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思绪各不相同

轧钢厂的年终表彰大会还在继续，台上站着的是今年荣获“优秀工作者”、“先进工人”等称号的各位代表。

其中自然少不了李源。

但与往年相比，今年的领奖台仿佛被注入了一种特殊的光彩和分量。

台下。

于海棠紧紧夹住了双腿，感觉一股汹涌的颤栗感涌上全身，她趴在何雨水的耳旁，轻咬着嘴唇说道：

“雨水！雨水！你看到了吗？李源刚才多耀眼啊，嫁给这样的男人才是咱们女人的最好归宿。”

何雨水拼命地点头，双手紧紧攥住了棉袄衣角。

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牢牢黏在台上那个人身上。

李源是她的对象，这份与有荣焉的骄傲烫得她心口发胀。

可不知怎的，喉咙里又梗着点什么，让呼吸都变得又轻又急。

那身影站在沸腾的礼堂里，莫名地让何雨水觉得有点遥远。

易中海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脊背挺直，双手拢在袖子里。

旁边站着的是食堂的胖子，正伸长了脖子，咧着嘴跟着人群鼓掌，脸上肥肉一颤一颤，满是最直白的羡慕。

易中海的目光，却沉沉地落在台上那个被鲜花和掌声环绕的年轻人身上。

李源胸前的红花刺得他眼睛有些发涩。

这个家伙……这个几次三番当众让他下不来台、软硬不吃、连尊老那套表面文章都懒得做的家伙，如今竟真的一飞冲天，站到了他连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道德绑架”对他无效，急眼了拳头是真敢挥，偏偏傻柱那混不吝的在他面前也讨不到好。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里一阵憋闷，喉头有些发苦。

罢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颓然和认命感，随着那口白气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自己这“四合院一大爷”的名头，在这轧钢厂几千人面前，在这被主席接见的荣耀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再怎么算计，又能如何？

不过是徒增难堪，让自己更像个不合时宜的老东西。

他的目光从李源身上移开，落在了一旁郭俊身上，幸好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在，这才是自己往后实实在在的依靠。

看到郭俊，易中海的眼睛里才重新聚起一点微弱的光。

眼瞅着儿子过了年就要转正了，这转了正，就该说媳妇了。

这事儿，可得好好琢磨。

得找个什么样的？模样周正自然是好，但最要紧的是性子。

必须得听话，懂事，知道孝敬，眼里有老人，心里有这个家，能永远被自己攥在手心里。

最好……最好能像秦淮茹那样的。

想到秦淮茹，易中海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人选，或许，那个人也挺好的？

掌声再一次响起，随之而响的还有刘海中、刘光齐父子几乎同步加快的心跳。

刘海中为了和领导们站在一起，拼了命地往前挤，自然能更清楚地看到李源的神采飞扬。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上下滚动，胖脸上惯常的官架子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后怕和庆幸，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身旁同样噤若寒蝉的儿子刘光齐。

父子俩和李源的恩怨，那可深了去了。

先前儿子刘光齐跟着许大茂上蹿下跳，踢到铁板上了，被李源收拾得灰头土脸，差点连工作都保不住。

那段时间，刘海中感觉天都要塌了，在家里长吁短叹，见着李源都绕着走。

最后，还是李源似乎觉得他们够不上什么威胁，又或者根本懒得再计较，才高抬贵手，算是放了一马。

这之后，父子俩在家里关起门来，不是没咬牙切齿地嘀咕过，琢磨着是不是哪天有机会了，得把这场子找回来。

可那也就是喝了几口闷酒后的一点痴心妄想，白天清醒了，自己都知道是做梦。

如今，亲眼看着李源站在全厂的聚光灯下，受到万众瞩目的目光，接受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送上前的表彰。

心里那点残存的、藏在犄角旮旯里的不甘和怨恨，就像烈日下的冰雪，一下子融化的干干净净，消失不见。

他甚至开始往另一个方向琢磨了。

儿子光齐自打结婚搬出去，那真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除了过年被硬拽回来露个面，平时甭管周末休息还是过节，那是面儿都不露一个。

胡同里，也包括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悄传开了一句话，据说是从刘光齐小两口那边漏出来的，叫“父母不慈，儿女不孝”。

这话像根锋利的刺，扎得刘海中又疼又恼，却又没法反驳，只能在家里对着剩下的两个儿子光天、光福发火，揍了一顿又一顿。

可自打跟李源结了梁子，吃了大亏之后，情况居然慢慢变了。

儿子光齐和儿媳妇郑文丽回来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开始还只是儿媳妇郑文丽自己回来，坐不了几分钟，就去前院跟李源说些好话赔不是，感谢人家高抬贵手，没跟光齐计较。

后来，连光齐也被儿媳妇说动了，跟着回来过几次，虽然话不多，但也算给了点笑脸。

尤其是现在儿媳妇怀了孕，刘家的大孙子就要生了，一家子团团圆圆，说起来，这些都还要感谢李源呢。

说起感谢，这里面最应该感谢的就是秦淮茹了。

她站在人群里，身边是几个食堂的大姐和大婶，大家挤在一起，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瞧。

秦淮茹个子不算矮，但前面人头攒动，她只能从缝隙里看到台上的景象，最多的就是李源胸前那朵大红花。

“瞧见没？秦家妹子，那就是你们院儿的李源！”

“了不得啊！真给咱们厂，给咱们这片儿长脸！听说主席还握了他的手？”

“可不是嘛！我看小李……不，李源同志，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秦家妹子，你们住一个院儿，平时可得帮我们多说说好话，往后有啥好事，也惦记着咱们食堂的姐妹们点儿！”

秦淮茹忙不迭地点头，笑容灿烂：“那可不，李源是咱们食堂的，过了年就当上了干部，要有什么好事肯定得照顾咱们。”

秦淮茹觉得现在的日子有盼头了，也更加幸福了。

自打进了食堂之后，家里的情况就大大的改观不少，饥荒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自己家。

如今饥荒过去，食堂里的饭菜也变得更多了，主要是肉食也多了起来，家里的棒梗和小当也跟着过上了好日子。

这些都离不开李源的帮助。

如果不是他，自己只怕还傻傻地跑到钳工车间上班，累死累活也拿不回来多余的饭菜，更别提改善家里的伙食了。

同时也填补了自己空虚无助的生活，那是一段多么令人怀念的快乐时光啊。

她有时会不自觉地关注前院的动静，听到李源和何雨水低声说笑的声音，心里会泛起一股酸水，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秦淮茹清楚自己的位置，李源是贵人，是院里最有出息的年轻人，是即将要娶何雨水的未来干部。

而她，只是一个有些颜色的寡妇。

这点自知之明，她一直都有。

所以，她把那份快乐，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只有需要的时候，不管是他还是自己，再重新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