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兽基米德传送装置
永恒远征号的舰桥上，气氛凝重如山。
海尔布雷特站在全息台前，目光落在那些从黑暗深处不断涌出的新红点上。
三百艘战列舰体积的战舰，一千余艘巡洋舰体积的战舰，三千余艘辅助舰船。
总数超过四千艘的绿皮舰队，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向阿米吉多顿压来。
而帝国联合舰队的作战舰艇，只有三百余艘。
即使只算作战舰艇，也有足足六倍之差。
这个数字在每一个舰桥军官的脑海中回荡。
“挡不住的。”
海尔布雷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不是沮丧，不是绝望，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他转过身，看向通讯屏幕中那个站在晴岚号舰桥上的少女。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那双棕色的眼睛正盯着战术台上的数据，仿佛只是在计算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岬明乃舰长。”
明乃抬起头：“大元帅。”
海尔布雷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他数百年戎马生涯中最艰难的决定之一。
“我要去地面了。”
明乃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明白，绿皮的主力一旦突破太空防线，地面就是最后一道屏障。”
“不止如此。”海尔布雷特的声音低沉，“你在太空中的战术是正确的，分散、游走、蚕食。
但我们面对的是六倍的敌人，你不可能守住每一寸轨道，总会有绿皮的登陆舱突破防线，总会有那些陨石砸到地面上。”
他顿了顿。
“我要确保，当那些绿皮落地的时候，它们面对的是一个准备好了的阿米吉多顿。”
明乃沉默片刻，然后郑重地向海尔布雷特敬了一个帝国海军的军礼。
“大元帅，地面就拜托您了。”
海尔布雷特看着这个年轻的凡人少女，这个在六倍于己的敌人面前依然能够保持平静的少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认可，有欣赏，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永恒远征号，交给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舰桥。
几分钟后，一艘雷鹰炮艇从永恒远征号的机库中脱离，拖着尾焰向阿米吉多顿的地面飞去。
而在晴岚号的舰桥上，明乃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战术台上那艘代表永恒远征号的巨大图标上。
二十五公里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黑色圣堂的骄傲。
现在，它的指挥权在她的手中。
“知床铃。”她开口。
“在！”
“向永恒远征号发送指挥链确认信息，从现在开始，晴岚战斗群将包括那艘荣光女王。”
知床铃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操作起来。
荣光女王级，整个帝国也只有个位数的最强战舰。
现在，在晴岚号的指挥下。
通讯频道中，传来永恒远征号代理舰长的确认信息，那是一句简短而有力的阿斯塔特战吼，翻译成帝国标准语的意思大概是：
“为了帝皇，为了大元帅，我们听从您的指挥。”
明乃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
六倍的敌人。
但谁说一定要正面迎战呢？
就在这时，通讯兵突然惊呼出声。
“舰长！有未知信号强行接入！是……是绿皮的通讯频道！”
舰桥中瞬间安静下来。
明乃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接入。”
通讯屏幕上闪过一片雪花，然后，一个巨大的绿色面孔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碎骨者·撒拉卡。
它的面孔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那张粗糙的绿皮上布满疤痕，右臂的复合武器正在微微转动，机械义眼发出刺目的红光。
它盯着屏幕，盯着站在舰桥中央的明乃，嘴角缓缓咧开。
“虾米的舰长？”
明乃没有后退，她直视着那双眼睛平静地开口。
“我是晴岚号舰长，岬明乃。”
