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你在得意什么?”
“再说一句话,本座撕烂你的嘴。”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一目的笑声。
凕夜站在那里,鎏金色的重瞳微微眯起,目光落在一目身上,像是看着一件死物。
一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那目光钉住,动弹不得。
明明知道这个人被誓言约束,绝对不可能对自己出手,可心底那股没来由的恐惧,还是像冰冷的潮水般涌上来,将他淹没。
他闭上了嘴。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好在没过多久,任东流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他的身后,拖着一根绳子。
绳子那头,拴着一只几乎软成一滩烂泥的双头魔犬。
那魔犬两只脑袋都在呜咽,四条腿打着颤,像是被拖向屠宰场的待宰羔羊。
任东流走到一目面前,停下。
他一脚将那只魔犬往前踹了踹,魔犬骨碌碌滚到一目脚边,呜咽声更大了。
“喏。”
任东流抬起下巴:
“你的身体。来了。”
一目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着脚边那只瑟瑟发抖双头畜生,再看看任东流那张写满得意的脸,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
“你……!”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这是在侮辱我!”
任东流挑了挑眉,表情无辜极了,“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呢?我这是给你找同类啊。”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你是魔族,魔犬的身体,才和你最相配吧?”
“你!你们——!”
一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任东流的手指都在哆嗦。
他猛地抬起手,一道凌厉的掌风就要朝脚边的魔犬劈下。
然而他的手停在半空。
动不了了。
他猛地抬头,对上凕夜那双冰冷的鎏金重瞳。
那目光轻飘飘的,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你……你想做什么?!”
一目终于慌了,声音都变了调,“别忘了你的誓言!你不能杀我!”
凕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没有再看一目,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叶雪。那目光在触及她的一瞬间,冰雪消融。
“你想怎么处置他?”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今天想吃什么”。
叶雪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浅,却让一目从头凉到脚。
“我这个人呢。”叶雪的声音慢悠悠的,“言而有信。说过不杀他,就真的不会杀他。”
她的目光顿在一目那张已经扭曲的脸上。
“你不觉得……”
“让他活着,比让他死了,更有意思吗?”
一目瞪大了眼睛。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这个女人,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命。
她要的,是让他生不如死。
“你……你这个毒……”毒妇!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叶雪已经移开了目光。
凕夜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耳边的碎发,将那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别到她耳后。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只要你解气就好。”
这样的动作,他曾经在内心里演练了无数次。
他终于能够站在她的身边。
触碰她。
任何让她不悦的东西。
都该死。
他语气里满是纵容,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一目的魂魄在躯壳内疯狂挣扎,像一只被无形大手拽住的困兽。
他想要自爆。
他想拉着郝强的身体一起灰飞烟灭,让这群人什么都得不到。
可他做不到。
他的神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压制,连一丝念头都无法运转。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随意的抬手,一丝神力探入他的眉心。
然后,他被抓了出来。
他的魂魄被凕夜捏在指尖,像捏着一只蠕动的虫。
“我不要,我不要寄生在魔犬身体里。放开我……”
一目的魂体在那修长的指间扭曲、挣扎、嘶吼,满是不甘。
“那就由不得你了。”
下一瞬,他被塞进了双头魔犬身体里
那具身体,温热,恶臭,狭窄,虚弱……
睁开眼。
视线是分裂的,来自两个头颅的六只眼睛和一个新裂开的竖瞳,同时接收着混乱的画面。
他低头,看见毛茸茸的爪子,发出低沉的呜咽。
双头魔犬。
他成了一只双头魔犬。
不,他不要当畜牲。
叶雪!叶雪——!
“……呜呜……”
他想骂,想吼,想诅咒。
凕夜收回手,仿佛刚才不过是随手处理了一件碍事的垃圾。
一目,不,现在该叫它双头魔犬了。
它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不住的颤抖着。
这一刻它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它就是被戏弄的那一个。
叶雪和凕夜……他们本可以在最初就碾死它,像碾死一只蚂蚁。
可他们没有。
他们看着它得意,看着它嚣张,看着它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局面。
然后在它最得意的时候,再一脚将他,踩进深渊。
郝强的身体在魂魄被抽离的瞬间,软软地向后倒去。
哐当。
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有人去接。
“啧。”
任东流蹲下来,用指尖戳了戳郝强的脸。
那张苍白的脸,眉头紧皱,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年轻就是好啊。”他感慨道,“倒头就睡。”
鹿眠眠终于忍不住了,扑向他,跪在郝强身边,颤抖着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在呼吸。
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还好……还好……”
叶玲站在一旁,也松了一口气。
她有些嗔怪的看了任东流一眼。
狗脾气,明明他比任何人都在意郝强。
偏偏就还要装不在意的模样。
“怎么样?叶小雪,我懂你的意思吧?”
任东流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叶雪身边,挤眉弄眼,那表情贱得让人想给他一拳。
叶雪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也许这就是兄妹之间才有的默契吧。
她一个眼神,一句话,任东流就知道她的意思。
叶玲和鹿眠眠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歉意。
刚刚是她们误会了。
她们还以为叶雪是要……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它?”
武栎走上前,低头打量着那只已经彻底变异的魔犬。
被一目附身后。
它的身体比刚才膨胀了两倍不止。原本的两个头颅之间,又裂开一道血淋淋的缝隙,第三只眼睛正在那里缓慢地转动,瞳孔中不时闪过一丝怨毒的清明。
它趴伏在那里,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像一座会呼吸的肉山。
一目现在恨毒了叶雪。
它忽然开始后悔了。
后悔当初太贪心。
如果它没有选择寄生在郝强身上,如果它只是随便找个普通人,如果它离这群人远远的……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