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你的外卖正在燃烧
第544章你的外卖正在燃烧
旧铁道线旁，焦黑的土坑和倒毙的妖虎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激烈。
秦卫东带来的消息，却让这短暂的胜利显得无比沉重。
“十一处……”石敢当脸色发白，“他们疯了吗？在城里搞出这么多妖兽，会造成多大伤亡？！”
“他们根本不在乎伤亡。”“穿山甲”声音冰冷，“或者说，制造伤亡和混乱，本身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立刻回总部！”秦卫东当机立断，“现场交给后续处理小组。我们必须马上制定应对方案，这十一处爆发点必须尽快控制，在它们造成更大破坏之前！”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上车。越野车咆哮着冲回市区，朝着收容所总部疾驰。
车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每个人都清楚，如果这十一处真的同时爆发，哪怕只是部分爆发，对于一座人口密集的现代化都市来说，都将是灾难性的。
“陈凡，”秦卫东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向陈凡，“你的‘火眼金睛’能不能提前定位这些爆发点的具体位置和强度？总部的扫描只能给出大致区域和能量特征。”
陈凡闭目凝神，尝试将感知扩散。但城市太大，能量干扰太多，他的火眼金睛虽然敏锐，却也无法覆盖整个城市，进行如此精细的筛查。
“范围太大，我需要更精确的坐标或者能量样本。”陈凡摇头。
“样本……”秦卫东沉吟，“妖虎尸体上残留的能量，技术部应该能分析出更具体的‘催化剂’特征。如果能找到共性，或许可以逆向追踪投放源。”
“还有那个深蓝光点。”陈凡补充，“那是‘织网者’的精神力印记。如果能捕捉到类似的特征波动，也许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临时据点或者指挥中心。”
“前提是他们还没撤。”赵大牛瓮声道。
说话间，越野车已经冲回了总部地下车库。众人直奔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城市地图被分割成十几个区域，其中十一个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告标志，分散在城市各处。从市中心的高级宠物店，到郊区的养猪场，再到老城区的流浪猫狗聚集地……毫无规律，却又隐隐覆盖了城市的主要功能区。
屏幕下方，技术员们正在飞速分析数据，汇报声此起彼伏：
“一号爆发点，能量强度持续上升，疑似犬类生物，目标位于‘宠爱一生’宠物店地下仓库！”
“七号爆发点出现剧烈波动！是城西流浪动物收容所！能量反应在扩散！”
“十一号爆发点，养猪场，检测到大量低强度但同源反应……天呐，不是单个，是群体！那群猪可能都被感染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指挥台前，一位穿着将军制服、面容刚毅的老者转过身，正是收容所总指挥，魏将军。他目光扫过秦卫东小队，沉声道：“秦队长，简报。”
秦卫东迅速汇报了西山矿洞、殡仪馆标记以及刚刚解决的妖虎事件，并重点强调了陈凡发现的“织网者”精神力印记线索。
魏将军听完，目光落在陈凡身上：“你就是陈凡？‘齐天’？”
“是，将军。”陈凡立正。
“很好。”魏将军点头，“你的发现很重要。技术部已经在分析妖虎尸体，初步确认，催化这些动物妖化的，是一种混合了高强度精神刺激、混乱煞气和某种‘生长激素’效果的能量制剂。作用原理类似强行‘点燃’动物的生命潜力和野性本能，使其在短时间内恶性异变，代价是透支生命和彻底疯狂。”
他指向屏幕：“更麻烦的是，这种制剂似乎可以通过接触、甚至空气传播，在同类生物间产生连锁反应。养猪场的情况最明显，一头被催化，很快就会传染整个猪群。”
“生化攻击？”秦卫东脸色铁青。
“而且是针对非人类生物的，更隐蔽，更难以防范。”魏将军道，“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立刻控制这十一个爆发点，清除所有被催化或感染的动物，防止事态扩大。同时，必须找到投放制剂的源头和‘织网者’的指挥中心。”
他看向陈凡：“陈凡，你的火眼金睛和特殊能力，是现在最快定位和清除威胁的手段之一。我命令你，立刻加入紧急反应小组，配合各小队行动。”
“是！”陈凡应道。
“秦卫东，你小队负责协调指挥和支援。总部所有资源向你们倾斜。”魏将军顿了顿，目光锐利，“记住，市民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必要时，允许使用极端手段。决不能让这些妖兽冲进居民区！”
“明白！”
命令下达，整个指挥中心立刻高速运转起来。警报声响彻基地，一队队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跑步集合，车辆和飞行器待命。
陈凡被分配到一支快速反应小队，负责处理距离最近、也是目前能量反应最强的三个爆发点：市中心的宠物店、城西流浪动物收容所，以及……老城区的一处传统花鸟市场。
