻影和声音来处疯狂攻击，却大多砍在空处，甚至误伤了身旁同伴。惨叫声、怒骂声、兵刃碰撞声（实则是他们自己互相误击）在迷雾中响成一片，更添混乱。
阿墨与星月始终隐匿不出，只是偶尔以阴寒掌风加剧他们的错觉，或以飞石、玉蜂针精准点杀其中试图冷静下来、寻找破绽的头目。不过半柱香功夫，这十余人已伤亡近半，余者也个个带伤，精神几近崩溃，终于彻底失去方向感和斗志，如没头苍蝇般哭嚎着向来路溃逃，在迷阵中又兜了几个圈子，才侥幸冲出雾气范围，连滚爬带摔，消失在林中，只留下几具尸体和弥漫的血腥气。
初次“投石问路”，以惨败告终。然而，这血腥的一幕，却被远远窥伺的几方势力看在眼里。
吕布麾下的曹性藏身远处一块山岩后，看得眉头紧皱，低声对副手道：“果然有古怪！那雾气、那机关、还有那无形无影却能扰人心神的寒气……绝非寻常江湖手段。速报温侯，硬闯代价太大，需从长计议。”
曹操方面的斥候则默默记录着：“古墓防御严密，兼具奇门阵法与极阴寒之内力运用，疑似有高手操控，非乌合之众可破。建议继续观望，寻其破绽，或驱使更多贪婪之辈消耗之。”
鬼谋士得知结果，不怒反喜。那些亡命徒的死伤他毫不在意，反而通过这次试探，印证了古墓派确实在潭边布下重防，且手段精奇。“越是防护严密，越是说明此地关键。”他阴冷一笑，继续吩咐，“把刚才那批人的惨状添油加醋传出去，重点描述古墓妖法厉害，但……也要暗示，越是如此，说明守护的东西越珍贵。另外，给石室那边再加点料，告诉她，第一批探路的已经折损惨重，但更多的人正在聚集，古墓被破，只是时间问题。问她，是想跟小龙女一起葬身古墓，还是……合作？”
古墓内，石室方向果然传来了李莫愁新的反应。她不再只一味咒骂蛊惑，反倒发出一阵嘲讽中夹着急切的尖锐笑声：“哈哈哈！师妹，听见了吗？外面已经见血了！你那点机关阵法，挡得住十个百个，挡得住千军万马吗？曹操、吕布的精锐还没真正动手呢！把《玉女心经》给我！
当年师父曾言，这活死人墓的地下暗河直通山外，乃是林祖师当年的退路，只可惜那入口处设有需以玉女心经内力共鸣方能开启的‘断龙石’机关，连王重阳那牛鼻子老道都未必全知其详！我虽有此猜测，却无力开启。你我联手，以心经内力破开那退路机关，趁乱杀出，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何必在此坐以待毙！”
她的敲击声也变得更加急促和有针对性，似乎在不断尝试调整频率，回应外界传来的敲击节奏，试图与外界某个特定的信号源取得共鸣。
阿默的压力陡增。他不仅要防范李莫愁师徒可能的暴起发难（尽管隔着石门），更要时刻警惕那越来越诡异的敲击声，同时心系潭边战况。他能感觉到，墓外的危机正步步紧逼。
而成功击退第一次试探的阿墨与星月，并未有丝毫松懈。她们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对方下次再来，恐怕就不会是这般乌合之众了。两人更加专注地维护着阵法机关，消化着初次实战运用《九阴真经》内力的心得，同时以古墓派的铃铛震鸣频率，将外界动向传回墓内。
终南山脚的客栈中，瓦岗众人也很快得知了深潭边初次交锋的结果。
“龙姑娘她们果然了得。”孙尚香松了口气，但神色依然凝重，“但这下，更会激得那些豺狼虎豹眼红心热了。”
甄宓沉吟道：“鬼谋士必然不会罢休。接下来，要么是驱使更多亡命徒持续消耗，要么……便是设法说动某一方势力动用精锐进行试探。吕布性情急躁，最有可能按捺不住。”
萧如玥看向赵云和张辽：“我们留下的暗记，可有回应？”
赵云摇头：“尚无。潭边雾气与阵法干扰极大，我们的弟兄无法久留，也无法确定暗记是否被古墓中人发现。”
张辽道：“是否再冒险靠近一次？或尝试其他方式联络？”
甄宓思忖片刻，缓缓摇头：“第一次趁乱靠近已是冒险，对方经此一役，警惕必然更高。我们留下的暗记若能被看到，他们自会设法回应；若看不到，再去也是徒增风险。眼下……我们或许可以推波助澜，帮那位吕温侯，‘坚定’一下试探的决心。”
孙尚香眼睛一亮：“姐姐的意思是？”
甄宓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清冷的笑意：“派人混入溃逃回来的江湖客中，散播消息，只在吕布军附近的江湖客中流传，就说……古墓机关虽厉，但首次触发后已有衰减迹象，尤其是那扰人的寒气，似乎消耗颇大，难以持久。而且，有人隐约在雾气散开的瞬间，瞥见了潭水下似有入口微光一闪……当然，消息要真假掺半，说得越像那么回事越好。”
萧如玥明白了甄宓的意图：“祸水东引，让吕布先去碰碰这块硬骨头，我们伺机而动？”
“正是。”甄宓点头，“同时，让我们的人继续散布其他方向的假消息，牵扯其他势力的注意力。我们要在这潭水彻底被搅浑之前，找到那稍纵即逝的缝隙。”
就在瓦岗这边定下新一轮谋算的同时，深潭对岸的密林中，鬼谋士的心腹也将新的“合作建议”清晰地传入了李莫愁所在的石室。这一次，李莫愁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长时间、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只有那石壁上，敲击的节奏，开始发生一种极其轻微、却带有明确回应意味的变化，似乎在与外界传来的某个信号，进行着生涩而危险的……交流。
山风呜咽，终南夜色渐浓。深潭上方的雾气仿佛更加沉重了，吞没了刚才的血腥，也掩盖着正在暗中滋长的、更致命的阴谋与联盟。这片刻的寂静，不过是更大风暴的前奏。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死死锁定在那片被迷雾和杀机包裹的深潭区域。下一次试探，或许将决定这场多方角逐的初步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