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我就是你
那虚幻女子身影的出现。
让云灵霜的动作。
骤然僵住。
心中。
掀起惊涛骇浪。
这女子。
是谁？
为何与自己的容貌。
如此相似？
又为何。
会从混沌道种中显化？
“你……”
云灵霜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
微颤。
“我是谁？”
虚幻女子轻轻一笑。
眼神越发沧桑。
“我是你。”
“亦非你。”
“我是一缕。”
“寄于道种之中。”
“等待了无尽岁月的。”
“残念。”
残念？
云灵霜眉头紧蹙。
“谁的残念？”
“上一纪元。”
“混沌体的。”
“最后一任宿主。”
女子的声音。
平静无波。
却如万钧雷霆。
轰击在云灵霜的心神之上。
混沌体。
最后一任宿主？
“你……你也是混沌体？”
云灵霜失声道。
“是。”
女子颔首。
“完整的。”
“大成混沌体。”
大成混沌体！
云灵霜倒吸一口凉气。
混沌体。
在古籍记载中。
乃是诸天万界。
最强体质之一。
一旦大成。
可硬撼仙帝。
甚至。
窥探那无上超脱之境。
眼前这女子。
竟曾是那般存在？
“那……你为何会陨落？”
“又为何留下一缕残念在此？”
云灵霜追问。
女子的眼中。
闪过一丝痛楚。
与。
无尽的恨意。
“因为一场背叛。”
“与一场……席卷诸天的浩劫。”
她缓缓说道。
“当年。”
“我欲集齐九大混沌印记。”
“逆反先天。”
“成就混沌道果。”
“超脱纪元束缚。”
“然而。”
“在最关键时刻。”
“却遭至亲挚友联手暗算。”
“身受重创。”
“又被卷入纪元终末之劫。”
“最终。”
“身死道消。”
“仅余这最后一枚。”
“未曾圆满的混沌道种。”
“以及一缕不甘的残念。”
“封存于此。”
“等待后来者。”
至亲挚友的背叛。
纪元终末之劫。
云灵霜听着。
心中凛然。
她能感受到女子话语中。
那即便历经万古。
也无法磨灭的。
悲凉与恨意。
“你等我……”
“是为了什么？”
云灵霜沉声问道。
“为了传承。”
女子直视着她。
“也为了……一个希望。”
“我的时代。”
“已经终结。”
“但混沌体的路。”
“不应断绝。”
“你能来到此地。”
“身怀混沌之心。”
“且初步领悟‘无’之意境。”
“证明你我有缘。”
“亦有资格。”
“继承我的道种。”
“与……未尽之志。”
未尽之志？
云灵霜默然。
“你希望我。”
“为你复仇？”
“不。”
女子摇头。
“仇恨。”
“只会蒙蔽道心。”
“我希望你。”
“走完我未曾走完的路。”
“集齐混沌印记。”
“证得混沌道果。”
“然后……”
她顿了顿。
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去应对那终将再次降临的。”
“纪元之劫。”
“守护这一纪元。”
“你所珍视的一切。”
纪元之劫。
又是纪元之劫。
云灵霜想起之前听到的。
关于九幽魔渊。
关于混沌神体的种种传闻。
似乎都指向一场。
笼罩在所有生灵头顶的。
巨大阴影。
“那场劫难……”
“究竟是什么？”
她问道。
“是清洗。”
“亦是轮回。”
女子声音缥缈。
“诸天万界。”
“纪元更迭。”
“看似自然规律。”
“实则背后。”
“有一只无形黑手在推动。”
“祂收割文明。”
“吞噬大道。”
“以万灵为资粮。”
“寻求永恒超脱。”
“我当年。”
“便是触碰到了部分真相。”
“才招致杀身之祸。”
“你的路。”
“不会比我轻松。”
“甚至。”
“会更加艰难。”
无形黑手。
收割文明。
吞噬大道。
云灵霜感到一股寒意。
自心底升起。
若女子所言为真。
那这诸天万界。
无数生灵。
岂不是一直生活在。
一个巨大的牢笼与陷阱之中？
“为何告诉我这些？”
“你就不怕。”
“我知难而退？”
云灵霜看着女子。
“怕。”
女子坦然道。
“但若连知晓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又如何承载混沌之重？”
“如何应对未来大劫？”
“况且。”
“你已身在其中。”
“无法置身事外。”
“从你觉醒混沌之心那一刻起。”
“命运的齿轮。”
“便已开始转动。”
“你避不开。”
“也逃不掉。”
云灵霜沉默。
她知道女子说的对。
自己追寻身世。
追寻力量。
不知不觉间。
已卷入越来越深的漩涡。
“接受道种。”
“意味着接受因果。”
“接受我的传承。”
“也意味着。”
“你将直面那份危险。”
“甚至。”
“可能重蹈我的覆辙。”
女子缓缓说道。
“现在。”
“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转身离开。”
“尚可安然度过一段岁月。”
“虽然最终未必能逃脱大劫。”
“但至少……”
“不会立刻卷入最深的黑暗。”
云灵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枚缓缓旋转的。
混沌道种。
又看了看眼前。
与自己容貌相似的。
前辈残念。
脑海中。
闪过过往种种。
云家的冷漠。
修仙界的残酷。
对力量的渴望。
对身世的迷茫。
以及内心深处。
那一丝不愿随波逐流的。
倔强。
如果退缩。
或许能得一夕安宁。
但那样的人生。
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更何况。
母亲的下落。
自身的秘密。
似乎也与这混沌体。
