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极致防御

眼下唯一破局之法，唯有撕裂自身凝练的血球，踏出血球密闭空间。

先亲手撕碎这株掠夺本源的诡异妖植，断绝生机反噬；

再斩杀刘向天，除掉这个唯一变数。

最后重启西域灭世大阵，将整片洪荒大陆残存的所有生灵，全数献祭血球，重新凝练圆满魔源。

只要能集齐足够的生灵本源，即便错过最佳渡劫时机，他依旧能修补残缺道基，二次引动合体雷劫，完成证道。

念头通达，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悔恨瞬间填满老者心神。

他死死攥紧手掌，指节因用力泛白，掌心血色魔纹深陷皮肉。

此前刘向天被一掌拍入地底深坑，明明是斩杀对方的最佳时机，可彼时自己贪图血河汇聚的时间，急于吸收血源稳固道基，心存傲慢，认定重伤坠地的刘向天绝无生还可能，懒得耗费时间下地查验。

就是这一时贪念、一时轻视，给了刘向天绝境复苏的机会。

若当初他不顾血球吸收进度，亲自下地补刀，彻底抹杀刘向天，今日便不会有神树夺源、阵法被破、万灵脱困的一连串变故。

数万年布局，也不会险些毁于一旦。

“傲慢误我。”

老者低声呢喃，语气冰冷死寂，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可这份死寂之下，是比暴怒更恐怖的杀心。

他不再内耗心神，周身残存的血色本源尽数汇聚于双拳，不使用任何术法，以最纯粹的半步合体肉身之力，朝着血球内壁轰然轰击。

轰隆——！

厚重的血色球壁向内凹陷，随即布满蛛网裂痕，下一秒，裂痕蔓延至整个球面。

一场直面生死的正面对决，即将开启。

轰隆一声巨响响彻地心。

布满蛛网裂痕的血色巨球再也承受不住内部狂暴的魔力冲击，沿着球身中线轰然炸开。

浓稠猩红的血雾四散喷涌，漫天精纯血能乱流席卷四方，原本凝滞的地心虚空彻底躁动起来。

白发老者缓步从漫天血雾中踏出。

此刻的他再无半分仙风道骨，雪白道袍沾满血污，发丝凌乱贴在面颊，双目瞳孔尽数化为暗红血色，周身魔气翻涌暴戾无比。

此前被血球本源滋养的圆满气息彻底溃散，道基表层细密裂痕肉眼可见，气息虚浮不稳。

头顶九天之上，原本厚重漆黑的劫云还在慢悠悠向内收拢，紫金电光逐一熄灭，天道威压持续衰减，合体雷劫彻底走向消散。

天劫消散，意味着他万年谋划的顺势渡劫彻底作废。

老者视线第一时间锁定血球外壁。

那半株分株神树依旧扎根球面，翠绿根系深深刺入血能脉络，枝叶随风轻晃，源源不断抽取血球残存本源，每一秒都有海量血色能量被转化为纯净生机。

“孽树！”

老者目眦欲裂，没有丝毫迟疑，右臂五指猛地张开，隔着数丈虚空直接凌空抓下。

一只凝练到实质的血色爪掌瞬息成型，爪锋锐利，附带撕裂神魂的魔道戾气，直扣神树主干，想要直接将其连根拔起，碾成飞灰。

可这株天地原生神树灵性远超世间万物，警觉性冠绝洪荒。

在老者爪意成型的刹那，翠绿树叶瞬间紧绷，根系飞速收缩，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噗的一声，整半株神树顺着自己扎出的根系孔洞，径直钻入血球内部，彻底隐入浓稠血能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完美避开了这致命一抓。

血色爪掌抓空，狠狠拍在血球残存壁面上。

掌力落下的一瞬，老者指尖骤然僵住，强行收敛了余下三成威力。

他不敢全力轰击。

血球是他重启献祭、二次渡劫的最后依仗，内部残存海量生灵本源，一旦被他蛮力打碎，所有血能会瞬间溃散在虚空，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届时就算杀光所有洪荒生灵，也再无足够本源修补道基。

