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命运无常
两天的时间，是一种特别的享受。
李莎为了让李源带上自己，使出了十八式的本领，到了最后，连她都不分清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别忘了，李源可是经过神秘空间改造的人，自然是非比寻常，简直是现在的轮转王，能转车轮的人。
这天中午，李源依旧没有上班，李莎还处于学习阶段，也没有工作，两个人简直是不分昼夜。
床是简单的木头床，稍有动静就“咯吱咯吱”地响，只好站着了。
（此处略去具体描写，毕竟老实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莎趴在冰凉的书桌上，才从那种近乎失神的、意识飘忽的状态中慢慢回过神来。
她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双腿酸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只能依靠身下的书桌和身后之人的支撑。
她眼神迷离地回头望向近在咫尺的李源的脸，仿佛不经心地轻声问道：“明天我就能跟你一起了？”
李源抬起手，抹了一把李莎汗津津的肩头，说道：“我请示过了，上面说也可以带家属，只不过接见的时候，只能我自己过去。”
李莎闻言，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再一次被电流击中，原本酸软无力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连带着身后支撑她的李源也感受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
“真……真的？！”
李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随即意识到失态，又立刻变得很小声，但那急促的呼吸和瞬间亮得惊人的眼眸，已经完全出卖了她内心的滔天巨浪。
“上面真的同意了？可以带家属？！”
“嘘——！”
李源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露出“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的责怪表情，俯在李莎的耳边，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
“小点声！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啊？我费了好大劲，磨破了嘴皮子，才说动领导……就说你是我对象，家里没别人了，特别崇拜老爷爷，就想远远沾沾光。领导看在我表现和任务的份上，才勉强破例点头的。”
“但是呢，接见的时候，只有我能进去，你和其他家属一样，只能在指定的外围区域等着，绝对不能乱跑，更不能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李莎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想：谁又不是磨破了嘴皮子呢？为了让你能够答应，人家的嘴都肿了。
“我保证！我发誓！”
李莎几乎是立刻表态，她转过身，双臂紧紧环抱住李源的脖子，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胸膛，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
“李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在哪等就在哪等，让我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绝对不给你添一丝一毫的麻烦！只要能去……我什么都愿意！”
她的拥抱用力得有些发疼，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这一刻，或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颤抖里有几分是表演，有几分是任务取得突破性进展的真实狂喜；
又有几分……是对眼前这个似乎真的为她竭尽全力的男人，产生的一丝极其复杂、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触动？
李源任由她抱着，手在她汗湿的脊背上轻轻拍了拍，“行了，知道就好。今天晚上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在会堂门口等我，我带你过去。”
“嗯！”李莎用力点头，从李源怀里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却绽开一个无比明媚、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笑容。
她看着李源，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爱意：“我都听你的，你也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李源才穿衣离开。
房门关上，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暧昧气息和李莎自己急促未平的心跳声。
她慢慢坐在床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终化作一片茫然，甚至有一丝后悔。
这一去，不管成功与否，她固然是难逃一死。
同样的，作为领路人，带她进去的李源，也同样难逃罪责，甚至可能下场更惨。
一个将不明身份的危险分子带入核心区域的人，在这种特殊年代和情境下，会面临怎样的惩罚，她几乎可以想象。
她并不在乎李源的死活，从接受任务起，她就知道自己和所有被卷入的人都是棋子，必要时可以牺牲。
可是……
当这个棋子的名字具体化为李源，化为这两天与她有过最亲密接触、给过她温情承诺、甚至刚刚才为她争取到机会的男人时，一丝犹豫还是包裹住了她的内心。
她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
这双手，刚刚还亲密地拥抱过他，感受过他汗湿的皮肤和有力的心跳。
这具身体，还残留着与他纠缠的印记和酸痛。
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她精心设计的陷阱，是冰冷任务的一部分。
可为什么……心口会有一点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李莎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突如其来的、软弱而无用的情绪甩开。
她是李莎，是受过严格训练、背负着使命的特工，不是那些会被私人感情左右的普通女人。
李莎从书桌抽屉最隐秘的夹层里，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女式手表，表盘小巧，表链纤细。
然而，只有她知道，这看似寻常的手表内部，经过精密的改造，装填着足够剂量的微型爆炸装置和特殊化学药剂。
它的定时功能，可以精确到秒，威力经过计算，足以在近距离造成致命伤害。
按照“灰隼”最后的、也是最极端的指令：
如果她能成功以家属身份接近核心区域，那么就在李源即将单独进入接见场所、与她告别的那一刻，找个最自然的机会——
比如帮他整理一下衣领，或者一个临别的拥抱，将这只手表，悄悄放进他外套或裤子的口袋里。
设定好时间，无需太长，只需确保在他进入那个神圣殿堂、距离目标足够近的时候……
时间一到……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李源或许正满怀激动和荣耀地走向那位老人，然后，毫无预兆地，火光、巨响、浓烟……
李莎猛地闭上了眼睛，握着手表的手颤抖了一下。
胃里一阵翻腾，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张爱玲曾经说过：通往女人心底的只有一个途径……
这句曾被无数人引用、带着赤裸裸生理与心理关联的话语，此刻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李莎内心混沌的迷雾，也撕开了她自我欺骗的伪装。
是的，这两天，那具身体，那个男人，以一种最原始、最直接、也最无法抗拒的方式，在她心里留下了最深的印记。
她想起的，不再是算计和逢迎。
是李源汗湿的额头抵着她，呼吸灼热，亲密的亲吻。
是他事后并非完全敷衍的安抚，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一样，在她后背或肩头轻轻地揉捏。
是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哪怕那些话是“我又想你了”、“你还行吗”这样的要求。
甚至，是那具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带给她的那种极致的、几乎要摧毁理智的感官冲击和……满足。
她从小是孤儿，被收养后接受的是工具化的培养。
她的人生里，充满了“应该”，应该仇恨，应该服从，应该牺牲。
却很少有人告诉她，人生也充满了“可以”，可以因为一个拥抱而短暂安心，可以因为肌肤相亲而心跳加速，可以因为一句低语而恍惚走神。
李源，在短短两天里，让她体验到了这些。
哪怕这一切建立在谎言和阴谋之上，但那些感觉本身，对她而言，是陌生而……诱人的。
苦涩的笑容，不知不觉间已然蔓延到她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