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千里寻亲嫁嫣然（231）夜访子西

231夜访子西

四人回到姑苏城的第二天，就听说齐国的大夫携带聘礼来到，聘娶公主嫣然。西施当然是兴奋异常，紧绷了许多天的心弦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旋波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说楚国令尹子西携带重礼前来聘亲，高兴得夫差当天就招见了子西。西施的心弦“铮”的一下绷紧了，她明白，夫差肯定会毫不选择的答应楚国的聘亲。

西施十分焦躁，她决定铤而走险。叫来移光、追月，让追月暗地去寻田开疆，让田开疆更换深门守卫，让移光叫踏宫、驾风准备停当，又单独对婉晴叮嘱几句，再对追月、驰原耳语一番。

入夜时分，后宫的守卫换成了田壮和宋平。西施身着一身便装，与移光、踏宫、驾风一起快步出了后宫。

齐国的使臣和楚国的使臣从夫差的王宫出来，各自回到了国使馆驿。夫差在前宫用膳，这是他战后养成的习惯，每次用膳，都留下有要紧事务的臣官作陪。王孙骆与伯嚭就答应齐国或者是楚国，意见不同。晚餐时，夫差留下二人进一步商议。

西施等人按事先田开疆的示意，径直找到子西居住的馆驿，移光进去递上了西施的名帖。子西得知西施夜晚造访，倍感蹊跷也有些慌乱，西施当年出使楚国的风姿给子西留下了极深刻的震撼，他急忙穿戴整齐，进入正堂恭候。见到西施后以官礼相迎，口称：

“老夫有幸再睹娘娘芳颜，老夫有礼了。”

西施回以宫礼，娓娓说：

“当年，令尹的相助，民女至今不敢忘怀。”

“娘娘被封为侯爵，老臣请先拜座。”子西说完分宾主落座。子西不安地揣度着西施的来意，尽管子西处事老道，此情此景还是他一生中遇到的唯一的一次，不免要强作笑颜。

“娘娘陛下有何事指教臣下？”子西问。

时间紧迫，容不得过多的客套了，西施直言：

“民女是来替公主答谢先生的。”

子西茫然。

“昨日齐国的年轻将军，齐国陈恒相国的公子前来聘亲，掂量起来他只不过是一个将军而已。今日先生特来为昭王聘亲，公主的身位变成了妃子，怎能不答谢先生呢？”西施说。

子西听出西施话里有话，问道：“娘娘的意思？”

“民女没有什么意图，只是公主的母亲过世前，将公主托付给了民女，民女自当似母亲样的挂心。民女仔细看公主，当听说齐国使臣到来，公主满脸的羞涩。当听说先生来到后，就没有了笑容。无论民女怎么劝解，终无用，还说死也不出宫这样的话。”

“这……娘娘的意思是……”子西正眼看看西施，又看看移光、踏宫、驾风，他当然认出了她们，想起当年楚王在王宫里被她们劫持的情景，脊梁骨冒出了冷汗，心也怦怦直跳。

“先生，昭王年寿多少？是否依然壮硕？”西施紧接着问。

子西顿顿神，慢声说：

“娘娘的意思老臣明白了。昭王年岁略小于老夫，圣体尚可。只是，此次老夫前来是吴国王孙骆相国特别授意，也是我家大王之意，并不知贵国后宫里的实情。知道娘娘的意图，老夫自当遵旨，谨受娘娘懿旨。”

老辣的子西，立即想到了在家等待他的计然，立刻联想起往事，他开始不相信当年西施使楚和申包胥到楚国是一种巧合，不相信今夜西施的出现和计然出现在楚国也是一种巧合。子西的一声叹息从头落到脚，心中回荡着两个名词：

“苍天啊！夫差啊！”感慨与叹息！

“只是民女个人所愿，该如何，还由得先生自己啊。”西施紧赶说一句。

子西心中一动，脱口而出：

“越国大夫计然此刻正在老夫的府上等候老夫归去，目的当然是……娘娘知否？”子西竟然将这样的军国机密随口说出来，用心何其良苦。

“那些事都是你们的国事，与我们后宫何干哪？”西施不假思索地说，然而心里却异常惊奇，接着又说：

“我们女人应该认命才是，不过受文娘娘之托，不同于自身的事情，先生说呢？”

