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困局 第九节
...
在这暗室，度日如年。
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石兴无所事事，已经记得自己至今为止吃过多少片面包，想起自己小时候只想去搜个作文。
这辈子埋在哪里都安排好了，怎么还没到宵禁啊。
没法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总不能和纪萱一样从一数到一千，再从一千数到一吧...
两千年以后。
吱呀——
头顶的盖板终于被掀开，昏黄的油灯光透了进来，刺得几个人同时眯起了眼，范殊文的声音随后而至。
“良，石兴，你们上来吧。”
鸢已经沏好了一壶茶，几只茶盏在桌上摆开，几人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
她把茶盏一一推过去，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在下面待了一天，感觉如何？”
“也就那样。还没难民区舒服，多待几日得给我待疯掉，今天下去的匆忙，水还没带够，渴死了。”
“呵呵，那你现在尽管喝吧，上好的茶叶。”
石兴举着茶盏转了一圈，满脸狐疑。
“真上好假上好？白天拿出来招待那些捕快剩下的？我在下面听着，貌似他们急匆匆走了。”
鸢没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那些捕快搜查的时候啊，我挑的是最次的那一档。反正他们也喝不出来。”
“还是你狠。”
石兴感叹了一句，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盏，觉得这杯茶忽然好喝了不少。
希望我去别人家别人不要这样子对我。
嗯...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满穗注意到琼华从二楼走下，便绕到她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
“唉，今天过得好慢，琼儿妹妹要不考虑下来陪我们？”
纪萱立刻接上，语气一本正经，脸上却憋着坏。
“是啊，我们三个聚在一块，指定比在账台后面记账有意思多了。”
琼华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击，急忙摆手。
“可是，不是有兴爷和良爷陪着吗，我还要帮范叔、鸢姐姐他们...”
她们忽悠了半天，搞得琼华还真有些心动，又被石兴一盆水浇灭。
“呦，你真想去？别怪兴爷没提醒，都是骗你的，下面很无聊，又闷又热，还很黑。”
昨夜石兴有预料到今日过得会非常难受，还想着躲藏在楼上的杂物间，还好没贪这一下，今日就有人来搜茶楼。
笑闹过后，石兴放下茶盏，转向一直安静地坐在桌角的范殊文。
“今天来的那几个就是你说的密探？”
范殊文点了点头。
嗯，好在有所准备，不至于被那些人抓去。”
石兴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胳膊肘压在桌面上。
“我更好奇一点，他口中那位参将大人，我大半个下午都在琢磨，是宴会上看到的那位吧。”
“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的原话，那一句‘到时候对我们都不好’，为啥对于官家的捕快也不好？”
范殊文沉默了很久，难得地迟疑了，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啊？还有你不认识的人？”
范殊文微微摇头，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不过一介商贾，不若徐府那般门路广，自然无缘结识参将那样的人物，最多有所耳闻。”
”在定州这些年，往来的多是生意场上的人，银货两清便是交情，能推心置腹的，实在没有几个。”
牢兴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几日下来，自己对范殊文的印象确实有些刻板了。
他不是定州刀枪炮，地头蛇。
他也只是个年轻些的商人，在这定州城里撑着一间茶楼，是定州葱姜蒜而已。
桌上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鸢率先开口。
“稍后要不去书房看看，我记得书房里有这几年的邸报，或许可以了解那参将的底细。”
只要是个人物，早晚会登上定州人物志。
几人跟着范殊文踏进书房，石兴被书架上的阵仗震了一下，书册塞得满满当当，竹简和装本混杂排列。
“你这房间居然藏了这么多书？厉害啊。”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有空的时候多看看书也好。