碎骨者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笑了。
那是一种粗野的、狰狞的、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意味的笑容。
它的笑声在通讯频道中回荡，如同低沉的雷鸣。
“岬……明……乃……”它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机械义眼的光芒闪烁着，“俺记住这个名字了。”
明乃没有回答。
碎骨者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穿透舰桥的装甲，直接看到她的灵魂深处。
然后，通讯中断了。
屏幕恢复成正常的战术界面，仿佛刚才那一切从未发生过。
西崎芽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它、它刚才……只是在看你？”
明乃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它在确认。”她说，“确认谁是它的对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战术台上。
绿皮主力舰队已经开始移动了。
它们没有试图包围帝国舰队，也没有分兵追击那些分散的打击群。
它们只是向着阿米吉多顿星球，直直地压过去。
“它不打算在太空决战。”明乃突然开口，“它想登陆。”
知床铃愣了一下：“可是……可是它的舰队数量是我们的六倍，它完全可以在太空先消灭我们，再——”
“它不在乎。”明乃打断了她，“绿皮想要的不是打赢太空战，是登陆，是地面战，对它来说，我们的舰队只是……路上的小石子。”
她深吸一口气。
“但它会为轻视我们付出代价的。”
晴岚号的舰桥上，命令开始下达。
帝国联合舰队的三百余艘战舰，按照预定的战术方案，开始向不同的方向散开。
它们没有试图阻挡绿皮主力的前进，那是不可能的，也是愚蠢的。
它们的目标是那些落在主力舰队外围的、掉队的、过于自信而脱离大部队的绿皮舰船。
蚕食。
一次一艘。
一次一个战斗群。
晴岚战斗群开始向战场的边缘移动。
它们的第一个目标，是一支由二十余艘巡洋舰和三十余艘辅助舰船组成的绿皮编队。
那支编队过于靠近战场边缘，正在试图追赶主力舰队，却因为几艘舰船的引擎故障而落在了后面。
“短程折跃准备。”明乃的声音响起，“目标坐标，敌方编队侧后方一万两千公里。”
“折跃引擎充能中！”知床铃的声音紧绷，“充能完成！所有友方战舰确认连接！”
晴岚号的舰身再次亮起那白色的光芒。
这一次，那光芒扩散开来，笼罩了永恒远征号，笼罩了跃进之翼号，笼罩了那两艘灵族战舰。
光芒一闪。
整个战斗群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它们出现在绿皮编队的侧后方。
“开火。”
明乃的命令刚刚落下，整个战斗群的每一门炮都在同一时刻喷吐死亡。
欧米茄巨炮的毁灭光束贯穿了绿皮编队中最大的一艘巡洋舰，将那艘船从舰首到舰尾彻底洞穿。
永恒远征号的超重型光矛同时命中另一艘战列舰吨位的绿皮巨兽，将那艘还在试图转向的船炸成两截。
跃进之翼号的机械教武器喷吐着精准的光束，每一击都在带走一艘绿皮辅助舰船。
灵族战舰如同幽灵般穿梭，它们的脉冲激光在绿皮装甲上烧灼出一个个致命的孔洞。
绿皮编队完全被打懵了。
它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战场另一侧又杀出了两支帝国海军战斗群，萨尔佩东提督的巡洋舰编队从左侧切入，机械教的护卫舰中队从右侧包抄。
四十余艘帝国战舰，在短短几分钟内，将这支六十余艘的绿皮编队包围了。
这是一场屠杀。
没有绿皮能够逃脱。
那艘被欧米茄巨炮贯穿的巡洋舰正在爆炸，内部的绿皮被抛向真空，还在挥舞着武器。
那艘被永恒远征号腰斩的战列舰断成两截，前半截还在试图开火，后半截已经失去动力，打着旋撞向旁边的友军。
那些辅助舰船更是不堪一击，被帝国护卫舰像打靶一样逐一消灭。
二十分钟后，战斗结束。
绿皮编队全军覆没。帝国舰队无一损失。
晴岚号的舰桥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干掉了！我们干掉了六十多艘敌舰！”
“那些绿皮甚至没来得及还手！”
“舰长万岁！”
明乃看着战术台上那些消失的红点，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笑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各舰报告损伤情况。”
“晴岚号轻微装甲损伤，主炮运转正常！”
“永恒远征号零损伤！”
“跃进之翼号护盾轻微过载，正在恢复！”