“花鸟市场？”陈凡看着任务简报，眉头一挑。那里卖的可不止是鸟，还有各种观赏鱼、仓鼠、兔子，甚至一些比较“特别”的小型爬宠。
“没错，那里生物种类杂，密度高，如果爆发，后果可能比宠物店更严重。”小队队长是个精干的中年女人，代号“夜莺”，语速极快，“我们分三组，同时行动。陈凡，你和我一组，负责花鸟市场。有问题吗？”
“没有。”陈凡检查了一下装备。除了甩棍，他还领到了一把特制的高压电击枪和几枚强效镇静弹——对普通动物效果显着，但对妖化生物效果未知。
“出发！”
三辆经过伪装的面包车冲出总部，分别驶向三个目标。
陈凡坐在“夜莺”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午后阳光依旧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神色悠闲，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他的手机，就在这紧张的时刻，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陈凡看了一眼，是“速风”平台的系统提示。
“您有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他下意识想关掉，但目光扫过订单内容，动作却顿住了。
取餐地：老城区“百味斋”快餐店。
送餐地：花鸟市场东门，保安亭。
订单备注：老样子，红烧肉盒饭加双份米饭，给王大爷的。他今天值班，走不开。
送餐地址，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花鸟市场！
而备注里的“王大爷”，听起来像是市场里的老保安。
陈凡心头一紧。市场里如果已经爆发妖化事件，那个王大爷……
“怎么了？”“夜莺”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陈凡把手机递过去：“有个外卖订单，正好送到花鸟市场，给一个保安。下单时间……五分钟前。”
“夜莺”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下单人能在市场里点外卖，说明至少五分钟前，市场表面还是正常的，或者爆发被控制在内部，没有惊动外界。但那个保安可能已经在危险中了。”
她立刻联系另外两组和指挥部：“目标花鸟市场，可能存在未撤离的市民，一名老年保安。行动时注意搜救。”
通讯器里传来确认声。
陈凡握紧了手机。他看着那个简单的红烧肉盒饭订单，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能并不富裕、值班时只能点个便宜盒饭的老人的形象。
“订单……我接了。”陈凡低声道。
“夜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踩下了油门。面包车在车流中灵巧地穿梭，更快地驶向老城区。
五分钟后，花鸟市场出现在视野中。
这是一片颇有年代感的建筑群，由几排相连的平房和棚户组成，招牌五颜六色，卖花的、卖鱼的、卖鸟的、卖宠物用品的，琳琅满目。平时这个时候，正是生意清淡、摊主们闲话打盹的午后。
但此刻，市场东门紧闭，铁栅栏从里面锁上了。门口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诡异。
“夜莺”把车停在稍远处的巷口，小队六人迅速下车，隐蔽接近。
“能量读数升高，市场内部有多个生命反应，但……很混乱。”一名队员手持能量探测器，低声道，“有普通人类的，也有……变异生物的。混杂在一起。”
“分两组，A组跟我从东门突破，B组绕到后门封锁。”“夜莺”快速部署，“陈凡，你跟我。进去后优先寻找并保护市民，尤其是那个保安。遇到妖化生物，尽量活捉样本，如果威胁过大，直接清除。”
“明白。”
“夜莺”打了个手势，一名队员上前，用特制工具悄无声息地切断了门锁。铁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门内，是花鸟市场的主通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摊位，此刻大部分摊位都空着，但一些笼子、鱼缸被打翻在地，鸟羽、碎玻璃、水和饲料洒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腥气、花香和……淡淡焦糊味的复杂气味。
通道深处，隐约传来几声尖利的、不像任何寻常鸟类的嘶鸣，以及某种重物拖行的声音。
“小心。”“夜莺”率先持枪进入，陈凡紧随其后，火眼金睛全力运转。
视野里，通道两侧的摊位后，隐藏着好几个黯淡的生命光点，是瑟瑟发抖的摊主或顾客。而在通道深处，几个明亮、混乱、带着暗红煞气的光点正在移动，是妖化生物！
更让陈凡心头一沉的是，在靠近市场中部保安亭的方向，一个属于普通人类的生命光点，正被两个妖化光点包围！那个光点波动剧烈，显示其主人正处于极度恐惧或危险中！
王大爷！
“那边！”陈凡低喝一声，也顾不上隐蔽，脚下发力，朝着保安亭方向疾冲而去！
“掩护他！”“夜莺”立刻下令，小队成员呈战术队形跟上。
