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告别四九，赴任秦西
四九，西。
风大，枯叶卷着钻进人的领口。
站台上没有闲人。
只有一列绿皮火车趴在铁轨上，喘着白气。
韩明裹紧大衣，脸色难看。
赵达功站在旁边，神情沉重。
两人手里什么也没拿，就这么干站着，直勾勾地盯着林宇。
场面看起来像是送别。
“别看了。”
林宇开口。
“再看我也不会哭。”
他把旧帆布包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提着个鸟笼。
笼里的八哥缩着脖子打盹。
韩明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烟，手指发抖。
“小林，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他声音压低，生怕被谁听见。
“秦西我打听过。”
“之前调去三个副省，两个被架空，一个气出脑溢血，半道上就给拉回来了。”
韩明递过烟。
“你这一去，说是常务副，其实就是送上门的一块肉，等着那群狼来分。”
林宇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
“肉？”
他乐了，伸手逗弄笼里的八哥。
“那得看这肉烫不烫嘴。我就问一句，秦西的羊肉泡馍正不正宗？”
韩明愣住，差点背过气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那是鸿门宴！”
“只要是宴，就得有吃的。”
林宇把鸟笼子递给赵刚。
“行了，别搞得跟送我上刑场一样。”
“我就是去度个假，顺便抗抗寒。”
赵达功走上前，没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林宇的肩膀。
那力道很大。
“走了。”
林宇摆摆手，没回头，转身走向那节软卧车厢。
他步子很轻，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在寒风里飘动。
...
站台另一头，气氛完全不同。
五十个穿黑色作训服的男人列成两队，站得笔直。
这些人不是普通保安，是赵刚从“南江优选安保部”几千人里挑出来的刺头。
有的是侦察连的尖子，有的在边境上动过手，都是那种动手能捅破天的主。
此刻，这五十双眼睛全都盯着前面的赵刚。
赵刚没穿西装，换了身迷彩，脚上是陆战靴，手里攥着一把军刺。
“都知道这次去哪吗？”
赵刚声音不大，却带着铁锈味。
“秦西！”
五十人齐声低吼。
“知道老板去干嘛吗？”
没人说话。
“上面说是升官，实际上是流放！是贬！”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
“老板在汉江立了那么大的功，结果呢？”
“被人一脚踢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吃沙子！”
“老板心里憋着火，但他不说。”
众人的神情变了。
平静被撕碎，露出底下的狠劲。
“老板心善，讲规矩，不动手。”
“但咱们是干什么的？“
“咱们是老板手里的刀！”
“去了秦西，不管他是土皇帝还是煤老板，谁敢给老板甩脸子，谁敢龇牙...”
赵刚扫视一圈，表情凶狠。
“不用请示，直接崩了！”
“是！”
杀气冲天。
不远处的列车员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哪是去上任的，这是去剿匪的。
...
车厢连接处。
两个胖子哭得厉害。
向钱进抱着林宇的左腿，孙德胜抱着右腿，鼻涕眼泪全蹭在裤腿上。
“老板！带我走吧！”
向钱进嚎得大声。
“我不想守家！”
“我也要去秦西吃羊肉！”
“我有钱，我能给您当钱包！”
“我也去！”
孙德胜拍着胸脯。
“老板，秦西那帮煤老板要是敢跟您比富，我拿钱砸死他们！”
“我用硬币砸！”
林宇被这俩货缠得没脾气，低头看着地上的鼻涕纸。
“滚蛋。”
他抬腿，一人一脚。
没用力，也没留情。
“都走了，南江谁看着？四九的摊子谁盯着？”
林宇把裤腿抽出来。
“你们俩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死死守住钱袋子。”
“我在前面烧钱，你们得给我供得上。”
“要是断了粮，我回来把你俩切了熬油。”
“可是...”
向钱进还想说。
“刚子！”
林宇喊了一声。
赵刚大步走来，一手拎一个胖子，直接扔到站台下面。
“老板保重！”
俩胖子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挥手。
林宇嫌弃地拍了拍裤腿，转身进了车厢。
...
站台角落的货物装载区。
一辆爆改的黑色越野车正被吊上板车。
防弹玻璃三厘米厚，底盘加了防爆装甲，轮胎是实心的。
车头挂着一副牌照。
京A·00069。
这块曾挂在红旗车上的牌子，被林宇拆下来，挂在了这头钢铁怪兽上。
这不只是一个车牌。
还是尚方宝剑。
...
西山，别院。
也青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一对新核桃，听着秘书汇报。
“走了？”
“走了。带了五十个保安，说是去上任，看着像逃难。”
秘书低着头，嘴角带着嘲讽。
“呵。”
也青把核桃往桌上一扔，声音清脆。
“逃难？我看他是去送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北方向。
“秦西那是潘大炮的地盘。”
“那老东西是个粗人，不认字，只认枪杆子和钱袋子。”
“林宇在四九那套把戏，到哪儿不好使。”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也青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不用我们动手。”
“顶多三个月，林宇就得灰溜溜地滚回来。”
“到时候，我看郭毅那老家伙还有什么脸面保他。”
“等着看戏吧。”
...
况且，况且，况且.....
绿皮火车晃悠着动了。
窗外的景物开始倒退，高楼远去，换成了枯黄的树木和灰蒙蒙的天。
包厢里很安静。
赵刚放好行李，熟练地从帆布包里拿出茶具，泡了一壶高碎。
林宇靠在软卧上，手里拿着一本《秦腔选段》，眼睛半眯，像是睡着了。
笼子里的八哥跳来跳去，叫着：“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老板，出了四九界了。”
赵刚小声提醒。
林宇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合上书，随手扔在小桌板上。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一副慵懒、无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