“灵族战舰零损伤，已经重新隐蔽！”
明乃点了点头：“很好，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
话没说完，警报声突然响彻舰桥。
那声音尖锐刺耳，是灵能警报。
知床铃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舰、舰长！侦测到巨大灵能波动！规模……规模前所未见！来源是绿皮主力舰队方向！”
明乃猛地抬起头。
战术台上，绿皮主力舰队所在的位置突然亮起刺目的绿光。
那光芒如此强烈，如此扭曲，即使是战术台的模拟显示，都让人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
“所有临近绿皮主力舰队的战斗群，立刻撤离！”明乃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响，“立刻！全速撤离！”
那些正在绿皮主力舰队外围游弋的帝国打击群开始疯狂转向。
引擎过载，护盾功率推到极限，每一艘船都在拼命拉开距离。
晴岚战斗群也在撤离，但明乃没有让晴岚号撤得太远，她必须看清那是什么。
绿光越来越强。
然后，在那光芒的中心，一个庞大的轮廓开始显现。
那是碎骨者的座舰。
那艘由无数残骸拼凑而成的巨构，那艘体积接近荣光女王三倍的移动山脉，正在从绿光中缓缓浮现。
它之前明明还在主力舰队的中心，距离战场至少数千万公里，但现在，它就这样……
凭空出现了。
在它身后，更多的轮廓在绿光中显现。
三百艘战列舰级的绿皮巨兽，正在一艘接一艘地从那扭曲的绿光中钻出来。
它们之前还在主力舰队中缓慢移动，需要数小时才能抵达战场。
但现在，它们就这样……瞬移了。
舰用兽基米德传送装置。
碎骨者得到了某个大技霸寻思出来的传送科技，并且把它运用在了它的战舰上。
三百艘战列舰。
现在，它们就在战场的中心。
就在帝国舰队刚刚取得一场胜利的地方附近。
通讯频道中，传来碎骨者的声音。
那个粗野的、狰狞的、充满了某种得意和期待的声音。
“岬明乃。”
它喊的是她的名字。
“俺来了。”
晴岚号的舰桥上，明乃深吸一口气。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正在从绿光中完全显现的庞大舰队上，落在碎骨者那艘巨构般的座舰上。
她的手指在全息台上轻轻划过，调出整个战场的态势图。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棕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芒。
“所有战斗群注意。”她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平静得如同在报告天气，“绿皮主力已经完成传送。按照预定方案，继续执行蚕食战术。”
通讯频道中沉默了一瞬。
然后，萨尔佩东提督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岬明乃舰长……那可是三百艘战列舰。”
“我知道。”明乃说，“但我们不需要打赢它们全部，我们只需要在它们摧毁我们之前，尽可能多地摧毁它们。”
她顿了顿。
“而且海尔布雷特大元帅已经到达地面了，只要他守住了地面，我们就还有希望。”
通讯频道中再次沉默。
然后，一个又一个的战斗群指挥官开始回应。
“第三打击群收到。”
“第七打击群收到。”
“机械教舰队收到。”
“永恒远征号收到。”
每一个声音都不同，有的沙哑，有的紧绷，有的带着明显的恐惧。
但每一个声音，都在确认命令。
晴岚号的舰桥上，知床铃轻轻握住了明乃的手。
明乃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微笑，那个熟悉的、真诚的、让人莫名安心的微笑。
“没事的。”她说，“我们打过更难的仗。”
知床铃愣了一下。
更难的仗？什么时候？
因为明乃已经转过身，再次面向那片正在逼近的绿色海洋。
“各战斗群，开始机动。”
“让那些绿皮看看——”
“帝国海军，是怎么战斗的。”
虚空中，三百余艘帝国战舰开始移动。
它们向着不同的方向散开，如同被惊散的鱼群。
它们的背后，是绿皮战舰组成的死亡之海。
而在那死亡之海的最中心，碎骨者·撒拉卡正坐在它的舰桥上，盯着战术台上那个正在移动的白色光点。
岬明乃。
它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
“让俺看看，晴岚战帮的老大。”它喃喃自语，“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远处，晴岚号正在进行第二次短程折跃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