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冻突然之死
警方出动了一百多人，警犬、无人机都用上了。但搜遍了整个园区，没有发现林晓的踪迹。
“她可能早就离开了。”苏瑶说，“昨晚作案后，趁着夜色逃走。植物园围墙不高，很容易翻出去。”
叶子站在食虫植物区的玻璃房外，看着里面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猪笼草、捕蝇草、瓶子草……它们静静等待，用甜蜜的汁液引诱昆虫，然后吞噬。
“懒惰者……”叶子思索着，“懒惰的罪是什么？不作为？漠视？当年林雪被霸凌时，有多少人选择了沉默？”
档案里有一份名单，是林雪自杀前一周的课堂考勤。那天她没去上课，但没有人去找她。老师没问，同学没问，宿舍管理员也没问。
冷漠，也是一种罪。
“查一下当年林雪的班主任、任课老师、宿舍管理员，所有可能知道她被霸凌却选择沉默的人。”叶子说，“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在其中。”
中午十二点，市局
名单很快整理出来：
班主任：王秀英，五十五岁，已退休。
英语老师：李建国，六十岁，已退休。
宿舍管理员：赵桂兰，六十二岁，仍在学校工作，但已调岗。
同班同学（未参与霸凌但知情不报）：十二人，现在散落在各地。
“范围太大了。”赵峰揉着太阳穴，“凶手可能选择其中任何一个。”
“不，她会选择最有象征意义的。”叶子看着名单，“班主任王秀英，她是林雪最信任的人，但林雪向她求助时，她却说‘女孩子要自己学会处理人际关系’。”
“英语老师李建国，林雪是他的课代表，但他从未注意到林雪的变化。”
“宿舍管理员赵桂兰，她看到过霸凌，但说‘女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
叶子顿了顿，“如果我是林晓，我会选择王秀英。她是班主任，责任最大。”
“王秀英住哪？”
“城北老年公寓，独居。”苏瑶调出地址，“她三年前中风，半身不遂，现在坐轮椅。”
坐轮椅的老人，如何对应“懒惰”的惩罚？
“也许不是肢体上的懒惰，而是精神上的。”叶子说，“懒惰于关心，懒惰于行动，懒惰于承担责任。”
他想起温室控制台上的那句话：“永眠中忏悔”。
“凶手可能要让王秀英在睡眠中死去。”叶子突然警觉，“或者，让她永远沉睡。”
下午两点，城北老年公寓
王秀英住在三楼，房间朝南，阳光很好。警方到达时，护工正在给她喂药。
“王老师，我们是警察，想了解一些情况。”赵峰出示证件。
王秀英坐在轮椅上，半边脸有些歪斜，但眼神还算清明。听到“警察”两个字，她明显紧张起来。
“什、什么事？”
“关于您十年前的学生，林雪。”叶子直接切入主题。
王秀英的脸瞬间惨白：“林雪……她、她不是自杀的吗？都过去那么久了……”
“您当年为什么没有帮助她？”
“我、我怎么没帮助？”王秀英激动起来，“我跟她谈过心，也批评过那几个女生。但她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我能怎么办？”
“她给您写过三封求助信，您都压下来了。”叶子拿出档案复印件，“您当时对学校领导说，是女孩子之间的矛盾，不要小题大做。”
王秀英的嘴唇颤抖：“我……我也是为她好。这种事闹大了，对她名声不好……”
“所以您选择了不作为。”叶子平静地说，“懒惰于履行老师的责任，懒惰于保护一个需要帮助的学生。”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王秀英挣扎着想站起来，但瘫痪的半边身体不听使唤。
护工赶紧扶住她：“王老师，别激动，您血压高。”
叶子环顾房间。很简单的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头柜上放着药瓶，有降压药、降糖药、还有安眠药。
“您晚上睡得好吗？”叶子突然问。
王秀英愣了一下：“还、还行，就是半夜老醒。”
“吃安眠药？”
“有时候吃。”
叶子拿起药瓶，是常见的安眠药，但瓶子里只剩下几颗了。他拧开瓶盖，倒出一粒，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药您从哪开的？”
“医、医院开的啊。”
叶子把药丸收起来：“我们需要带回去化验。”
王秀英的脸色更难看了：“化验什么？那就是普通的安眠药！”
“希望如此。”叶子收起药瓶，“王老师，这几天您注意安全，尽量别出门。如果有陌生人接近，立刻报警。”
离开老年公寓，叶子立刻联系法医中心化验安眠药。
“叶哥，你觉得有人给她换药了？”苏瑶问。
“很有可能。”叶子看着手中的药瓶，“凶手要惩罚懒惰者，让她‘永眠’。换掉安眠药，让她在睡梦中死去，是最符合主题的方式。”
下午四点，化验结果出来
安眠药瓶里的药丸，外层是正常的安眠药成分，但核心包裹着高浓度的巴比妥酸盐——一种强效镇静剂，过量会导致呼吸抑制，在睡眠中死亡。
“剂量足够致死。”技术科的小王汇报，“如果王秀英今晚吃了这药，就再也醒不来了。”
“凶手来过了。”赵峰神色凝重，“她换了王秀英的药，计划今晚动手。”
“但她怎么知道王秀英今晚一定会吃药？”李明问。
“老年人失眠很常见，王秀英又有中风后遗症，睡眠质量差，每晚吃药的概率很高。”叶子分析，“凶手可能观察过她一段时间，确定了她的作息规律。”
“那我们要在王秀英家布控？”
“不，那样会打草惊蛇。”叶子思考着，“凶手换了药，说明她今晚不会亲自到场。她的计划是让王秀英‘自然死亡’，这样警方不会怀疑是谋杀，只会以为是药物意外或者自杀。”
“但王秀英一死，我们就知道是凶手干的。”
“所以凶手可能不在乎了。”苏瑶说，“她完成了四天的审判，可能准备收网了。王秀英是她名单上的最后一个，或者倒数第二个。”
叶子想起植物园小册子上的预告，第五日是“懒惰者”。如果王秀英对应懒惰，那还有第六日“暴食”和第七日“嫉妒”。
名单上还有谁？
傍晚六点，案情汇总
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线索。四个死者，对应四宗罪。还有三个空缺。
“林雪的霸凌者有三个：王婷、李静、张雅。她们对应什么罪？”赵峰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名字。
“霸凌者可能是暴怒，但周浩已经是暴怒了。”叶子说，“也可能是嫉妒。林雪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好，可能引起她们的嫉妒。”
“那暴食呢？谁对应暴食？”
会议室安静下来。暴食通常指过度贪食，但也可以引申为过度索取、贪得无厌。
“刘国栋。”叶子突然说，“当年压下了林雪的举报，后来在银行系统贪污腐败。他贪婪、暴食，什么都想要。”
“但刘国栋已经在监狱里了。”
“监狱不能阻止审判。”叶子重复了早上的话，“凶手可能有办法进入监狱，或者，用其他方式惩罚他。”
就在这时，赵峰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后，脸色大变。
“监狱那边来电话，刘国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