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育才·太子初监国

第613章 育才·太子初监国

春日的晨光洒进南书房。

萧承佑穿着杏黄太子常服,端坐在案前。

他面前摆着三份卷宗,都是地方上报的小案:一桩田产纠纷,一桩商贾借贷官司,一桩邻里斗殴致伤。

萧景珩坐在上首,淡淡道:“佑儿,你看这三案,该如何判?”

萧承佑翻开卷宗,仔细阅读。他读得很慢,时而蹙眉,时而沉思。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他抬起头,声音清亮:

“父皇,儿臣以为,田产纠纷一案,地契虽在张姓地主手中,但李家有祖辈耕作之实,且纳税记录完整。依《大胤律》,‘民田以契为凭,然久耕纳税者,当酌情分田’。

故儿臣判:张李两家各得一半,李家补张姓地主银二十两,以偿地价。”

萧景珩眼中闪过赞许:“那借贷官司呢?”

“王姓商贾借刘姓商人千两白银,立有字据,月息三分。然去岁刘家遭灾,铺面被焚,确实无力偿还。”

萧承佑道,“依律当追债,但《景昭新法》有云:‘灾年债务,可宽限三年,息减半’。故儿臣判:债务宽限三年,月息减至一分五厘。若三年后刘家仍无力偿还,再以物抵债。”

“为何不直接免债?”

“因为律法需兼顾双方。”

萧承佑认真道,“若直接免债,往后无人敢借贷给商户,商路便会萎缩。宽限减息,既救刘家于危难,也不损商事根本。”

萧景珩微微颔首:“那斗殴案?”

“邻里因一堵墙起争执,赵家子打伤钱家老翁。依律当杖责赔偿,但儿臣细看卷宗,两家本是姻亲,去岁还一同修桥铺路。”

萧承佑道,“故儿臣判:赵家子杖二十,赔医药费;另,两家须共同修补那堵墙,并在里正见证下,握手言和。”

他顿了顿,补充道:“父皇曾教儿臣,‘法理不外人情’。此案若重判,两家成仇,乡里不宁;轻判,又失法度威严。如此判法,既惩了过错,也给了两家台阶。”

萧景珩终于露出笑容:“很好。这三判,准了。”

萧承佑眼睛一亮:“谢父皇!”

“不过,”萧景珩话锋一转,“你可知你这般判法,会得罪人?”

“儿臣知道。”萧承佑点头,“田产案会得罪张姓地主,他族中有人在朝为官;借贷案会得罪其他放贷商人;斗殴案......赵家有个远亲是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

“既知道,为何还要这样判?”

“因为儿臣是太子。”萧承佑挺直腰板,“太子判案,当以公正为先,以百姓为念。若顾忌人情权势,便失了本心。”

萧景珩深深看着儿子。十岁的孩童,身量未足,但眼神清澈坚定,已有储君气度。他心中欣慰,却又隐隐担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果然,三案判决传开后,朝中起了波澜。

三日后常朝,有御史出列:“陛下,太子殿下初理政务,便推翻地方原判,是否过于草率?且田产一案,张氏乃良善乡绅,世代守法,如此判法,恐寒士绅之心。”

萧景珩尚未开口,萧承佑从帘后走出——这是萧景珩特许,让他听政学习。

“陈御史,”萧承佑声音不大,却清晰,“张氏确是乡绅,但卷宗记载,去岁旱灾,李家颗粒无收,张氏不仅未减租,反加收三成‘保粮钱’,逼得李家卖儿卖女。如此行径,可称‘良善’?”

御史一怔:“这......”

“至于寒心,”萧承佑继续道,“《景昭新法》明言:‘士绅当为乡里表率,恤贫扶弱’。若因依法判案便寒心,那这心,本就该寒一寒。”

朝堂一片寂静。众臣面面相觑,没想到十岁太子言辞如此犀利。

萧景珩适时开口:“太子所言,正是朕意。判案依律,不论身份。此事不必再议。”

退朝后,萧承佑回到昭晖院。

苏云昭正在院中修剪花枝,见他回来,笑道:“听说我儿今日在朝上,把陈御史驳得哑口无言?”

萧承佑有些不好意思:“儿臣是不是......太锋芒毕露了?”

“该露时便露。”苏云昭拉他坐下,“但你需知道,今日之后,会有更多人盯着你。你做得好,他们赞你年少有为;若有半分差错,便会无限放大。”

“儿臣明白。”萧承佑点头,“母后放心,儿臣会谨慎。”

母子说话间,宫人来报:江南暗卫传信,已确认沈砚身份。

苏云昭展信细读。信中详述:沈砚,年四十八,苏州府吴县人,左耳后有红痣,幼时因家乡水灾与家人失散,被一沈姓老秀才收养,取名沈砚。老秀才去世后,他屡试不第,如今在“明德书院”教书,品行端正,颇受学生爱戴。

信末附了一张画像。苏云昭看着画中清瘦文士,眉眼间确有几分母亲的影子。她眼眶微热:“是他......定是他。”

“母后要接舅舅回京么?”

“要。”苏云昭擦去眼角泪痕,“你外祖母若在天有灵,定盼着姐弟团聚。”

她当即修书,让暗卫护送沈砚入京,并叮嘱务必礼遇。

十日后,沈砚抵京。

苏云昭在昭晖院偏殿见他。当那清瘦文士走进来时,她站起身,一时竟说不出话。沈砚也是愣住,看着眼前雍容华贵的皇后,又看看她手中那枚玉佩——那是沈夫人的遗物。

“这玉佩......”沈砚声音发颤,“姐姐也有一块。”

苏云昭含泪点头:“舅舅,我是云昭,沈清婉的女儿。”

沈砚浑身一震,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姐姐......姐姐她......”

苏云昭扶起他,姐弟相认,抱头痛哭。萧景珩闻讯赶来,见此情景,也是感慨。他当即下旨:授沈砚翰林院编修之职,赐宅邸,允其入宫行走。

沈砚感激涕零,却道:“陛下,娘娘,臣无功受禄,于心不安。不如......让臣先在翰林院做些实事?”

萧景珩赞其品性,应允。

沈砚入翰林院后,勤勉尽职。他博览群书,尤其对史籍感兴趣。一日整理旧档,在尘封的西厥史料中,看到一段记载:

“天显三年,有异人自天而降,言谈古怪,携‘神匣’可通古今。厥王奉为上宾,然异人忽疯癫,焚匣自尽,留残页数张,上有‘系统’、‘任务’等字,无人能解。”

沈砚心中一动,想起入宫时听宫人窃语,提及卫凛与“系统”之事。他将这段记载抄录下来,犹豫是否该呈给帝后。

而此刻的朝堂,正酝酿着另一场风波。

萧承佑判案之事,虽得萧景珩支持,却触动了一些权贵利益。暗中有人散布谣言,说太子“年少轻狂”“不尊老臣”,甚至隐隐有“储君德不配位”的流言。

这流言,会掀起多大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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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谋心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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