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善源诡界·正邪饕宴
万骸骨海的药腥气尚未散尽，林枫已踏破九重维度壁障，降临在一片璀璨到令人目眩的琉璃世界。
天是玉白色的，流淌着蜜糖般的甘甜云絮。
地是翡翠色的，生长着亿万株摇曳生姿的七宝妙树。
每片树叶都薄如蝉翼，叶脉中流淌着金霞，叶尖垂落的露珠落地即成璎珞，叮咚声清脆如稚子笑语。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馥郁的、让人神魂不自觉松弛的暖香。
吸入肺腑，连归墟祖源中期的煞气都似被温水化开，生出一种慵懒的、想要永世沉沦于此的怠惰感。
“善源祖界……”
林枫九万九千双眼眸同时眯起，瞳孔深处灰白漩涡转速减缓了一瞬。
这片维度，由一种极致的、扭曲的“善”之祖源构筑。
它不攻击，不排斥，只是温柔地包裹、融化、同化一切踏入者，将之化为这永恒良善乐土的一部分。
“有意思。”
他缓缓咧嘴，亿万手臂同时舒张，如亿万株狰狞古树在蜜糖中舒展枝桠。
格格不入的煞气，开始腐蚀周遭的玉天翠地。
“何方邪魔，敢污圣土？”
天穹深处，传来一声轻叱。
声音空灵剔透，如冰玉相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圣洁威严。
云絮分开，九道身影踏着金霞缓步而下。
为首者是名女子。
她身披一袭月白流仙裙，裙摆曳地三丈，行走间如云霞漫卷。
青丝以一根素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鬓发垂落颈侧，衬得那段雪腻脖颈愈发纤细修长。
裙衫裁剪极尽雅致，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腰间束着一条淡金绦带，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曲线。
再往下，裙衫下摆开衩，行走时偶尔露出半截白皙如玉的小腿，足踝纤细，未着鞋袜，赤足踏在金霞上，每一步都漾开一圈柔和光晕。
她面容更是绝丽。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是天然的淡樱色。此刻那双美眸正冷冷俯视林枫，眼神中带着七分厌恶、三分怜悯，如观污泥中蠕动的蛆虫。
“我乃琉璃圣境第三圣女，璃月。”
她开口，声音依旧空灵，却多了几分训诫意味：
“此界乃‘大善祖源’显化之地，容不得半点污秽邪气。
念你修为不易，若愿自碎魔躯，散去煞源，我可引你一缕真灵入‘善念池’洗涤，万年后或可转生为界中一株七宝妙树，日夜聆听善法，也算一场造化。”
她身后八道身影，四男四女，皆着素雅袍服，气质出尘。
此刻闻言，一名面容俊秀的白衣青年踏前半步，温声道：
“璃月师妹慈悲。此魔气息污浊滔天，怕是吞噬过无数生灵，罪业深重。依我看，该当打入‘净业熔炉’，煅烧十万载，方能涤尽罪孽。”
另一名鹅黄裙裳的少女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瞥向林枫，声音娇软：
“玄明师兄也太严苛了。我看这魔头虽丑，但能修至这般境界，也算有些根器。不如让妹妹以‘渡情妙音’感化一番，或许能引他向善呢？”
她说话时腰肢轻扭，鹅黄裙裳下饱满弧度微微颤动，领口处一片雪腻肌肤在日光下泛着诱人光泽。
林枫静静听着，九万九千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那鹅黄少女说完，他才缓缓抬起一只手臂。
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少女。
“聒噪。”
轻轻二字吐出。
掌心灰白漩涡骤然扩张！
“啊——！”
鹅黄少女尖叫一声，娇躯不受控制地朝林枫掌心飞去！
她拼命挣扎，周身绽放出亿万道金色“善念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化作一朵纯净金莲，试图抵挡。
可灰白漩涡只是微微一转。
所有金莲如遭无形大手捏握，瞬间枯萎、凋零，化作漆黑灰烬。
少女纤细脖颈被林枫五指扣住，提至面前。
“你……”
她美眸中满是惊恐，方才的娇媚荡然无存，只剩濒死的绝望。
“善？”
林枫九万九千双眼眸同时凑近，密密麻麻的瞳孔倒映着少女扭曲的面容：
“本座便让你看看……”
“极善之后……”
“是什么。”
五指猛然收拢。
“咔嚓！”
颈骨折断的脆响，清脆如琉璃碎裂。
少女身躯并未炸开，而是如瓷器般片片剥落。每一片剥落的肌肤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粘稠的、散发着刺鼻甜香的琥珀色浆液。
浆液滴落，在翡翠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孔洞。
孔洞深处，竟传出亿万道细弱的、怨毒的诅咒嘶鸣——那是被她“渡情妙音”感化后、自愿献出一切最终沦为养料的生灵，被囚禁在“善念”之下的真实怨魂！
“原来如此。”
林枫恍然，五指松开，任由那具正在融化的躯壳坠落。
他抬眼，望向脸色煞白的璃月圣女：
“以善为饵，饲育怨魂为浆……”
“你们的善……”
“比本座的恶……”
“更臭。”
话音未落。
他身后，万魂幡轰然展开！
幡杆暗金长杆上缠绕的九条药虫同时仰首，口器中衔着的丹药炸裂，喷出九道色泽妖艳的毒瘴洪流！
