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弑弟之论
周帝国都城！
越发虚弱的咳嗽声，自殿内传出……
周立几度想起身，却发现无能为力，只能依靠侍人的帮助，才能半坐，缓缓靠在软枕上。
身体的疲惫，思绪的紊乱，曾几度让他昏迷不醒！
此刻的周立，目光看向跪着的观星台重臣，声音无力道：“双星耀世，贤帝出，乱世之中，功绩书！”
古籍记载的东西，由人所算，可当真？
只见跪着的观星台重臣，神情微凝，慌忙开口说道：陛、陛下，从古至今的记载，没有人能见证，也没有人能知晓。
但……
臣夜观天象，却有双星耀世之兆！
只是一亮一暗，恐天下将乱。
二帝同生，注定有一人会陨落……
“双星耀世，贤帝出，乱世之中，功绩书！”古籍上虽有这样的记载，可毕竟没有人见到过。
而今出现在我周帝国！
自是上天给予我周帝国的荣光，只是双星耀世，注定……
他们之中，会有一战。
“即便二人，都为贤帝！”
可一山不容二虎，一国自然也不容两主。
非是臣妄自揣测，臣觉太子殿下与三殿下之间，或许会出现一代明主，但具体是谁，臣也无从得知。
也许是臣，妄自揣测！
可有些时候，天命便是如此，若有天命的加持，便自然会登得大位。
咳咳～
许是被这位重臣说的话所震惊，也许是感觉到了无力，周立在轻咳，显得很疲惫。
剩下的事，我无能为力，至于未来的兴盛落败，便全交给后人吧。
我能感觉到，我已时日无多，唯一能做的事，便是让他们不要自相残杀！
可有些时候，我即便是他们的父亲，却也管不住他们，至于他们是谁继承大统，便看他们各自的本事。
像你所言一般，如果是天成继位，他的功绩或许会好一些，如果是天武继位，他也许也会有不一样的功绩。
可我终究只是个将死之人……
有心而无力，管不了他们。
我这一生，较为中意的还是天成，至于老三，我其实也很难抉择。
若要我传位，我实则更倾向于老三，但我更害怕老三得罪的那个小子，古老时代曾流传过一句话。
我想……
你们观星台理应记得！
“帝起西元，君临天下！”而这个帝代表什么，我想只有当初的那些人才知道，但他们既然说帝起西元。
那便注定了，会有一位强者从西元走出！
其实我也在赌，赌这个人，便是那所谓的被推演之人。
我在赌，用我周帝国的未来赌！
每个人的命运都不同，可有些事，早已注定，在他放出那些话的时候。
我…颇觉心生一股无力感！
我若没有选择老三继承大统，对大周来说不会损失什么，可我若选择他继承大统，若日后那小子真的崛起。
这对我周帝国来说，毫无疑问，会是灭顶之灾！
老三与那小子，注定了不死不休，且我也曾听过一些关于那小子的过往，只是近一些时日，不知那小子去了何处。
但他跟梦龙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知道他的一些消息！
他这个人，杀伐狠绝，却又偏偏有着一丝柔性，但谁若将他这这丝柔性斩断，便只能迎接他的愤怒。
屠宗灭派，只怕对他来说，也不过是随手做的一件事。
他现在只是不够强，但未来的他，若足够强大呢？没有人能确定他的未来，亦没有人能改变注定的未来。
陛下所言，我等自然知晓！
只是每个人都无法改变既定的命数，也无法去改变一些早已注定的事。
我等只是观星象而论，可诸多大事，并非星象所能左右，而这双星耀世，自然也不会指出相对应的人是谁。
我等知晓陛下所担忧之事，可我们有些时候，也无能为力。
有些事，注定不是人力所能更改，且陛下您命宫灰暗，只怕是……
命不久矣。
还能活多久，无需你等来说，我自是知晓，我虽修为废了，但还是能感觉到自身已经陷入到了极度虚弱状态。
人这一生想要做的事太多，可未能圆满，便终究会让人觉得遗憾丛生。
可我，终究对不起语儿。
没能亲自为她报仇，也许天成，会选择为她报仇，只是苦了我大周臣民。
双星耀世，早就听长辈们言语过，只是不曾真的见到，古老书籍上的记载，没人知道是真是假。
只是听说会在某一个时代，出现双星耀世的奇异景观，寻常人不懂，而你们观星台自是能懂得。
