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气走
慕知微好奇挑眉,什么闲话,她怎么没有听到?
“外界传言,你与定之尚未大婚,便朝夕同住、私相厮守,于理不合、有违女德。”
慕谦语气凝重,带着几分刻意的怒意,“此事传得满城风雨,连带你继母府中待嫁的妹妹都被人议论指点。再这般任性下去,家中弟妹日后议亲都会受你拖累。你身为慕家长女,该以身作则,岂能如此肆意妄为?”
慕知微神色平静地问:“然后呢?”
“这些流言蜚语还不够难听?”
慕谦被她云淡风轻的态度激怒,语气骤然暴躁。
慕知微依旧心平气和:“那你想让我如何?口舌长在旁人身上,我总不能堵上天下人的嘴。”
“我们管不住旁人,却能管好自身言行!”
慕谦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与定之尚未成亲,同住一院本不合礼数。我即刻派人过来收拾,你搬回慕府住。”
“我的院落还没修缮好。”
“府中空院落多,随便择一处暂住!”
慕谦陡然厉声怒吼,话音落下,花厅内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您急什么?”
慕知微不吃他这一套,神色愈发云淡风轻,慕谦被气的几乎要炸了。
洛玉荷是这性子,连她生出的女儿也一模一样,是他这辈子最厌的模样。
“慕知微!”
慕谦沉声厉喝,强硬命令,“我是你父亲,我命令你即刻搬回府中居住!”
慕知微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玉佩,神色慵懒,语气轻飘飘却无比坚决:“不回。”
眼见慕谦脸色铁青进,她慢悠悠补了一句:“等我的院子修缮好再说。”
慕谦气的要大骂,可对上安止戈沉静无波的目光,心头骤然一紧,宛如被兜头浇下一盆冰水,翻涌的怒火瞬间硬生生压下。
他深吸数口气,强行平复心绪,对着安止戈命令:“你先出去,我有几句私话要单独和知微说。”
安止戈下意识侧首看向慕知微。
慕知微直接道:“我的事,没有什么是定之听不得的。”
慕谦严肃地看着慕知微:“我真的有要事,我们必须单独谈谈。”
慕知微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若是定之不能听,那我也没必要听。”
慕谦抬手指着她,指尖气得不停颤抖。
他从未见过这般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女子。
慕知微的性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强硬,根本无从拿捏。
几番权衡之下,他压下怒火,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近乎恳求的意味。
“知微,爹真有极重要的事,就短短几句话,不会耽误你许久。”
慕知微摇头,一个字都懒得说。
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慕谦猛地站起身,指着慕知微怒斥:“不知好歹!日后若是遇上麻烦,不要来求我!”
“您把家里的事管好就好,不要管我,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慕知微语气疏离,就差直接让慕谦不要管她的闲事,先把家里的闲事管好了再说。
因为她的授意,现在的慕家个个都跟乌鸡一样,斗的不可开交。
就连身为当家主母的于嫣秀,都无法置身事外,足见府中乱象有多热闹。
府中已纷乱至此,慕谦却还有闲心跑来她这里指手画脚,可见这潭浑水还不够热闹。
看着慕谦狠狠甩袖愤然离去的背影,慕知微忍不住失笑出声。
侧眸看向安止戈:“看出端倪了吗?”
安止戈语气笃定:“皇上是真的在怀疑我们。”
慕知微捋着玉佩的流苏,语气凉凉:“所以,慕谦今日登门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圣上的授意?”
安止戈略一沉吟,缓缓开口:“大概率二者皆有。”
于慕谦而言,慕知微能力出众,极具利用价值;于皇上,他们的价值只是自己不知道。
不排除慕谦是受皇上暗中授意,前来试探。
同时也怕他们日后生出事端,牵连整个慕府,所以才急于逼迫她搬回慕府,把他们分开,以此规避风险。
毕竟,慕知微没有婚约对慕家来说是好事。
“越发觉得,这门亲事定得太值了。”
慕知微一句轻侃,瞬间打散了满室凝重的氛围。
安止戈闻言,亦是豁然失笑。
是啊,幸好他们早已定下婚约、绑定彼此。
若是依旧孤身无牵绊,此刻必然早已陷入步步受制、任人拿捏的绝境。
慕知微端起茶盏浅啜两口,随即吩咐罗珊。
慕家现在的热闹不痛不痒,让他们再忙点,最好忙到慕谦也没时间来烦她。
罗珊领命离开,立刻去安排。
安止戈问慕家的热闹。
小狗子整理的最新情报送来时,他正好出去了,没看到慕家的热闹。
距离午膳还有半个时辰,外头日头毒辣,慕知微也懒得动弹,懒洋洋地靠着椅子,缓缓与他细说慕府近况。
于嫣秀为了替慕知烨收拾烂摊子,不得已变卖了洛玉荷的私房首饰抵债,捉襟见肘。
可慕府人口众多、开支浩大,府中田产收益根本撑不起偌大的门面,为了维持尚书府的体面,只能日日拆东墙补西墙、勉强支撑。
她曾想借机支开慕知衡,暗中挪用洛玉荷遗留的嫁妆填补亏空,课慕知衡不上当,没有得逞。
计谋落空,于嫣秀便将怨气尽数撒在慕知衡和凌小小身上,缩减份例、克扣用度,让慕知衡与凌小小在府中日子拮据,水深火热。
都是内宅阴私手段,不伤性命,却处处添堵、恶心人。
两边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对方安稳度日。
再加慕娴在其中不断挑拨离间、煽风点火,府中日日吵闹不休。
慕谦只要在家,便日日被内宅琐事缠绕,忙着调和矛盾,日日焦头烂额。
也正因如此,无人留意慕娴的行踪动静。
可跟踪的人每天都看到她出门,接触的人好几个身份还没查到就消失了,现在重新接触的人查到身份了,又是查不到过去的。
至于闯祸的慕知烨,挨了板子卧病养伤,却半点未曾收敛心性,日日盘算着伤愈之后就偷府中银钱外出寻欢作乐。
安止戈听的咋舌,这个慕家是真的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