幡面“万药归源图”疯狂流转，图中那九尊被锁链缠绕的祖源级药奴图腾，齐齐睁开空洞眼眶，发出无声嘶吼！
幡灵双面低垂，左脸温润含笑，右脸癫狂狰狞，亿万条触手如狂蛇乱舞，每根触手末端都张开一枚枚旋转的丹炉口器！
毒瘴洪流撞上琉璃圣境众人撑起的“善念屏障”。
屏障如遭滚烫热油泼洒的冰雪，瞬间消融！
“结阵！”
璃月圣女厉喝，月白流仙裙无风自动，纤手中托起一盏琉璃宝灯。
灯芯燃起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散发着悲悯气息的“善念光晕”。
其余七人各执法器——有玉净瓶、有菩提枝、有功德金轮、有慈悲宝幢……
八件法器光华交织，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尊高达万丈的、面容模糊却散发着无尽慈悲之意的“大善金身”。
金身缓缓抬手，掌心朝下，作镇压之势。
掌纹之中，流淌出亿万道金色经文，每一道经文都化作一条锁链，朝着林枫缠绕而来！
锁链所过，虚空生出朵朵金莲，莲心绽放柔和光芒，光芒所照，连万魂幡喷吐的毒瘴都开始淡化、消解。
“善法……渡魔。”
璃月圣女宝相庄严，声音恢弘如天音：
“邪魔，还不俯首皈依？”
林枫仰头，望着那尊压下的大善金身。
九万九千双眼眸中，同时掠过一抹……
讥诮。
“皈依？”
他轻声重复，亿万手臂忽然同时高举！
每一只手臂的掌心，都裂开一道竖缝。
缝中，睁开的不是眼睛。
而是一枚枚……
不断旋转的、表面铭刻着“贪”、“嗔”、“痴”、“怨”、“恨”、“妒”、“慢”、“疑”等古老魔文的……
灰白丹药！
“本座便让你看看……”
“善念之下……”
“藏的到底是什么。”
亿万手臂，同时朝那尊大善金身……
虚虚一握。
“归墟·剥善见真。”
咔嚓——！！！
大善金身镇压之势骤然停滞。
金身表面，浮现出亿万道细密裂痕。
裂痕蔓延处，流淌出的不是金霞，而是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漆黑脓血！
脓血滴落，将下方翡翠大地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污秽渊坑。坑中爬出无数半腐烂的、面目扭曲的怨魂，它们挣扎着、嘶吼着，朝着璃月圣女等人疯狂扑去！
“不可能！”
璃月圣女失声尖叫，手中琉璃宝灯光晕剧烈摇曳：
“大善金身乃纯净愿力所聚，怎会被污……”
她话音未落。
林枫已一步踏至她面前。
九万九千张脸，将她团团围住，每一张脸都咧开狰狞笑意。
“纯净？”
最中央那张脸缓缓凑近，几乎贴上她苍白的脸颊：
“让本座……”
“尝尝你的……纯净。”
他张口。
不是吞噬。
而是轻轻一吸。
璃月圣女娇躯剧震，周身流淌的月白霞光如遭无形之力抽取，化作缕缕流光，没入林枫口中。
霞光抽尽，露出她真实身躯——
那竟是一具完全由各色怨魂强行糅合、拼接而成的“魂傀”！
魂傀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善念皮囊”，此刻皮囊剥落，露出内部亿万个互相撕咬、吞噬的扭曲面孔！
“不……不要看……”
璃月圣女发出凄厉哀鸣，试图捂住面孔。
可林枫已抬手，五指扣住她天灵盖。
轻轻一捏。
“噗嗤——”
魂傀炸裂，亿万个怨魂尖啸着四散逃窜，却被万魂幡幡面一卷，尽数吸入图中，化为第九尊……
“善念伪圣图腾”。
图腾中央，璃月圣女那张绝丽面容被永恒定格，表情却不再是圣洁，而是极致的怨毒与恐惧。
余下七人见状，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林枫甚至未抬眼。
只是身后幡灵亿万触手轻轻一摆。
七道身影如遭无形巨网捆缚，被拖回幡面之中，炼成七道环绕“善念伪圣图腾”的“护法星轨”。
至此，琉璃圣境九圣……
全数入幡。
林枫缓缓闭眼，感受着体内归墟祖树的蜕变。
树干表面的翠绿丹纹旁，开始浮现出淡金色的“善念纹路”。
树冠悬挂的“药月”之侧，缓缓升起一轮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善日”。
日月同辉，照耀归墟。
他的气息，再度攀升。
归墟祖源……后期！
“善源祖界……”
林枫九万九千双眼眸同时睁开，望向这片玉天翠地的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座通体由纯净愿力凝聚而成的……
“大善源池”。
池中流淌的，是这片维度亿万万生灵被抽取、提纯后的“至善本源”。
“最后的……”
“甜点。”
他咧嘴一笑，身形化虹，直扑源池。
可就在他即将触及池面的刹那——
源池中央，缓缓升起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着朴素青衫、面容温文尔雅的中年文士。
他手持一卷竹简，腰间悬着一柄无鞘木剑，此刻正抬眼望向林枫，眼神平静如古井，却带着一种……
洞彻万古的漠然。
“小友。”
文士开口，声音温和，却让林枫九万九千双眼眸同时一缩：
“吞善补恶，以怨饲幡……”
“你的路，走歪了。”
他缓缓展开竹简。
简上无字。
却在展开的瞬间，映照出林枫一路吞噬至今的……
所有因果画面。
画面最后，定格在文士那双平静的眼眸中。
“老夫，浩然圣境……”
“守经人。”
话音落下。
他腰间木剑，自动出鞘三寸。
剑身无锋。
却斩出一道让整片善源祖界都开始崩塌的……
纯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