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全面战争（十二）
它们身后，三万多头怪物如同打翻了的墨汁一般漫过冰原、漫过山丘、漫过一切阻拦，朝着隘口涌来。
利爪踩在冰面上发出密集的咔嚓声，獠牙间的低吼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像无数块石头在铁皮上滚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大地在它们的脚下发抖。
“来了！”
赵宇的嘶吼声从观察哨上炸开，他的感知天赋让他比任何人都先捕捉到那波冲击的前锋位置。
“全体准备——！！”
第一轮碰撞：用命堆出来的防线
最前面的怪物群冲进了三百米线。
“动手！”
曾大牛双手往下一按，掌心贴着冰面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弓成一张拉满的弓。
轰的一声闷响。
阵地前三百米处的冰层骤然炸裂开来。
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冰缝中疯狂钻出，带着墨绿色的叶片和满身倒刺，像一条条刚刚从地底惊醒的巨蟒，迎着冲锋的怪物群抽打了过去。
那些藤蔓有碗口粗，通体呈暗紫色，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像树脂一样的汁液，汁液里有细小的颗粒在缓缓蠕动。
藤蔓上结着拳头大小的果实，有的泛着幽绿色的光，有的泛着赤红色的光，有的弥漫着一层淡紫色的薄雾，有的……
攻击型、治疗型、毒素型三种果实交错分布，被曾大牛的植物低语催熟到了极致。
“啪！啪！啪！”
藤蔓抽打在冲在最前面的七阶怪物身上，倒刺深深嵌入皮肉，一扯就是一大块血肉带着筋膜翻卷下来。
那些被紫色毒果爆开的雾气沾染到的怪物惨叫着摔倒，口鼻中涌出黑血，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翻卷；
红色炸果爆开时喷出的灼热浆液泼在身上滋滋冒着白烟，把毛皮和甲壳烧出拳头大的焦洞；
绿色治疗果碎裂时洒出的汁液落在受伤的求生者身上，伤口以看得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攻击、毒素、治疗，三种植物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战场前沿，织成了一道活着的第一道血肉防线。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头七阶怪物被藤蔓死死缠住。
有的被绞断了腰腹，有的被倒刺贯穿了喉管，有的被毒雾融化了半边面孔，有的……
尸体挂在藤蔓上剧烈抽搐，几秒后便干瘪下去，体液被藤蔓吸收殆尽，只剩下干枯的皮囊裹着骨架在风中摇晃。
可怪物实在太多了。
三万多头，像永远不会枯竭的潮水。
最前面的死了，后面的踩着它们的尸体继续冲。
锋利的爪子、牙齿、骨刃疯狂砍割着藤蔓。
墨绿色的汁液溅得满地都是，被砍断的断面很快又抽出新的分枝，可再生的速度正在被破坏的速度一寸寸追平。
怪物们红着眼在植物丛中撕开一个又一个缺口，很快就冲过了三百米植物带，逼近阵地前一百米。
“远程！放！”单天涛厉声下令。
阵地上的所有远程求生者同时出手。
“咻咻咻——！”
火球、冰锥、风刃、骨刺、精神尖啸，各色异能的光芒像被打翻的颜料盘一样泼洒出去，砸进怪物群里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花。
爆炸的火光把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怪物掀得人仰马翻，断裂的肢体和飞溅的血肉在低空中画出一道道抛物线。
程潇站在右翼，燃烬长刀向前斜指。
她体表暗红色的余烬之火骤然分出一大团升上高空，化作漫天深红色的火雨朝怪物集群倾盆而落。
“余烬·火雨。”
程潇低声念出。
那场火雨落在怪物身上便黏附不灭，滋滋灼烧着皮肉、舔舐着油脂，从表皮一直烧进肌理深处。
不灭余烬的特性就是如此，只要还有可燃的介质，它就不会熄灭。
被烧到的怪物满地打滚惨叫着把身体往雪里埋，可火焰在冰雪中反而烧得更旺了，直到将目标烧成一具焦黑的枯壳才肯罢休。
可一轮齐射下去，倒下几百个，后面的立刻补上。
那些怪物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眼睛里的血色比火焰还浓。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近战！准备！”
黄牛怒吼一声，举起了他的巨锤。
他身上一层淡灰色的荆棘之甲缓缓浮出，像藤蔓编织的茧壳一样覆盖了他的全身。
那是他用痛觉构筑天赋从周围所有同伴身上吸收来的伤痛凝聚而成的铠甲。
每一道伤痕都是他的防护，每一丝痛楚都是他的力量。
越痛，甲越厚，锤越重。
黄牛站在那里像一口被反复锻打的铁砧，浑身散发着一种“来吧”的凶悍气息。
“杀——！！”
怪物冲到了阵地前。
最前排的盾兵同时举起盾牌，脚跟死死扎进冰面，用肩头抵住盾板。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沉重撞击声响成一片。
盾牌被撞得深深凹陷，盾后的士兵口鼻喷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他们死死顶着，用身体和意志把防线撑在原地。
后面的刀剑手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长剑与短刀，狠狠捅进怪物的躯干和头颅，拔出来时刀身上挂满了碎肉和内脏。
血肉横飞。
短兵相接。
这才是最惨烈的时刻。
单天涛在左翼第一个冲了出去。
断寒剑出鞘，那道冷冽的寒光在昏暗天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破妄双瞳全力运转。
左眼银辉暴涨，将周围所有敌人在零点几秒内的移动轨迹提前捕捉，并推演成一条条淡金色的预判线；
右眼墨瞳深邃，每一头怪物身上的护甲缝隙、关节连接处、旧伤痕迹都被红圈标注得清清楚楚。
单天涛的剑快得只剩残影。
一剑划过一头八阶二星怪物的脖颈。
那条淡金色的预判线与弱点红圈重合的瞬间，剑刃切了进去，精准到连半寸偏差都没有。
头颅高高飞起，鲜血从腔子里喷出一人多高。
单天涛脚步不停，侧身避开另一头怪物爪击的轨迹线。
那爪尖擦着单天涛的衣襟掠过，只有半指的距离。
然后，单天涛反手一剑从对方张开的嘴里刺入眼窝后方，搅碎了大脑。
招招致命，剑剑封喉。
猎魔剑客之名，是用一头又一头怪物的尸体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