石兴盯上了这书架上各类书籍。
与在网络平台找小说不同，这都是人家挑选过的精品，不劳自己使里淘金，踩到地雷。
“欸？兴爷，你看这两本书。”
纪萱手上捧着两本封皮微黄的旧书，那是她翻箱倒柜找到的，她用胳膊肘戳了戳石兴的胳膊，把书往他跟前递了递。
石兴被这么一戳，偏过头来。
这两本书不是实用类、科普的书籍，看书名更像是某种小说。
而且，封面上那几个字的笔锋清瘦挺拔，一眼就能认出是范殊文的手笔，书名叫作。
《青州》以及《游人间》
哦，这书名还挺有文采的嘛，吸引读者阅读兴趣。
纪萱又仔细看了一眼封面上的落笔痕迹，在石兴耳边小声说着。
“兴爷，这个不会是范叔的着作吧，字很像。”
石兴从她手里接过其中一本，握在手中掂了掂份量。
“找到好东西了？那我真得好好鉴赏鉴赏，是小说吗？挺厚一本，估摸着作者写得不少，我打开看看。”
牢兴翻开了那名为青州的小说。
先说字，见字如见人，和封面截然不同，那书的字奇丑无比，犹如鬼画符。
保存的更是一言难尽，这里脏了，这里皱了，这一块被撕去。
再谈谈内容，根本配不上小说二字啊，语不成章，错字连篇，剧情也缺少逻辑。
石兴皱着眉头把书页捋平了些，磕磕绊绊地往下读。
靠着平日里做完形填空积累下猜读的经验，虽然很难，但牢兴还是做到了。
他成功读懂了这小说的大致意思。
人类已经晋升二级文明！
主角从他的行为来看，是个傻子，有一天莫名其妙的得到了上天的力量，无所不能，心想事成。
呃...这书还取名什么青州，小学生作文也不过如此吧，主角龙傲天，没啥意思。
他和纪萱脸上的表情很有说法，地球翻转，我们赤道大变了
他把书合上，指头甚至沾染了不少灰，先是和纪萱吐槽了一句，而后对着范殊文问。
“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作者读过书？欸，殊文，你咋会放这样一本书啊？”
他不由得抱怨，范殊文品味这么差，什么小说都看得下去。
你们都是读书人吗，如果是的话我不逼我儿子读书了，直接种地去，别读了，这不啥B吗。
范殊文听见石兴这一通抱怨，起身走过来，拿过那本书，先是震惊。
“这是何处寻得的书？”
他想起一些往事，指腹划过封面上的青州二字，才把书轻轻放在桌上。
“这书的作者，非寻常之辈。”
石兴一愣，看了看纪萱，又看回范殊文。
“啊？为啥这么说？不是寻常人家？”
范殊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可悲，其一生坎坷。”
他一口气道出许多往事。
“其母曾经为徐府绣工、乳母。大概是在徐家备受欺辱，那人与父亲性情刚烈，执意往徐府求个公道。”
“无异于螳臂当车，反遭徐府家丁毒打，且当其父子之面，折辱其母。”
“此后，其父受此刺激，心智迷乱，竟将他视作徐府之人，痛殴数日，离家出走。”
“此人失去至亲，同其他流民一并安置于定州。”
石兴的眉头拧了起来，的确是非寻常。
“那人似有癫痴，有人说他本就如此，以前读过书，总之...”
“他常自言自语，诸如我要写书，名曰青州人间，大致是这个名字，我观其志向远大，遂为之备笔墨纸张”
石兴听到这里，心里一下子全明白了，范殊文曾经救济过的那个难民所写的书
而他凭借记忆帮那人写上了书名。怪不得封面的字迹会是范殊文的。
“几月后，他写成这两本着作。”
“只惜又过数月，那人为一弃骨与城中饿犬争食，不敌，反倒自身满目疮痍、遍体鳞伤。”
“我请大夫赶往，奈何其已然咽气，留此二书，权当遗念。”
有点地狱了，这个死法，汪汪队立大功。
石兴想笑，可他看到范殊文悲痛的样子，绝对不能笑出来啊。
但屏幕前的你们可以。
他出言安慰。
“唉，你已经尽力了，当今这世道，死了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生活和生存，完完全全是两码事，生不如死，他在人间没有亲人了那作者早日去九泉之下与家人团聚，这是好事啊。”
笑归笑。这什么青州的作者也太惨了。
在父母双亡，疯癫的情况下还能写出《青州》《游人间》这两本书来。
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敬佩。
@所有人，向这位伟大的作者设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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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前的宁静，这章有点水了（哪一章不水）...
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河北到底啥时候能写完啊，大纲看着不多，字数却比山西篇多好多...
对了，最后一段没有提到任何人。
看完这段悲惨经历不哭的，你们还有心吗。
欢迎加裙7867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