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别惹老实人,她发起飙来太可怕
啪嚓——!
一声尖锐的碎裂声,把客厅里那层由争吵、指责和火药味构成的嘈杂给扎破了。
世界,一下就安静了。
刚才还言语锋利、不让分毫的女人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所有动作。她们的嘴唇还保持着争辩的形状,脸上的怒气、轻蔑或不屑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全都僵在了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声响动牵引,汇聚到了同一个地方。
木地板上,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一小滩清水慢慢渗进地板的缝隙,无声无息。
而站在这片狼藉中心的,是林晚。
她还保持着扔出杯子的姿态,手臂还没完全落下。那张平日里总是讨好和慌乱的脸上,现在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生气,没有难过,只有一种烧干了的平静。
是她。
是那个一直被她们抢、被她们无视、被她们当成战利品的林晚,亲手搞出了这一下。
苏小小的哭声卡在喉咙里,挂在脸上的泪珠忘了滴落。秦瑶抱着的手臂下意识的松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第一次没了焦点。顾清寒的薄唇抿得更紧,金丝眼镜下的丹凤眼里,寒气都没了,只剩下惊愕。沈知意的指尖在古籍的书页上停住,那份从容的观察者姿态终于出现了裂痕。
连门口暴跳如雷的周曼,声音也卡住了,吼不出来了,只剩下张大的嘴,和满眼的惊疑。
林晚缓缓的,放下了手臂。
她没有去看任何人,而是迈开步子,走到了客厅的正中央。那个位置,不偏不倚,刚好能把沙发、窗边、厨房门口的所有人都收进视线。
她站定,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但腰背却挺得笔直。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躲闪的杏眼,第一次这么沉静、这么清晰的,从左到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精准的划开了每个人伪装的外壳。
“吵够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还有些沙哑,却清晰的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吵够了,就听我说。”
她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消化的间隙,然后用一种没得商量的语气,一字一句的宣告。
“这里,是我家。我的安全屋。”
“所以,规矩,由我定。”
这几句话,把在场这些天之骄女们都给砸懵了。她们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成为世界的中心,哪被人用这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过话?
尤其是,说这话的人,还是林晚。
顾清寒的眉头拧了起来,那双丹凤眼危险的眯起,感觉自己的权威被当面挑衅了。
秦瑶张了张嘴,刻薄的反驳差不多就要说出口,她想说“你家?这房子还不是……”
但林晚压根没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她的第一个目标,是屋子里气场最强,也是控制欲最强的顾清寒。
林晚的手指,笔直的指向了窗边的顾清寒。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清寒。”林晚直呼她的名字,语气里没有平日的亲近,只有冷淡的公事公办,“楼下那些黑西装,撤掉一半。太扎眼了,我这里不是你的董事会。”
她顿了一下,迎着顾清寒骤然变冷的目光,继续说下去。
“我需要的是安全屋,不是一个二十四小时监控我的监狱。”
顾清寒的下颌线绷紧了。她没想到,林晚第一个开刀的,竟然是她。她为林晚提供的、自认为最周全的保护,在林晚嘴里,成了“监狱”。这比任何反驳都更让她窝火,也觉得……陌生。
没等顾清寒组织好语言,林晚的目光已经转开了。
她看向沙发上的秦瑶,和站在秦瑶不远处的沈知意。一个是明火执仗的傲慢,一个是笑里藏刀的算计。
“瑶瑶,”林晚的语气软了一点,但内容依旧扎人,“你要是嫌弃这地方又小又破,就回你的山顶别墅去,没人拦着你。”
秦瑶的脸,腾的一下涨红了。这话直接戳破了她硬撑着的那点面子。她嘴上嫌弃,可谁不知道她是最想赖在这里不走的人。
林晚没看她被噎住的表情,视线滑向了旁边的沈知意。
“沈教授。”这个称呼,客气又疏离。“你的书,可以拿回去了。我的世界很简单,不需要那么多引经据典的歪理邪说来分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嘲弄:“也请你,以后没事少来我的地方,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喜欢观察人性的大佛。”
沈知意脸上的笑容,在“歪理邪说”四个字出口时,就彻底消失了。她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纯粹的错愕。她那点引以为傲的学问和从容,被林晚这么粗暴不讲理的,说得一文不值。
接下来,林晚的目光,落在了屋子里最会示弱的两个人身上。
她看向紧紧挨着自己、眼眶通红的苏小小,和那个端着蛋糕、一脸无辜甜笑的唐糖。
“小小。”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把你的眼泪收回去。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装哭,我就把你从这门里丢出去,让你哭个够。”
苏小小浑身一僵,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看着林晚那张毫无波动的脸,第一次感到,她的眼泪,这个百试百灵的武器,不好使了。
“还有你,唐糖。”林晚转向那个甜妹,“别站在那里看戏了。带着你的蛋糕,去厨房,切好,分盘。要做客,就拿出做客的样子。”
唐糖那甜美的笑容僵在嘴角,她看着林晚,仿佛第一天认识她。那句“别站这看戏”,一下就戳穿了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
最后,林晚的视线,落在了门口那个已经快要原地爆炸的经纪人身上。
面对那个一直对自己咆哮的周曼,林晚的神情反而缓和下来,透着一股奇异的安抚。
“周姐。”她叹了口气。“坐下,喝口水。天塌不下来,我心里有数,还没瞎折腾。”
这一套连消带打,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等林晚说完最后一句话,她自己也撑不住了,胸口剧烈的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刚才那股凭空提起来的气,在瞬间宣泄而出后,剩下的只有脱力的疲惫。
但这一通操作,效果好得很。
整个屋子,安静得吓人。
秦瑶、顾清寒、沈知意、苏小小、唐糖,还有周曼,这六个平日里能搅动风云的女人,此刻全都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她们脸上的表情,全都是震惊和茫然。
她们看着那个站在客厅中央,因为脱力而微微弓着背、扶着膝盖喘气的林晚,感觉自己好像从没认识过这个人。
那个会结巴、会脸红、任由她们搓圆捏扁的林晚,和眼前这个说话带刺、压住所有人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股子从来没见过的气场,把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
没有人再说话。
没有人敢再动。
可就在这死一样的安静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唰……唰……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冷硬的节奏感。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直起身的林晚,都下意识的顺着声音的方向转了过去。
角落的单人沙发里,江映月还坐在那里。
她戴着耳机,把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了。从林晚砸杯子,到她发飙训斥全场,江映月连头都没有抬过一下。
她的手上,捏着一把小巧的、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那把刀,正专注的、一下一下的,削着一个红苹果。
唰……唰……
刀锋过处,红色的果皮连成一条线落下来。
她的姿态冷静专注,刚才那场大闹,对她来说就跟背景噪音差不多。
林晚的目光,停在了江映月身上。
她刚才把所有人都数落了一遍,就漏了她。
这个一直都在状况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