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告诉大家伙,我林宇回来了,天塌不下来
一份绝密,放在也青书桌上。
纸上没有标题,只有一行黑字。
【汉江事件持续五十六小时,系统全面瘫痪,建议立即启动应急预案。】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部分情绪激动群众已冲击大楼。】
【齐正同志失联三小时。】
【当地帽子请示介入,被驳回。】
啪。
也青手一抖,紫砂壶盖磕在桌上,碎了。
他顾不上心疼,冷汗浸湿了领子。
失联。
冲击大楼。
齐正要是死在汉江,死在暴乱里,就是天大的事情。
他的脸,也家的脸,还有....
“老板...”
秘书站在门口,拿着电话,脸白如纸。
“赵省来电。”
“他说...”
“说什么?!”也青转头,眼球布满血丝。
“他说,群众情绪激动,是在给齐市长‘普法’,省里不好强行干涉。”
“还说,汉江的路堵死了,省里的车进不去。”
“除非...”秘书吞了口唾沫,“除非汉江本地有威望的人出面,喊一嗓子。”
去他妈的普法。
去他妈的路堵了。
赵达功这个老狐狸,忽悠谁呢!。
也青胸口憋着一口气,咽不下吐不出。
本地有威望的人?
除了那个装死的林宇,还能有谁。
“备车!”
也青咬牙挤出两个字。
“去哪?”
“财政招待所。”
也青抓起绝密,狠狠揉成一团。
“我去求他。”
“我去求那个小王八蛋。”
“只要他肯回汉江,老子这张脸,不要了。”
...
财政招待所。
阳光很好。
林宇翘着腿,看电视里的《动物世界》。
赵刚推门进来。
“老板,也青的车到楼下了。”
“被门卫拦了,说是要上来给您赔罪。”
林宇往嘴里扔了颗葡萄。
“赔罪?”
“空手来的?”
赵刚一愣:“好像...是空手。”
“没诚意。”
林宇吐出葡萄皮,拿纸巾擦手。
“不见。”
“告诉他,我病得快死了,正在抢救。”
“让他滚。”
赵刚嘴角抽了抽。
人家都堵门口了,你在这看又到了交...的季节,还抢救?
“那汉江那边...”
“差不多了。”
林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响。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被拦在铁门外的红旗车。
也青站在车旁,正跟门卫大爷说好话,腰弯得很低。
曾经在四九不可一世的也老,现在像条断了脊梁的狗。
“火候到了。”
林宇抓起椅背上的衣服,往身上一披。
“再烤下去,齐正就真熟了。”
“真让他死在汉江,是给咱脸上抹黑。”
“那是咱们的地盘,不能沾这种晦气的血。”
“走。”
林宇把烟盒揣进兜里。
“回汉江。”
“去给齐大市长收尸...哦不,解围。”
...
汉江。
乱。
真他妈乱。
市府后巷,挤了几千人。
那辆黑色的奥迪A6,被推得左摇右晃。
车窗早就碎了,烂菜叶、臭鸡蛋、馊泔水糊满了车身。
车顶站着几个光膀子汉子,正在蹦迪。
一边蹦,一边拿大喇叭喊。
“齐正!出来!”
“还钱!”
“滚出汉江!”
车里。
齐正蜷缩在后座地板上,身上盖着全是脚印的风衣。
他抖得像个筛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味。
外面震天的吼声,每一下都像是锤子砸在他心口。
他绝望了。
警察不来,省里不来。
他像个弃子,被扔在这个疯狂的城市里。
“林宇...你个畜生...”
“我有罪,你让法律审判我...”
“你让这帮刁民弄死我算怎么回事...”
齐正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后悔了,他就不该来这个鬼地方。
就在这时,外面的喧嚣声,突然小了。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撕破了嘈杂。
人群一下子静了。
滴——!
一声长鸣。
沉闷,厚重。
红旗车特有的喇叭声。
“那是...”车顶蹦迪的汉子停下,眯眼往巷子口看。
逆光中。
一辆满是泥点子的黑色轿车,野蛮地撞开挡路的三轮车。
车牌上的泥被蹭掉一块,露出一串刺眼的数字。
【00069】
汉江只有一辆车敢这么开。
也只有一辆车挂这个牌。
“林书记!”