子西极力捕捉着西施言语中的变化，对这样的轻松回答，子西含笑点点头，心中释然。

“好一个后宫啊，一个能担当特使，完成出使楚国大任的娘娘啊。”心里不由得感叹，说：“老夫谨遵娘娘懿旨，明日便辞别大王归去。”

西施略加停顿，给移光使个眼色，移光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对绝世夜明珠放到子西面前。

西施说：“先生，民女觉得，先生不必等明日辞别大王了，连夜出关如何？”

子西听此话，心头一紧，还没等开口，就又听西施说：

“踏宫、驾风，你二人连夜先行送先生出宫，等到送先生出关后再回来。”

两位英姿飒爽的女将上前一步，齐声应道：

“姐姐放心就是。”接着对子西说：“老先生请了。”

子西的脸上露出了既无奈又佩服、既神秘又释然的笑容，心中起伏：难怪她能从容的出使楚国！难怪她能斥退千军万马！难怪她能让狂傲的夫差俯首帖耳！难怪她能让睿智的昭王走火入魔！她是一个手握魔棒的神秘女人啊！

起身拱起双手深深揖礼。

“老臣告辞。”

临行时，子西说：“老臣临别敬奉娘娘一句话：娘娘真乃人间奇宝啊！”

西施与移光出了馆驿，举头望，夜空晴朗幽深，一轮秋月饱满明亮，二人一起深吸了一口清凉新鲜的空气，便迈着急促的脚步向回走，心中思依然索着计然秘密使楚的目的，虽然还无法准确地猜到，不过能感到不可逆转的力量在无限的迫近，不禁为之心颤。

与此同时，夫差用着晚膳，王孙骆与伯嚭的争论没有结果，王孙骆说的道理很明确，楚国乃大国，吴楚建立姻亲之好，可以巩固吴楚和盟，对吴国有力而无害。伯嚭之言也有道理，昭王年迈多病，朝不保夕，即使建立了姻亲之好，怕是不能维持，而齐国相国之子陈光年轻有为，不久定会掌握大权。听二人之言，夫差心里也犹豫了。

用罢晚膳夫差就向玉阳宫走去，嫣然归向何处，与西施毕竟有着密切的关联，何去何从，他觉得必须听听西施的想法，或者说必须让西施事先知道自己的想法。

夫差进了前厅，追月、驰原立刻迎上来，施完了礼，排开案墩，夫差安坐下来。坐了一会，没见西施出来，心里纳闷，禁不住扭头张望。

追月缓缓开口：“回禀大王，我家娘娘偶受恶风，服过药后，卧床休息透汗舒筋，不便搅扰。”

夫差闻听起身要去寝室，却见追月、驰原站在门正中，迟疑一下，问：

“你家娘娘病的重吗？寡人前去看视一下。”

“父王。”婉晴从寝室方向走来，见到夫差屈身下拜，“拜见父王。”

驰原趁机出门，在宫门外多挂了一个灯笼。

夫差见婉晴进来，回身坐下，问婉晴：“子玉娘娘病的如何？”

“没什么大碍了，御医说扑着恶风了，服了药歇息一会就好，这就去禀告娘娘，说父王来了。”

“哦。”夫差应了一声。

急匆匆回来的西施、移光，看到灯笼，就绕过前厅，从后厅直接进了卧室，西施给移光使个眼色，移光点点头向前厅走来。

进了前厅，移光向夫差回禀：“我家娘娘远远的听到大王驾到，硬是要起身来参拜，无奈眩晕一阵就躺下了。”

“噢，既如此，寡人前去看看。”说着就走向寝室，

夫差在西施床榻边坐了一会，关切地问了一番，见无大碍，又不好直接提及聘亲的事，叮嘱安心休养，就默默地出宫，去了王后那里。

夫差走后，姐妹们悬着的心才落下来。西施之所以这样编排是不言自明的事，后宫娘娘深夜私自出宫，本身就是杀身之罪，更不用说还是私会外国使臣了。西施也料到，因嫣然的事，夫差极有可能当晚来玉阳宫，说出他的决定，让自己无法改变。

唉！又让姐妹们经历了一次风险。她们此次所作所为，已经突破了夫差心理底线，假如出现一点纰漏，没有后果，只有结果，结果可想而知。从纯粹的感情来说，西施姐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嫣然，确实没想过过多的缘由，隐隐之中感到完成了一件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没人去想，西施不情愿去想。

一会，旋波来了，说夫差对王后说，明日就答应楚国的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