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这边刚哄好，隔壁又炸
砰！
玻璃和木地板碰撞，不是脆响，是沉闷又尖利的碎裂声。
水银温度计摔的粉身碎骨。
几十颗银白的水银珠子在深色木地板上滚开，每一颗都反着灯光，带着剧毒，在房间里无声蔓延。
整个房间，因为这一幕，陷入了更可怕的死寂。
秦瑶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狐狸眼烧的通红。她伸出的手指因为用力在发颤，直指床上的林晚。
“林晚！”
她的声音不大，却用尽了力气，每个字都带着不管不顾的狠劲。
“你就是个没长心的混蛋！”
这句话，狠的烙在林晚的心上。
顾清寒的身体绷得更紧，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滚动的水银珠上，寒意又深了三分。江映月的眉头皱起，视线从地上的水银转到秦瑶身上，那眼神专业又冰冷，就是在评估一个失控的实验品。
沈知意推了推眼镜，唇角的笑意没变，但那双眼里看热闹的兴味更浓了。
而苏小小，已经吓得往唐糖身后缩，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看着林晚。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这窒息的对峙。
周曼一个箭步冲上来，直接挡在秦瑶和林晚中间。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都上来了。
“都想干什么？在这儿拍后宫传呢！”她的语速快的像连珠炮，眼神凌厉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个一个的，嫌命长是不是？知不知道水银有毒？还是想明天集体上社会新闻头条，标题我都给你们想好了——知名女星为情所困集体自尽，天价安全屋沦为毒气室！”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口的方向，下达了指令。
“除了秦瑶，都给我出去！现在，立刻！”
没人动。
每个人的视线，都还胶着在林晚身上。
周曼的火气彻底上头了，她直接点名：“顾清寒！你是总裁，这点大局观都没有？还嫌事情不够乱？”
顾清寒的下颌线绷紧，冷冷的看了一眼林晚，终于还是转过身，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江映月！你个法医，专业知识呢？留这儿吸毒气，准备把自己做成标本啊？”
江映月那双清冷的眼睛最后在林晚身上停了一秒，拎起她的医药箱，沉默的跟了出去。
“沈知意！你一文化人，也跟着凑这种热闹？”
沈知意笑了笑，笑容意味深长：“观察人性，也是学问。不过，今天的现场观察，收获可真不少。我先回避。”她姿态优雅的转身，仿佛只是退出一场与她无关的戏剧。
“唐糖，小小！你们俩还愣着干嘛？等着被毒死，然后让林晚这个没良心的给你们收尸吗？”
唐糖担忧的看了一眼林晚，最终还是拉着已经哭得一抽一抽的苏小小，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房门被周曼从外面砰的一声带上。
整个世界，终于只剩下林晚和秦瑶两个人。
刚才还浑身是刺的秦瑶，房门一关，所有强撑的气焰一下就泄了。
她通红的眼睛里，那层蓄了很久的雾气，终于凝结成珠。
眼泪不是成串的流，而是一颗颗的，又大又烫，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滚落，砸在她的手背上。
那不是示弱，是愤怒、是委屈，是心里在流血。
她抬起左手，那只戴着红绳铃铛的手腕，白的晃眼。
她看也没看，粗暴的扯下那条戴了多年、已经褪色的红绳。
叮铃——
那个小铃铛，被她毫不留情的朝林晚扔了过去。
红绳落在被子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还给你！”
秦瑶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自嘲。
“我他妈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是青梅竹马，是无可替代。她守着那份可笑的骄傲，等着林晚回头，等着这个胆小鬼终于敢走向自己。
结果呢？
她等来的，是林晚在别人身上留下的痕迹，是在这个牢笼里，她成了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林晚看着被子上的红绳，心口被勒得一阵阵发紧。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沉默的掀开被子，捡起那串红绳铃铛。
铃铛在她掌心，还带着秦瑶的体温。
她下了床，赤着脚，一步步走到秦瑶面前。
秦瑶哭红了眼，倔强的扭过头不去看她，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林晚没有解释，也没说那些苍白的“对不起”。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的，却不容拒绝的，抓住秦瑶那只空荡荡的手腕。
秦瑶挣扎了一下，那力道软绵绵的。
林晚没松手。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将那根红绳仔仔细细的，重新绕上秦瑶的手腕。她的手指很稳，动作轻柔。
最后，她打了个漂亮的结，正好能让小铃铛在手腕上自由晃动。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迎上秦瑶那双满是水汽的狐狸眼。
“瑶瑶，”林晚的声音很轻很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以前，是我太怂了。”
秦瑶的身体一僵。
“我不敢靠近你。”林晚的目光很深，思绪回到了过去，“你从小就是这样，站在哪，哪就是光。太耀眼了，耀眼到我觉得，只要靠近你，我身上所有的不堪和自卑，都会被照得一清二楚。”
“我怕被你看见那个懦弱的我，更怕……被你看穿之后，你眼里的光，会因为我而暗淡下去。”
秦瑶咬住下唇，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些话，她等了太多年。
“但现在，我不想再躲了。”林晚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的泪水，目光落回自己脖颈的痕迹上，坦然又毫不避讳。
“这些痕迹，只代表昨晚，它发生过，我承认。但它证明不了谁输谁赢，也决定不了未来的归属。”
她的眼神清澈又坦诚，直直望进秦瑶的眼底。
“它只是一件事。一件在我决定不再逃避之后，发生的事。”
“而你，”林晚握着她手腕的手，收紧了一分，那力道，是承诺，也是宣言，“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开的人。”
没有道歉，但每一句话，都比道歉更能抚平秦瑶心里的褶皱。
她不是被抛弃的，而是一直被仰望的。她不是笑话，她是林晚不敢靠近的光。
秦瑶那身炸起来的毛，就这么被一字一句的顺了下去。
她心里的火被这番话浇熄了大半，只剩下点委屈的火星，还在不甘心的闪烁。
她狠的咬着自己嫣红的嘴唇，通红的眼睛瞪着林晚，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个洞。
僵持了几秒，她终于卸下所有力气，把头一偏，重重的靠在林晚的肩膀上。
温热的眼泪浸湿了林晚的睡衣。
“林晚，我告诉你……”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全是警告。
“如果……如果下一次，你敢不选我……”
“我们就真的完了，这辈子都别想再见面！”
这句狠话，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委屈到极点的撒娇。
林晚的心彻底软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拍着秦瑶的后背安抚她。
“好。”她应了一声，很郑重。
就在这间卧室里，硝烟散尽，气氛终于趋于一种微妙的和平时——
砰！
隔壁房间传来重物砸墙的闷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声。
那是……苏小小的房间。
林晚和秦瑶的身体，同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