陈凡速度极快，几个呼吸就冲过了几十米通道。拐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保安亭的玻璃窗已经破碎，一个穿着旧式保安制服、头发花白的老人（应该就是王大爷）正瘫坐在亭子角落，手里死死抓着一根警棍，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而在亭子外，两只体型膨胀了将近一倍、羽毛如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鸟”，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观赏鸟！它们有着鹦鹉的喙和轮廓，但喙缘锋利如刀，眼睛赤红，双翅展开接近两米，羽毛根根竖立，边缘带着熔岩般的色泽和高温！正是花鸟市场常见的品种——但此刻，它们已经变成了择人而噬的怪物！
两只火焰妖鹦鹉似乎察觉到陈凡的靠近，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锁定了他！
“嘎——！！！”
刺耳怪异的嘶鸣声中，两只妖鹦鹉同时振翅，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球，一左一右，朝着陈凡扑来！鸟喙张开，竟然喷出两股细长的暗红火焰！
“小心！”后面跟上来的队员惊呼。
陈凡却不退反进！体内小三才循环中，海墟之心与龙德宝珠的力量瞬间调动！对付火焰，水行之力最佳！
他左手虚握，掌心水汽凝聚，瞬间形成一面半透明的、流转着淡蓝色波纹的水盾，挡在身前！
“嗤嗤！”
火焰射在水盾上，激起大片白汽，但未能穿透！
同时，陈凡右手甩棍已经挥出！这一次，他没有动用归墟之力，而是纯粹的水德镇压！
“水德·潮汐缚！”
甩棍带起一片粘稠的、如同海浪般的蓝色光晕，卷向两只妖鹦鹉！
那光晕看似柔和，却带着沉重的压力和束缚力！两只妖鹦鹉如同陷入无形泥潭，飞行速度骤然降低，周身的暗红火焰也被压制得明灭不定！
趁此机会，陈凡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保安亭边，一把将吓呆的王大爷拉了出来，推向身后赶来的队员：“带他离开！”
“谢、谢谢……”王大爷惊魂未定，话都说不利索。
两只妖鹦鹉见状更加狂躁，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潮汐束缚。
“夜莺”和其他队员已经赶到，高压电击枪和镇静弹纷纷射向妖鹦鹉！电光闪烁，药剂炸开！
妖鹦鹉发出痛苦的嘶鸣，但并未立刻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扑腾，暗红火焰再次升腾！
“生命力顽强！小心！”夜莺喊道。
陈凡眼神一冷。看来普通手段效果有限。
他深吸一口气，甩棍收起水德之力，转而引动了丹田处，归墟之核边缘那些吸收了金锋印气息后、变得更加活跃的暗金光点。
一丝灰中带金的、锐利而霸道的能量，顺着棍身蔓延。
他一步踏出，甩棍如枪，直刺！
目标不是妖鹦鹉的身体，而是它们体内那混乱能量核心的位置——胸腹之间！
“噗！噗！”
两声轻微的、仿佛刺破气球的声响。
甩棍精准地点过两只妖鹦鹉的胸腹。灰金能量如同最细微的针，刺入能量核心，然后……爆发！
不是爆炸，而是“吞噬”和“分解”！
两只妖鹦鹉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赤红如同潮水般退去，周身的火焰无声熄灭。膨胀的身体如同漏气般迅速干瘪下去，最后“扑通”两声，掉落在地，变成了两具普通的、甚至有些干枯的鸟尸。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队员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威胁已经解除。
“夜莺”深深看了陈凡一眼，没多问，只是快速下令：“清理现场，检查市场其他区域！寻找可能残留的市民和妖化生物！”
队员们立刻分散行动。
陈凡走到那两具鸟尸旁，蹲下身，火眼金睛仔细扫描。果然，在它们体内残留的能量痕迹中，他再次捕捉到了那一点熟悉的、即将消散的深蓝色精神力印记。
“织网者”……果然无处不在。
他站起身，看向惊魂稍定的王大爷，想了想，从怀里（其实是储物袋）摸出那个原本要送给他的、已经冷掉的红烧肉盒饭。
“王大爷，您的外卖。”陈凡把盒饭递过去，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可能凉了。”
王大爷看着那盒饭，又看看陈凡，再看看地上那两只怪鸟的尸体，老眼眨了眨，忽然笑了，只是笑容有点苦涩：“凉了没事……能活着吃上饭，比啥都强。”
他接过盒饭，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陈凡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市场深处。
还有很多摊位需要检查，还有很多可能躲藏的市民需要寻找。
还有很多“火星子”，等着被扑灭。
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不用看他也知道，肯定是新的外卖订单。
只是这一次，他不知道，订单的那一头，是另一个需要帮助的普通人，还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握紧了甩棍。
无论如何，外卖，总要送的。
人，也总要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