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流金岁月（四）
两年后。
云顶一号官邸。
时光流淌。
曾经象征无上权柄的府邸，如今多了些烟火气，有了家的样子。
清晨的阳光碎成一片，落在草坪上。
后花园。
三岁的秦思晴穿着粉色公主裙，咯咯笑着追蝴蝶。
她哥哥秦念国，则端坐在小桌前。
他戴着儿童AR眼镜，聚精会神的盯着一个星际轨道模型，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那是“雅典娜”刚给他建构的。
不远。
藤椅上，秦川一身居家服，手里是本泛黄古籍。
他的视线没在书上，全落在一双儿女身上。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彻底松弛下来，嘴角挂着笑。
那场惊天动地的“禅让”，已经过了整整三年。
秦川彻底隐退。
他辞掉所有职务，从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变回了普通人。
日子一天天度过，悠闲又充满烟火气。
他享受这种看着儿女成长的每一刻，也习惯了远离旋涡的宁静。
但这份悠闲，只是表面。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是秦川，这世界就总有新棋局等着他。
突然，他手腕上那块特制腕表，传来一阵极隐秘的震动。
奥林匹斯研究院出品。
总设计师的最高权限。
这是他跟内阁负责人赵明约定的最高级紧急通讯信号。
秦川给了不远处的妻子一个眼神，起身，走到花园角落，打开了全息通话。
“老师！老师！又出大事了！”
光幕弹开，新任负责人赵明那张敦厚的脸跳了出来。
两年过去，他多了些沉稳，但此刻，眼睛里全是慌乱。
“赵哥，稳住。”
秦川的声音很平，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说过多少次，你现在是老大，遇事要有自己的方案，天塌不下来。”
“不是啊，老师！”
赵明苦着脸，声音都急的变了调，他共享过来一个加密情报包。
“您快看看吧！一小时前，全球金融市场冒出一股神秘的超级AI资本，我们叫它‘幽灵’！”
“它用一种我们看不懂的算法，在全球股市搞破坏性套利交易，市场都恐慌了！它要我们停掉‘凤凰计划’，交出史密斯教授，不然二十四小时内，冲垮我们的金融防火墙！”
看着赵明天要塌下来的样子，秦川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随意的点开文件，扫了一眼，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就这？”
“啊？”
赵明愣住了，完全不懂老师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老师，这还不是天大的事？这可是AI攻击，竟然绕开了我们所有防御！我们该怎么办？要不先谈判，用空间换时间？”
“谈判？”
秦川笑了，笑意冰冷。
“赵哥，我问你，狼什么时候叫的最凶？”
“因为它看见了猎物，又怕猎物手里的家伙？”赵明顺着秦川的思路，下意识的回答。
“对了。”
秦川的眼睛里，闪着顶级棋手洞悉一切的狡黠。
“他们叫的越凶，条件越离谱，就说明他们越心虚，说明我们的‘凤凰计划’，捅在他们要害上了！”
“那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安抚一只对着你叫的狼。”
“是给它挖个陷阱，让它有来无回。”
“挖陷阱？”
赵明彻底懵了。
“明天一早，你让财经频道向全球宣布一项新科研扶持计划。”
秦川胸有成竹的下达指令。
“就说，为了鼓励创新，我们准备开放一部分核心数据接口，邀请全球人工智能公司参与我们下一代城市大脑的建设，项目代号‘盘古’。”
“把‘盘古’计划吹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蛋糕，让‘幽灵’背后的操纵者相信，这里面有更大的利益，引他们主动进我们设下的‘数据沙盒’。”
秦川顿了顿，嘴边的笑意锐利起来。
“当猎手自作聪明的踏入陷阱，它就从猎手，变成了猎物。我们要让他们的这次挑衅，变成我们‘盘古’计划最好最响亮的全球广告！”
“至于市场恐慌”
秦川的视线，望向花园另一头。
凌薇正督促着秦念国完成逻辑思维训练，像个严厉的教官。
他笑了。
“‘奥林匹斯’那边，应该早有预案。这场风暴对她们来说，恐怕只是一次有趣的压力测试。”
“而资本的恐慌”
他又想起那个远在蔚蓝之海的妖娆身影。
“你更不用担心。会有人比我们更急，更不许别人在她看上的猎场里乱来。”
……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外，亚特兰蒂斯深海基地。
悬浮于海天之间的无边际泳池旁。
王雅一身纯白泳衣，靠在躺椅上，享受海风。
她的私人助理恭敬的站在一旁，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着。
“王总，刚收到的情报，代号‘幽灵’的AI资本正在冲击全球市场，我们在纽城的几支核心科技股，一分钟前出现数百亿的恐慌性抛售。”
“哦？是吗？”
王雅懒洋洋的睁开眼，扶了扶墨镜，遮住眼中鲨鱼闻到血腥味般的兴奋。
她嘴角一勾，是足以让对手胆寒的弧度。
“看来，是时候让这群小家伙们，回忆一下被真正资本巨兽支配的恐惧了。”
“通知下去。”
她的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女王的霸气。
“让交易员们打起精神。”
“传我的命令：‘盘龙’旗下所有战略投资基金，立刻对目标股票进行无上限溢价增持。市场抛多少，我们就吃多少。我要所有跟风做空的，全部高位站岗。”
“另外，通知我们养在华尔街的那几条鲨鱼，该起床捕食了。用五倍杠杆，从能源科技和新兴市场三个方向，全方位狙击那些游资。我要在一个小时内，看到我们的资产负债帐，再创新高。”
“敢在我看中的棋盘上捣乱？”
“就要有被清扫出局的觉悟。”
……
通讯结束。
赵明呆呆的看着光幕消失的地方，额头的冷汗不知不觉全干了。
心里那份恐慌，已经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敬畏与崇拜。
老师虽然退了。
但老师和他的朋友们，依旧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力量。
这盘天下大棋，依旧在他的指尖跳动。
……
夜深了。
星满天空。
两个小家伙都睡熟了，呼吸均匀又香甜。
卧室里，苏晚晴依偎在秦川怀里，享受这份宁静。
“今天下午，你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棋手’。”
她能感觉到，白天秦川身上那股掌控全局的冰冷气息，又回来了。
“没有。”
秦川收回思绪，低头吻了吻妻子的额头，声音无比温柔。
“我只是在想，当年在江州市那个小办公室里，第一次看你这个‘冰山女神’时，从没想过有一天，能把你，能把这份安宁，都抱在怀里。”
“就知道说好听的。”
苏晚晴轻捶他一下，脸上全是甜蜜。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轻声问。
“那些外面的风暴，还会再来吗？”
这句平常的问话，藏着她对这份平静生活的珍惜。
秦川看着她那双倒映着星光和自己的眼睛，没再说什么宏大的话。
他俯下身，用一个深情的吻，作为回答。
唇分。
他只是抱着她，看着窗外的星空。
“风暴，永远都在。但你放心。”
“这里，现在是家了。”
落日余晖散尽。
窗外的月光与星光，仿佛将这份幸福，拉向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