那些星象，对修行者来说，毫无意义。
可对一个国家来说，便是极大幸事！
“流年梦醒花丛去，”
“憾尽此生未登高！”
“欲上瑶花吃仙果，”
“无为最是梦呢喃。”
我周立这一生，后悔的事情太多，可又有什么办法？我不能为女儿报仇，从而而导致世间爆发大战。
欲儿，为父对不起你！
但站在为父这个位置，却又只能将之暂且放下，修士之间的大战，会导致生灵涂炭，而各大宗门，也不想轻易爆发战争。
虽被称为四大帝国，可实际上，却也还要看那些宗门的脸色。
吾今日所言，你等观星台众人，莫要将之泄露出去，至于以后是谁坐上帝位，便看他们各自的命数。
梦来梦去，不过是一场黄粱梦……
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
周立轻叹，目光略显无神，几度闭合，又缓缓睁开。
陛下，我等自会将今日所言忘记，不会将今日所言流传出去！
只是近些时间，天象有所改变，原本比较亮的那颗星，今日又耀眼了几分，而那另一颗，则是渐渐黯淡，似有隐退之象。
臣等一时之间，也无法明白。
咳咳声传来，周烈声音略显沙哑，开口说道：今日之事，莫要对外提及，你等方才所言也一并，莫要对外提及。
至于是好是坏，是盛是衰，便留后继之君，以观如何吧。
对错之事，我已无能为力，即便有心，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我想老三会怪我，但成儿，会将兄弟之间的感情处理好的。
看向跪着的观星台众人，周丽缓缓则是短暂休息后，方才开口：都下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这里。
朕已决定，将大位，传给天成！
只要你们不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想来天成也不会针对对你们，你们只管各司其职，做好本分的事。
我等谨遵陛下教诲，我等告辞！
话落之际，几人相继起身，而后缓步走出殿门。
看下离去的几道身影，周立心生几分愁意，不禁在心底怒吼：“时光如梭，又岂是人类所能更改？”
同时，亦喊出：“人为何要有遗憾？”
开口之际，周立本欲抬起手，却又无力地垂下，此刻周立眼中，只有一抹无可奈何的悲色。
咳咳、咳咳咳、咳咳……
见此一幕，一旁宫廷医师，急忙上前查看，见无大碍，方才将悬着的心放下。
陛下，您切不可生气，您现在的身体十分虚弱。医师自怀中取出一块锦帕，擦起了额头刚渗出的汗水，这般说道。
无话，周立的呼吸渐渐平稳，似睡着了一般，大殿内，忽然变得安静起来……
金碧辉煌且宏伟的大殿内！
看着案台上摆放的书信，周天成，只觉心中一股怒气升腾。
“好你个周天武，好一个三弟！”
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我原本想给你一条生路，可你做的事，实在让人无法原谅。
若任由你这般胡闹下去，整个周帝国，只怕会顷刻间瓦解，而父皇所念的盛世，彻底变成虚妄。
传令下去，所有帝国军团，但有不遵皇命、擅动者！
“族之……”
非帝国，特制印信，即便是孤亲临，也不许调动一人。
传令：金龙、银龙、铜龙、三大军团，左、右，虎跃、潜龙军团，务必严苛部下，必须认真核对印信。
至于其他的下辖军团，若有人敢心生背主的念头，便不要怪本殿下不留情面。
此命令，务必第一时间传达到各军团，以及其他军团，各边军，按部就班，非皇室直接命令，轻易不得擅动。
所有跟伊家有关系的人，全部第一时间进行监视！
我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或许还想要同我这个大哥进行一场较量，只是他想与我掰手腕，还太嫩了。
另，再拟一道命令，征调一万新军，奔潜龙军团，命新晋小将楚流，待为训练。
至于其封号，待定，因其未立下功劳，便先不予赐封。