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逃避。
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许久。
她抬起头。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选择。”
“接受。”
声音平静。
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意。
女子虚幻的脸上。
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很好。”
“不枉我等待万古。”
“那么……”
“放开你的心神。”
“接纳道种。”
“接受我最后的馈赠。”
“以及……”
“那份沉重的因果吧。”
云灵霜点头。
盘膝坐下。
闭上双眼。
彻底放松心神与防御。
那枚混沌道种。
仿佛受到了召唤。
缓缓飘落。
最终。
悬浮于她的头顶。
滴溜溜旋转。
洒下无尽混沌光雨。
将她整个笼罩。
“以我残念为引。”
“以道种为基。”
“承混沌之道统。”
“启纪元之新章。”
女子的声音。
如同古老的祭祀之语。
在第九层塔内回荡。
她的虚幻身影。
开始燃烧。
化为最精纯的。
本源魂力。
与混沌道种的光辉。
融为一体。
然后。
如同百川归海。
朝着云灵霜的天灵。
汹涌灌注而去。
轰——！
难以形容的庞大信息流。
与精纯到极致的混沌本源。
瞬间冲入云灵霜的体内。
她的识海。
仿佛要被撑爆。
无数画面。
无数感悟。
无数大道符文。
疯狂涌现。
那是上一任混沌体宿主。
一生的修行经验。
对战感悟。
对混沌大道的理解。
以及对“无”之意境的。
更深层次阐述。
其中。
甚至包含了部分。
关于其他混沌印记下落的。
模糊线索。
而混沌道种蕴含的本源。
更是如同甘霖。
滋润着她身体的每一处。
混沌之心剧烈跳动。
贪婪地吸收着同源的力量。
与道种产生玄妙共鸣。
她的修为。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暴涨。
鸿蒙九重天巅峰的瓶颈。
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便被冲破。
踏入合道境！
然而。
这仅仅是开始。
道种的力量浩瀚如海。
推动着她的境界。
继续攀升。
合道一重天。
合道二重天。
合道三重天……
最终。
在合道四重天巅峰。
缓缓停下。
并非力量不足。
而是云灵霜主动压制。
她深知根基重要。
不愿一味追求境界提升。
导致道基虚浮。
饶是如此。
这般提升速度。
也足以震古烁今。
除了修为的提升。
变化最大的。
是她的混沌体。
在道种本源与前任宿主经验的滋养下。
她的混沌体。
正朝着“小成”之境。
稳步迈进。
肉身的每一颗微粒。
都仿佛化为了混沌漩涡。
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力量。
神魂更是得到淬炼。
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泽。
变得更加坚韧。
更加深邃。
而那枚混沌道种。
在释放了大部分力量后。
体积缩小了一圈。
颜色却越发纯粹。
最终。
化为一道流光。
没入她的眉心。
与混沌之心。
遥遥相对。
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仿佛心脏与大脑。
成为了她体内两大混沌中枢。
时间。
在传承中悄然流逝。
塔外。
三日之期。
将至。
当最后一丝传承之力被吸收。
云灵霜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
混沌光晕流转。
仿佛有日月星辰生灭。
有开天辟地之景浮现。
一股难以言喻的。
古老。
尊贵。
强大的气息。
自她身上散发出来。
又迅速内敛。
归于平静。
她看向前方。
那女子的残念。
已彻底燃烧殆尽。
消失无踪。
唯有一道细微的。
带着释然与期盼的。
余音。
仿佛还在空中飘荡。
“后来者……”
“路……在脚下……”
“珍重……”
云灵霜站起身。
对着女子消散之处。
郑重地。
躬身三拜。
“前辈之志。”
“晚辈承继。”
“虽前途艰险。”
“必不负所托。”
她轻声立誓。
然后。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与脑海中多出的海量信息。
她知道。
自己已然脱胎换骨。
但与此同时。
那份沉重的因果。
也已悄然加身。
未来之路。
注定腥风血雨。
“该离开了。”
她看了一眼空旷的第九层。
转身。
走下阶梯。
当她回到第八层时。
那星光身影并未再出现。
塔内一片寂静。
只有她的脚步声。
轻轻回荡。
走出问道塔。
外界阳光正好。
仙岛依旧祥和。
但云灵霜能感觉到。
岛上某些地方。
隐有强大的气息波动。
似乎其他进入者。
也有所得。
或者。
触动了某些禁制。
她收敛气息。
将修为压制在鸿蒙九重天左右。
以免引人注目。
然后。
朝着来时的方向。
准备离开仙岛。
然而。
就在她即将抵达光门出口时。
一道身影。
却拦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云逸。
他此刻脸色复杂。
眼神中带着探究。
与一丝不易察觉的。
锐利。
“寂无仙子。”
“请留步。”
云逸拱手道。
