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ICQ更新

上午十点整，ICQ新版本上线。

服务器日志开始跳动。第一个用户登录，第二个，第十个，第一百个。在线人数曲线缓慢爬升，比平时快了约12%。

迈耶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空间功能访问量。”他说。

一个工程师调出数据：“三分钟，两千三百次访问。”

“群聊创建数。”

“五十二个。”

“皮肤下载量。”

“八百七十四次。”

迈耶的眉头没有松开。

数据不算差，但也不算惊艳。对于一款免费上线的新功能，这个访问量只能算“正常”。而他要的，是“爆发”。

“媒体那边呢？”他问。

另一个工程师从电脑前抬起头。“《华尔街日报》的在线版已经发了快讯，标题是‘ICQ推出空间与群聊功能，全面对标星语’。

《旧金山纪事报》也在首页发了，说‘ICQ免费新功能挑战星语付费模式’。CNN科技频道十五分钟后会有连线报道。”

“网络反应如何？”

工程师切换屏幕，调出几个主流论坛和社交媒体的实时监控。

Reddit科技板块：关于ICQ新功能的帖子有三个，总回复量四十七条。有人贴出功能截图，问“有人试了吗”。回复里大部分是“抄星语的吧”“等你们当小白鼠”。

论坛：关键词“ICQ”出现频率上升，但大多是中性或负面的——“ICQ终于有空间了，但看起来跟星语一模一样”“免费的当然好，但慢得要死”“点进去加载了五秒，我还以为死机了”。

AOL论坛：有个热帖标题是《ICQ新功能体验：不差，但也没惊喜》。楼主详细描述了空间加载速度、群聊创建流程、皮肤效果，结论是“能用，但没星语流畅”。底下跟帖三十多条，有人问“能迁移星语的数据吗”，有人答“不能，手动重建”。

迈耶看完这些，没有说话，他知道问题在哪。

不是功能，是“感觉”。

星语的空间，用户点进去觉得顺滑、好看、是自己的。ICQ的空间，用户点进去只觉得“哦，也有这个了”。

那种“惊喜感”，抄袭永远抄不来。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第一个bug报告进来。

用户反映：创建群聊后，成员列表显示不全。刷新页面后，群消失了。再刷新，群回来了，但成员列表变成空的。

“数据同步丢失。”工程师说，“就是昨晚那个千分之三。”

“修复需要多久？”

“紧急补丁已经准备好了，但需要重启服务。重启会导致所有用户短暂下线。”

迈耶看了眼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八十万。

“等。”他说，“攒够十个bug一起修。”

十一点。

第二个bug报告，第三个，第四个。

空间装扮保存失败皮肤套错图层，等级显示为负。好友列表排序错乱，消息发出去对方收不到，但自己这边显示已发送。

每一个bug都有人截图发到网上。

论坛上开始出现一个标签：#ICQfail

Reddit上有人开了汇总帖：《ICQ新功能bug大全（持续更新）》。主楼每十分钟更新一次，bug列表已经从最初的三个增加到十一个。

“媒体那边呢？”迈耶问。

“《华尔街日报》刚更新了报道，加了新标题‘ICQ新功能上线首日遭遇技术问题’。”工程师念道，“但内容还是偏中性，说‘常见于新版本上线初期，预计将很快修复’。”

“《旧金山纪事报》没提bug，只提了用户增长。”

“CNN的连线报道刚结束，主持人问了一个关于稳定性的问题，嘉宾说‘任何新产品都有磨合期’。”

迈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传统媒体，收了广告费，收了软文费，收了微软多年合作的“交情”。他们不会主动唱赞歌，但至少不会落井下石。

但网络媒体不买账，论坛不买账，用户不买账。

在Reddit上，骂ICQ的帖子已经盖过了讨论功能的帖子。

有个高赞回复写道：“ICQ永远不明白，我们不是在乎那几块钱。我们在乎的是，星语把我们当用户，ICQ把我们当流量。”

另一个回复：“我花了半小时装扮空间，一刷新全没了，ICQ连抄都抄不好。”

还有一条：“他们以为免费就够了。免费但难用，比付费还难受。”

迈耶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三天前，鲍尔默说“用户只在乎有没有”。现在他知道，用户也在乎“好不好”。

下午两点。

bug数量累计到二十三个。

服务器负载曲线几次冲高，几次回落。在线人数在达到一百二十万后开始停滞，然后缓慢下降。空间访问量比高峰时跌了40%。群聊创建数跌了60%。

有人在论坛上发起投票：“ICQ新功能上线，你还用星语吗？”

截至两点十五分，投票人数四千七百人，结果：

-继续用星语，ICQ偶尔看看：82%

-两个都用：11%

-只用ICQ：7%

迈耶看着这个数字，没有表情。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些“两个都用”的人，大部分会在一周后只用一个。那些“只用ICQ”的人，很多是刚注册的新号，或者本来就不用星语的微软死忠。

星语的用户，没有大规模迁移过来。

因为他们没有理由迁移。

朋友都在那边，聊天记录都在那边，装扮都在那边，等级都在那边。ICQ有什么？免费，但免费换不来社交关系。

下午四点。

鲍尔默再次出现在作战室。

这次他直接走到主控台前，没有问准备好了没有。

“数据。”

迈耶调出实时曲线。

“日活跃用户比昨天涨了18%，但比峰值跌了7%。空间访问量峰值在上午十一点，现在跌了43%。群聊创建峰值在上午十一点半，现在跌了61%。”

“bug呢？”

“已知三十一个，修复了十四个。还有十七个待修复，其中四个可能导致数据丢失。”

鲍尔默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屏幕上的曲线像一颗被拔出的心脏，曾经跳了一下，然后逐渐平缓。

“媒体那边怎么说？”

“传统媒体中性偏正面，网络媒体一边倒批评。”迈耶顿了顿，“Reddit上有个投票，82%的人说还会继续用星语。”

鲍尔默转身，看着作战室里那些疲惫的工程师。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键盘还压在脸下面。有人端着咖啡，但咖啡已经凉了，没喝。

“继续修复。”他说，“本周内所有bug清掉。下周开始推广告，重点宣传‘免费’和‘美国品牌’。”

他走到门口，停住。

“迈耶。”

“在。”

“下次，不要让我看到这种东西上线。”

门关上。

作战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继续敲键盘，声音比之前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