这一万新军，且配备全套的帝国制式装备，至于他如何训练，本殿下不管！
但，让去的人告诉他，我希望这是一支铁军，一支能打硬仗的军队，而不是同敌人一触，便会散架子的废物们。
“我相信，假以时日，他会是一名优秀的帝国将领！”
随着传国玉玺，被周天成拿在手中，看向案上已写好的旨意，周天成缓缓将大印按在其上。
事事顺心，却也事事让人头疼，周天成轻抚额头，而后缓缓起身，走向殿门处，微侧过头，对着看似空荡的大殿，道：去吧。
随着周天成话落，殿内亦同时传来一道声音：遵，殿下旨意！
那道声音消失的同时，还有桌案上的旨意，一并消失……
“弯月高悬人难控，”
“柔光透纱入心扉！”
“若非生在帝王家，”
“何尝不可许安乐。”
殿下，外面风大，您还是，回到殿内吧！一旁看似有些上了年纪的四侍人，这般开口说道。
“无妨，您觉得我做的对吗？”
对此，一旁侍人只是微微一笑，道：殿下所做之事，自然有殿下的打算，老奴，只是见过的比殿下您多。
你若非让老奴给您一个答案，老奴没有办法将正确的答案告诉您！
殿下所想与老奴不同，殿下所经历的，与老奴也不同。
您若非让老奴给您一个答案，老奴能告诉您的，便只有一句话：这件事，您尽管随着自己的心去做。
自古以来，皇室之争，注定会有皇子陨落，即便殿下您不愿意，却也还是会有人自己找死。
陛下即位之初，也曾向您这般，问过老奴！
那日老奴所给出的答案，与现在给您的答案，一模一样，并未有所改动，哪怕是一个字的变动。
古语曾有言，“最是无情帝王家！”
若与您相争之人是八殿下，殿下您自然不需要这般纠结，因为八殿下从来无心于国事，亦无心与您相争。
可若与三殿下相争，您便要顾及一些兄弟之情，可若太在乎兄弟之间的那一丝情分，您便无法登上这个位子。
同样的，您也无法为帝国辖下臣民，谋取利益，开创一个盛世！
至于殿下您有何种想法，便需要殿下您自己来抉择，老奴能告诉您的，只是一个你想听到，又不想听到的答案。
人会深陷迷途，却也会有短暂的极致清醒，可一切，注定无法完美。
若殿下您不是为了这个位子，而是为了臣民，我想您知道该怎么做，若您为了臣民，也为了这个位置，您更知道该怎么做。
一国之君，自有一国之君的度量！
一国之君，更有一国之君的威严。
而老奴，只是一个奴才……
您问老奴这些问题，老奴无法给您真正的答案，老奴先前所言，也只是为了告诉殿下您，一切随心来做便好。
“是盛是衰？”由后人评价，是辉煌，是落幕，亦是由后人来评价！
殿下，您坐在这个位置上，无论是做的好还是做的坏，当代，至少在下一任皇帝之前，没人会来进行评价。
这就像是一位逆天崛起的强者，在他弱小的时候，无论做了什么样的错事！
当他强大了之后，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去选择揭露他曾经的那些不堪一面，因为他们畏惧。
同样的，当您的功绩，盖过您的不堪，自然也就不会有人说您的不是。
“是啊！”周天成轻叹，如此答道。
当一个人的功，压过错，他之前所犯下的错，便不再是错。
那只是……
他一时之间的过失罢了。
就像现在的我，即便真的背上弑弟之名，却也只是杀了一个不争气的弟弟，而我若开创一个盛世。
这只会成为我令世人不齿，却又不会广泛流传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贤是暴？！”
你说的不算，我说，也不算……
天下之人，亦是如此。
若真要一个评价，便只能等，遥远的后世、以及史书来做评价。
至少，周帝国未灭之时，不会有人，来评价本殿下，是不是一个暴君，亦不会有人歌颂，本殿下的功劳。
我懂父皇的无奈，也晓八弟怨恨父皇！
唉～
父子两个，全都让人不省心。
“终有一日，我会领军杀过去！”
虽不是现在，但终有一日，我定要领军杀过去，我要问一问你这个负心汉，为什么要如此对语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