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地面战况
“咳，咳。”
海尔布雷特推开压在身上的绿皮兽人尸体，那粗壮的绿色手臂还保持着死前挥砍的姿态，被他随手拨到一边。
他撑着链锯剑站起身，剑刃上的锯齿还在缓缓转动，滴落着绿色的血液和黑色的机油。
周围的战场上，尸体层层叠叠。
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们正在清点伤亡，将战死者的遗体从绿皮的尸山中抬出。
那些黑色的动力甲上布满伤痕，有些已经彻底破碎，露出里面早已停止呼吸的战士。
活着的人沉默地工作着，没有哀悼，没有哭泣，那不属于阿斯塔特。
他们只是用最庄重的姿态，送别最后的战友。
远处，一台帝皇毒刃重型坦克正冒着黑烟。
它的左侧履带被炸断，但主炮依然高昂，仿佛在宣告它还没有倒下。
机魂大悦，海尔布雷特想起那个机械教牧师激动的声音。
那台毒刃在刚才的战斗中击毁了至少两百辆绿皮废料坦克，最后被一发突如其来的火箭弹掀翻了履带。
但它依然活着，依然在咆哮，而且弹药还有足足一半。
更远处，泰坦军团的巨人们正在缓慢移动。
一台战将级泰坦的腿部装甲上布满了抓痕和弹孔，那是绿皮们试图攀爬时留下的痕迹。
另一台掠夺者级泰坦的等离子炮还在冒着热气，刚才那一轮射击中，它一炮轰碎了整整一队正在集结的绿皮战争头目。
但代价呢？
海尔布雷特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脚下的阵地。
这条防线在六个小时前还是一座完整的巢都外围工事。
坚固的混凝土堡垒，密集的火力点，层层叠叠的铁丝网和雷区。
现在只剩下废墟。
“大元帅。”
一名黑色圣堂战士快步走来，黑色的动力甲上沾满了绿色的血迹和灰色的灰尘。
他停在海尔布雷特面前，行了一个简洁的战团礼。
“情况如何？”海尔布雷特问道。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战场，那些正在被抬走的尸体，那些正在修复的工事，那些疲惫但依然挺立的士兵。
“轨道上已经看不到兽人的舰船了。”那名战士回答，“但帝国海军尚未发来通讯。”
海尔布雷特微微点头。
看不到兽人的舰船，这可能是好消息，也可能是坏消息。
可能意味着帝国海军取得了优势，可能意味着兽人的舰队正在重新集结，也可能意味着那些绿皮战舰已经进入了大气层另一侧的死角。
没有通讯，就无法确认。
但此刻，他更关心地面。
“地面情况呢？”
战士沉默了一瞬。
“大部分巢都失去了通讯。”他的声音低沉，“只有几座巢都能够联系上，主防线周围的三个巢都还在坚守，但其他的……已经超过三天没有任何消息。”
海尔布雷特闭上眼睛。
而那死寂，比任何噩耗都更令人不安。
“愿帝皇保佑他们。”他轻声说道，睁开眼，看向北方灰蒙蒙的天空。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惨叫从后方传来。
海尔布雷特猛地转身。
那是星语庭的方向，那些灵能者的驻地。
惨叫持续不断，一声接一声，尖锐刺耳，如同无数根针在刺着耳膜。
然后，那惨叫变成了嘶吼，变成了疯狂的咆哮，变成了某种扭曲的声音。
“大元帅——”
海尔布雷特已经冲了出去。
他穿过残破的工事，越过正在休息的士兵，一路狂奔到星语庭的临时驻地。
那里，几名身穿长袍的灵能者正倒在地板上抽搐，他们的眼睛翻白，口中吐出白色的泡沫，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紫色纹路。
而在他们身边，一个年轻女性灵能者正站在角落里，双手抱头，发出那种非人的嘶吼。
她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诡异的紫色，那紫色正在蔓延，正在吞噬她最后的理智。
海尔布雷特没有犹豫。
他举起链锯剑，一剑斩下。
嘶吼戛然而止。
那年轻女性的头颅滚落在地，紫色的光芒从她眼中熄灭。
她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静止。
周围的星语庭成员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海尔布雷特收起链锯剑，转过身。
“处理掉。”他说，声音沙哑而平静，“所有发疯的灵能者，就地处决。”
他没有时间解释，没有时间安慰。
灵能者失控意味着什么，每一个在帝国服役的人都明白。
那是混沌入侵的前兆，是亚空间裂隙张开的预兆，是比绿皮更可怕的噩梦。
但就在刚才，那些灵能者尖叫的内容，他听到了。
“……来了……它们来了……从黑暗中……从虚空中……无数……无数……”
它们。
不是绿皮。
不是绿皮会是什么？
海尔布雷特皱起眉头。
但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冲了过来。
“大元帅！绿皮又来了！东面！至少有五万！”
海尔布雷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疑问暂时压在心底。
“准备战斗。”他说。
绿皮的进攻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次，它们似乎比之前更加疯狂。
那些绿色的身影从废墟中钻出，从燃烧的坦克残骸后冲出，从每一个角落涌向帝国脆弱的防线。
它们的咆哮震天动地，它们的斧头在火光中闪烁，它们的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杀戮欲望。
“开火！”
激光和爆弹的轰鸣再次响起。
海尔布雷特站在第一线，链锯剑在他手中化作死亡的旋风。
一个绿皮小子冲上来，被他拦腰斩断。
两个绿皮老大从左右夹击，被他闪身躲过，反手一剑斩下其中一个的脑袋，然后用爆弹手枪打爆了另一个的胸膛。
但他的目光，始终无法从天空移开。
那些灵能者的尖叫在他脑海中回荡。
它们来了，从虚空中，无数。
那是什么意思？
又一轮绿皮的冲锋被他击退，他站在尸山血海中，大口喘息，目光依然盯着北方灰蒙蒙的天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只是暂时的。
阵地重新修缮后，海尔布雷特终于有时间坐下来。
他靠在一辆损坏的奇美拉装甲车的履带上，手中握着一瓶已经稍显浑浊的清水。
周围的士兵们在忙碌着，修复工事，补充弹药，抬走伤员和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火药味和燃烧的焦臭味。
一名黑色圣堂战士走到他身边。
“大元帅，我们统计过了，这一轮伤亡——”
海尔布雷特抬起手，打断了他。
“等会儿再说。”他说，“现在，我要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头，看着那名战士。
“那些灵能者，为什么会发疯？”
战士沉默了一瞬。
“我们……不确定。”他说，“但他们的尖叫中反复出现一个词。”
“什么词？”
战士深吸一口气。
“泰伦。”
海尔布雷特的手猛地握紧，泰伦。
那些吞噬世界的虫群，那些传说中的噩梦。
如果它们真的来了——
他站起身，再次看向北方灰蒙蒙的天空。
那里，依然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在那片虚空的深处，帝国海军正在战斗。
而在更远的地方，某种比绿皮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
“联系舰队。”他说，声音低沉而沙哑。“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轨道上发生了什么。”
战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海尔布雷特独自站在那里，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了那些灵能者的尖叫。
无数。
从虚空中。
来了。
他握紧了链锯剑的剑柄。
无论来的是什么——阿米吉多顿，都会战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