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不感兴趣
叶雪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且完全不顾自身门户大开，将所有的力量与心神都倾注于进攻之上！
每一刀都带着与敌偕亡的决绝！
不死之心：咚咚咚咚！宿主！求你了！别这么刚！省着点用啊！修复赶不上破坏速度了！要透支了！
不死之心在叶雪胸腔内疯狂鼓动，淡金色的修复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勉强跟随着她身上不断新添的伤口。
北冥确实被这全然不顾章法的疯狂攻势逼得步步后退。
他身上的玄袍出现了多处破损，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左肩斜划至右腹，冰霜与雷霆之力在伤口处交织肆虐，阻止愈合。
暗金色的神血不断洒落，滴在地上便腐蚀出冒着黑烟的坑洞。
然而，神君级的神躯与恢复力同样恐怖。
他周身黑暗神力缠绕在伤口上，强行驱散入侵的异种法则。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只是他恢复的速度，显然比不上叶雪制造新伤的速度。
两人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上演着最残酷的较量。
他们以伤换伤，以血换血。
比拼的，是谁的恢复力更强大，谁的意志先一步崩溃！
刀光剑影交错。
这一场消耗战，就看谁先流干最后一滴血了。
北冥在又一次格开叶雪直刺心口的一刀。但他的左臂却再添一道伤口。
“叶雪，你真的是一个让人忌惮的对手。”
他看向叶雪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这个看似柔弱的人族少女，骨子里的狠厉与爆发出的恐怖战力……和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
她们真的……很像。
北冥的身影不断向后飘退，步伐飘逸，像是在这血腥的舞蹈中，寻找着某种节奏。
“渣滓，你能不要躲吗？不敢与我正面一战的垃圾。”
叶雪鄙视他。
“我可不是和你一样的莽夫。”
北冥笑了笑，轻飘飘格开叶雪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黑暗剑气在龙渊刀上擦出刺耳尖鸣。
“想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忽地，他道。
“不感兴趣。”叶雪的回应干脆利落。一个老男人的过往有什么好听的。
刀锋一转，化为无数细密冰刺攒射，叶雪说，“比起你乏味的故事，我更想听到的是……”
“……你的惨叫。”
在她看来，那才是此刻最应景、最美妙的乐章。
然而，北冥仿佛并未听见她的拒绝，亦或是根本不在意。
他一边以魄桑剑精准地荡开或承受着叶雪越来越刁钻猛烈的攻击，一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其实，我们是同族。”
叶雪的刀锋微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但攻势未停。
“我也曾是人族。”他说。
这句话落下，叶雪劈出的刀光，似乎比先前慢了半拍。
尽管她脸上依旧挂着冰冷的嘲讽与杀意，但北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他继续讲述，黑暗的剑光如影随形，与龙渊刀不断交击。
“当然，我并非你们灵武大陆的人族。我的故乡……那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他也很美丽，比灵武大陆，还要美得多。”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染上了一丝极淡的怀念。
“我出生于贵族皇室，是一国的皇子，也是唯一的皇子。”
“我的父王与母后十分恩爱，后宫空置，因此皇室血脉，仅我一人。这或许……也养成了我自幼跋扈孤高的性子。”
“但无人能指责我什么，因为我的身份，更因为，我的父母，确实将所有的爱与期待都倾注在我身上。”
“我也……很爱他们。”
这样的落寞的北冥，要是被深渊的那些魔族看到了，恐怕大门牙都会惊掉。
“我曾以为，那样安宁美好的日子，会如同故乡永不褪色的春日，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魔族的铁蹄踏碎了山河。”
北冥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某种东西，让周围肆虐的能量似乎都凝滞了刹那。
“从此……我的世界，千疮百孔。我的子民，在血与火中哀嚎。”
“我仿佛听到了地狱的声音，可我却分明还活在人间……”
那时得到北冥才明白，原来人间的地狱，比真实的地狱还要可怕。
“我们，也曾如你们今日这般，拿起武器，反抗到了最后一刻……”
“你们失败了。”叶雪冷冷地插了一句，手中的龙渊刀却带着更加凌厉的雷霆，斩向北冥的侧颈。
她的攻击并未因倾听而停止，反而因为某种被触动的情绪而更显狂暴。
北冥侧身，魄桑剑擦着刀锋格挡，肩头被雷弧擦过，留下一片焦黑。
他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对，我们失败了。惨败。”
“我的世界，被深渊彻底吞噬，成为了魔土的一部分。而我……是那场浩劫中，仅存的幸存者。”
北冥想要哭，可是他却没有眼泪。
“我没有死，反而发现……自己能够吸收魔气，进行修炼。”
“那你挺没有骨气的。”叶雪的嘲讽道，毫不留情。
换做是他们大夏的人，宁可自毁神魂，与这些魔族同归于尽，也绝不屑于苟活于仇敌之力下。
大夏的先辈们，就是他们最好的榜样。
“你懂什么！”
北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他格开叶雪的连斩，黑暗剑气猛然爆发，将叶雪稍稍逼退半步。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谁都如你这般，仿佛天命所钟，处处逢凶化吉，总有人在关键时刻为你牺牲，替你铺路？！”
他的目光如漆黑的钉子，眼里涌现出来的，竟然是……赤裸裸的嫉妒。
“若不是那些时间异能者以自身存在为代价，为你强行扭转时空，争取那一线生机……叶雪，你早就已经死了！”
“你的重生，你站在这里与我对话的机会，是建立在他们的彻底湮灭之上！”
“你的命，是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
“轰！”
叶雪的眼里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她的眼神充满了攻击性，“你提醒了我，我的命，是我们大夏的英杰换回来的。”
她的重生，从来不是无缘无故的恩赐。
“所以我更应该，拼尽全力的活着，斩杀很多的魔族。”
“而你们，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