投鼠忌器，只能收手。

老者手臂僵硬收回，胸腔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眼底杀意浓郁到化不开。

既然抓不到躲入血球的神树，那便斩杀始作俑者。

他侧身转头，目光穿透漫天血雾，死死盯住伫立虚空的白衣身影——刘向天。

嗡！

老者右手虚空一握，四散的血色魔气、残存血球本源瞬间汇聚掌心，凝练、压缩、锻刃。

短短瞬息，一柄三尺血色长剑成型，剑身流转漆黑魔纹，剑刃吞吐三寸血芒，剑气所过之处，虚空自动腐蚀消融，散发出媲美半步合体的绝杀剑气。

没有半句废话，身形一闪，血色长剑裹挟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刘向天头颅。

速度快到突破时间感知，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残影。

刘向天心神瞬间紧绷，汗毛倒竖。

他心知境界差距无法逾越。

老者即便渡劫失败、道基受损，依旧是实打实的半步合体大能，自身修为碾压化神中期的自己，正面抗衡绝无胜算。

唯一的生路，就是防御拖延，静候神树吞尽血球。

刹那之间，三件至宝同时催动。

最先现世的是太古逆鳞。

苍青色龙纹铺满刘向天周身，一层贴身龙鳞结界固化，太古真龙威压四散，压制周遭血色剑气，抵消物理斩击。

紧接着，古朴铜钟自丹田漂浮而出，轮回钟钟身镌刻万千轮回道纹，钟鸣震荡虚空。

嗡的一声钟响，时空流速局部放缓，血色长剑的突进速度被硬生生拖慢三成，卸去剑招爆发的首冲之力。

最后，黑白二气在胸前流转盘旋，阴阳鱼护盾闭合轮转，阴鱼吸纳魔道剑气，阳鱼消解能量冲击，形成内外三层闭环防御：外层逆鳞扛物理重击、中层轮回钟缓时空卸力、内层阴阳鱼消化能量余波。

铛——！

血色长剑狠狠劈在逆鳞结界之上，金铁轰鸣震得地心耳鸣不止。

三层护盾接连震颤，黑白阴阳鱼飞速旋转，表层灵光飞速黯淡，刘向天浑身气血翻腾，身形被巨力打得向后倒飞百丈，喉头一阵腥甜，却硬生生将精血咽了回去，身躯毫发无伤。

挡住了。

老者眉头紧锁，再度连绵出剑。

横斩、突刺、连环劈杀，血色剑影层层叠叠铺满整片地心虚空，数万道细碎腐蚀剑气封死刘向天上下所有闪避空间，从四面八方碾压轰击三层闭环防御。

护盾灵光此起彼伏，外层逆鳞龙纹不断开裂又快速愈合，中层轮回钟外壁布满剑痕，内层阴阳鱼黑白光晕持续稀薄，刘向天周身外泄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丹田灵力储量短短十数息便见底大半。

换做寻常化神修士，灵力枯竭早已溃败。

但此刻刘向天面色毫无慌张，眼底反而一片从容。

因为他清晰感知到了体内异动。

钻入血球内部的半株神树，彻底放开吞噬上限，在血球内部肆无忌惮掠夺残存血色本源。

魔道血能经过神树道体转化，尽数变为纯净无垢的生命灵力与神魂滋养之力，顺着两株神树之间隐秘的本源链接，跨越虚空直接反馈到刘向天丹田内的另一半神树。

一内一外，本源同源，双向互通。

外界他损耗多少灵力，丹田神树便瞬间补足多少；

护盾震荡造成的神魂疲乏、肉身暗伤，也被同步反馈的生机瞬间修复。

他没有任何消耗短板。

刘向天稳住倒飞的身形，白衣挺立虚空，目光平静看向步步逼近的老者。

老者可以凭借半步合体底子无限进攻，可连续百招猛攻下来，他早已不复最初从容。

散乱的发丝被魔气浸透黏在脖颈，丹田内残存的血球本源飞速透支，道基裂痕随着频繁发力不断扩大，神魂也在持续输出中泛起疲乏。

他心底愈发骇然，明明每一击都能碾压化神修士，却始终无法击穿三层防御，眼前刘向天灵力明明枯竭，却总能瞬息回满，连面色都不曾发白。

主动权，已经悄然转移。

现在耗下去，疲惫、灵力枯竭、心神损耗的只会是老者，而非他刘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