“是林书记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找到了主心骨的狂喜。
哗啦。
刚才还围得像铁桶的人群,瞬间炸开。
几千人,没有任何人指挥,硬生生往两边挤,让出了一条路。
一条直通那辆奥迪A6的路。
赵刚踩着刹车,把车稳稳停在奥迪旁边。
车门推开。
一只穿着旧军靴的脚,踩在满是烂菜叶的地上。
林宇下了车。
他没穿西装,旧军装敞着怀,里面是件发黄的白背心。
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
他站在那,没说话,只是在那辆奥迪A6的引擎盖上拍了一巴掌。
“啪!”
这一声,在巷子里,格外响。
“都闲得蛋疼是吧?”
林宇扫视了一圈。
被他扫过的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刚才还在车顶蹦迪的汉子,哧溜一下滑下来,站在一边搓手。
“王大发呢?”林宇吐掉嘴里的烟。
人群骚动。
满身横肉的王大发从后面挤出来,安全帽戴歪了。
“书...书记。”王大发一脸谄笑,腰弯成了虾米,“您回来了...”
“我不回来,你是不是要把这车拆了卖废铁?”林宇指着那辆惨不忍睹的奥迪。
“不敢不敢...”王大发擦了把汗,“兄弟们就是...想跟齐市长聊聊。”
“聊聊?”
林宇冷笑。
“行了,别扯淡。”
“带着你的人,滚。”
“该干活干活,该发钱发钱。”
“告诉大家伙,我林宇回来了,天塌不下来。”
“钱少不了一分。”
就这么几句话。
人群里的戾气,瞬间就散了。
“好嘞!”
“听书记的!”
“散了散了!”
王大发大手一挥。
几千人,不到五分钟,走得干干净净。
连地上的烂菜叶子都有人顺手捡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两辆车,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尿骚味。
林宇皱眉,用脚尖踢了踢奥迪的后车门。
“出来吧。”
“齐大市长。”
“还想在里面过年啊?”
车门没动。
林宇也不急,摸出打火机点上烟,深吸一口,对着车窗缝隙喷了进去。
“咳咳咳!”车里传来剧烈的咳嗽。
咔哒。
车锁响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只颤抖的手伸出来,接着是一张惨白的脸。
齐正。
头发像鸡窝,脸上糊着不知是鼻涕还是泔水的东西。
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看见林宇,就像看见了亲爹。
不,比亲爹还亲。
“林...林书记...”
齐正从车里滚出来。
真的是滚出来的。
腿软得站不住。
他想去抓林宇的裤腿,被嫌弃地躲开。
“哎哎哎,别动手。”林宇后退一步,捏着鼻子,“味儿太冲。”
“齐市长,这几天体验生活,看来感触挺深啊?”
齐正趴在地上,哭不出来,嗓子哑了。
“我走...”
“我现在就走...”
“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他语无伦次,哪还有市长的威风。
林宇低头看着他。
“刚子。”林宇头也没回,“把后备箱打开。”
赵刚走过来,打开红旗车的后备箱。
“送齐市长去火车站。”林宇指了指,“买最早的一班,回四九。”
“记着,买硬座。”
“让齐市长再好好体验体验人间疾苦。”
齐正一听回四九,眼睛都亮了。
赵刚拎着齐正的领子,像拎只死鸡,把他塞进了红旗车的后座。
林宇站在巷子口,看着红旗车远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四九。
西山,别院。
也青守在电话旁,心急如焚。
铃声一响,他秒接。
“喂?!”
“也老。”林宇的声音懒洋洋的,夹杂着风声,“人,我给你捞出来了。”
“全须全尾,没少胳膊没少腿。”
“正在送回四九的路上,记得签收。”
也青长松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谢...”
那个谢字还没出口。
林宇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没那么客气了。
“这次是齐正。”
“下次,你要是再敢往汉江伸手。”
“送回去的。”
“就是盒子了。”
嘟。
嘟。
嘟。
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