“有事？”
云灵霜停下脚步。
语气平淡。
“仙子入塔良久。”
“想必收获颇丰。”
云逸缓缓说道。
目光直视着云灵霜。
“云某有一事不明。”
“还望仙子解惑。”
“何事？”
“仙子那日。”
“在园林之中。”
“是否对云某出过手？”
云逸的语气。
陡然变得锋利。
云灵霜心中微动。
面上却不动声色。
“何出此言？”
“云某那日莫名昏迷。”
“醒来后问道令失窃。”
“虽然后来神庭补发。”
“但此事颇为蹊跷。”
云逸盯着云灵霜的眼睛。
“昏迷前。”
“云某恍惚感觉到一丝。”
“极为独特的剑意。”
“那剑意中的寂灭与虚无之感。”
“与仙子身上散发的气息。”
“极为相似。”
“而且。”
“仙子入岛后。”
“直奔中央仙塔。”
“似乎目标明确。”
“与其他人的随意探索。”
“截然不同。”
“这一切。”
“未免太过巧合。”
云灵霜沉默。
她知道。
云逸已经起了疑心。
而且。
推理得八九不离十。
“云道友是怀疑我？”
她反问道。
“云某不敢。”
云逸道。
“只是心中疑惑。”
“不吐不快。”
“仙子若能坦诚相告。”
“云某感激不尽。”
“若不能……”
他顿了顿。
“云某也只能如实。”
“将心中疑虑。”
“上报神庭了。”
上报神庭。
这意味着麻烦。
云灵霜眼神微冷。
“云道友。”
“有些事。”
“知道得太多。”
“并非好事。”
“仙子这是承认了？”
云逸眼神一凝。
体内仙力暗自运转。
“我什么也没承认。”
云灵霜淡淡道。
“不过。”
“看在之前并肩作战的份上。”
“奉劝你一句。”
“此事到此为止。”
“对你我都好。”
“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
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
寂灭剑意。
已悄然弥漫开来。
云逸脸色一变。
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剑意。
他这才惊觉。
眼前这位“寂无仙子”的气息。
比在秘境时。
强大了何止十倍！
虽然境界似乎还是鸿蒙九重天。
但带给他的压力。
却堪比合道境的长老！
“你……”
他心中骇然。
难道对方在塔中。
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光门即将关闭。”
“云道友。”
“好自为之。”
云灵霜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
绕过云逸。
径直没入光门之中。
消失不见。
云逸站在原地。
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
苦笑一声。
“罢了……”
“此事。”
“绝非我能插手。”
他叹了口气。
也转身走向光门。
离开仙岛。
问道仙岛之外。
云灵霜的身影浮现。
她没有任何停留。
直接化作一道灰色剑光。
朝着太虚神庭外。
疾驰而去。
如今道种已得。
修为大增。
继续留在神庭。
已无必要。
反而可能因云逸的怀疑。
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务之急。
是找个安全的地方。
消化传承所得。
并规划下一步行动。
根据前任宿主残念留下的信息。
下一枚混沌印记的线索。
指向一处名为“归墟海眼”的。
远古禁地。
那里。
似乎隐藏着。
“水”之混沌印记的下落。
但归墟海眼危险重重。
甚至涉及某些古老禁忌。
以她现在的实力。
贸然前往。
风险极大。
需要做更充分的准备。
就在她即将飞出神庭范围时。
忽然。
前方虚空一阵波动。
三道身影。
无声无息地浮现。
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
赫然是那位。
巡天仙使。
他身旁。
还站着两位。
气息浑厚。
身着太上长老服饰的老者。
三人目光如电。
锁定在云灵霜身上。
“寂无仙子。”
“请留步。”
巡天仙使开口。
声音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灵霜心中一沉。
停下剑光。
“不知仙使。”
“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
巡天仙使缓缓道。
“只是神庭之主有请。”
“还请仙子。”
“随我等走一趟。”
神庭之主有请？
云灵霜眼神微凝。
看来。
云逸的怀疑。
还是引起了神庭高层的注意。
而且。
动作比她预想的。
还要快。
“若我说不呢？”
云灵霜淡淡道。
“仙子何必如此。”
另一位太上长老开口。
语气微冷。
“神庭之主相请。”
“乃是殊荣。”
“仙子莫要自误。”
“殊荣？”
云灵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是诚心相请。”
“何必三位合道境前辈。”
“在此拦截？”
“神庭的待客之道。”
“倒是特别。”
“你！”
那太上长老脸色一沉。
“仙子。”
巡天仙使摆手制止同伴。
目光深邃地看着云灵霜。
“你在问道仙岛中的表现。”
“以及出岛后的修为变化。”
“神庭之主已然知晓。”
“此次相请。”
“并无恶意。”
“只是想与仙子。”
“谈一谈。”
“关于混沌。”
“以及……‘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