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好像错怪汪黎了
空气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聂涯感觉到身下挣扎的力道逐渐变小,传来轻轻的,疑惑的声音:“没有......人?”
谢殊的脑袋很疼。
白色的灯光晃的人眼晕,面前的画面曝光好几秒,忽的清晰起来,露出聂涯熟悉的脸。
谢殊睫毛轻轻颤动着,颈部抬起,越过聂涯的身体直直朝前看。
走廊空荡荡的。
连个人影都没有。
聂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特高课课长高桥武雄被你炸进医院,调查课,行动课的课长,都死了。下面的小喽啰死的死伤的伤,其他据点自顾不暇,调不出宪兵来填这个窟窿。”
“现在是后半夜,整个特高课,巡逻的不到十个。这里只有门口两个守卫,你进来前,我已经解决了。”
他的声音放的很轻,安抚着人的情绪:
“没有人,谢殊,没有人,这里只有我,你放松。”
“.......”
谢殊没说话。
紧绷的脊背缓缓塌下去,后颈重新贴回冰凉的地面。
双臂还直直地伸在头顶,手腕被聂涯死死按向地面,骨节泛着白。
聂涯身体压在谢殊上面,神经始终紧绷着。
这不是他第一次找到谢殊。
是第七次。
他第一次赶过来时,走廊一片混乱,灯光所照之处全是弹孔。
谢殊侧身对着他,喉咙处插着一柄刀。
鲜血疯狂往外涌,捂都捂不住。
对方甚至听不见自己说话,整个人都与外界隔绝,只知道攻击。
他不攻击别人。
手中的刀子碰见聂涯就收了,只是攻击自己。
聂涯抓了个日本兵丢到他面前,他一枪就给崩了,崩完继续攻击自己。
拦都拦不住。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每一次,聂涯能抓住对方的时间都只有两三秒,晚一步谢殊就没了起,时间再次回到他坐在汽车里满城开的时候。
第七次,也就是这一次。
聂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特高课,二话不说一拳直接砸向谢殊下巴将人扑倒。
总算清醒。
.........原来对他来说,最有效的方式是殴打?
从前种种,还是自己太温柔了。
聂涯觉悟了。
他的右手依旧按住谢殊手腕,抬起左手,低头咬掉自己的护腕,黑色的棉布拉长,将谢殊的手腕缠了个严严实实。
确保对方失去死亡的能力,这才放心起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面罩罩在脸上,快步朝里走。
拐过三个弯,是特高课关押犯人的地方。
这里的犯人谢殊前阵子放过一次,牢房基本都空了,只有七间关着最近新抓来的犯人。
“咔哒——”
钥匙插进锁孔,迅速拧动。
........
三分钟后,所有牢房门都被打开,聂涯回到刚才的地方,将谢殊背到肩膀:
“人我已经放了,回家吧,该睡觉了。”
“别吵。”
谢殊的眼睛没有睁开:“你别影响我复盘。”
“.......复什么盘?”
“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说话间,聂涯已经走到汽车旁边,空出一只手去拉车门,将谢殊放进去,系好安全带:
“跟我说说,我看看我懂不懂。”
“那就给你长长见识。”谢殊睁开眼睛,透过玻璃往外看,“我在想,是不是错怪汪黎了。”
玻璃上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好帅啊。
玻璃没有色彩,只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头肩比简直绝了。
谢殊抬手将刘海撩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对着玻璃调整起坐姿。
旁边小心翼翼说话的聂涯:“........?”
活祖宗。
注意力能不能集中一点。
聂涯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耐着性子问:“汪黎怎么了?”
“她杀过我。”
谢殊终于调整出一个满意的坐姿,再次闭上眼睛,不紧不慢道:
“我刚到沪上的时候,烧过一家医院,里面的病人都是鬼子和汉奸,我怕伤及无辜,去七十六号查档案时,撞见过她。”
“她杀了我两次。”
“下手很重,折腾了很久才断气,给我的感觉就跟今天一模一样。”
“后来,我又去过一次案发地点,却发现里面的东西跟我当初被杀时看见的都不一样。”
谢殊顿了顿,说道:“教练,我们先去汪黎家,我有话想问她。”
.........
那次去七十六号,是自己刚来沪上,想送走被抓的军统人员李易安,再顺手烧掉一所日本医院。
医院里住的基本都是鬼子汉奸,但人太多,直接烧难免会误伤到好人。
自己心慈手软,连鸡都不敢杀。
怎么能随便杀人呢?
所以谢殊决定,一个人一个人,仔仔细细地查清楚。
七十六号里情报多。
那就进他们的档案室看看。
他也是在这时,遇见汪黎的。
.........
当晚,月黑风高。
七十六号的守卫站在门口,正懒洋洋打着哈欠。
谢殊穿着纯黑色西装,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抬起手,亮出真田绪野的军官证:
“真田中佐命令,来七十六号调查档案,我是他的弟弟真田幸树。”
守卫接过证件,对着灯光仔细看,确认为真后立刻递回,点头哈腰道:
“真田太君,您请。”
谢殊接过证件,面无表情地塞进腰包,熟练地往里走。
第一百三十九次。
这是他第一百三十九次走进这所大门。
六次硬闯,进不去。
一百二十七次用真田绪野的通行证,成功进入后却进不到机密档案室,只能在两个不重要的档案室徘徊。
李默群那个老东西,把好东西都藏在那里,钥匙随身携带。
谢殊又死五十一次,顺利杀掉李默群夺过密钥,再次来到七十六号。
因为开门姿势不对,误触警报五次。
终于到了这次,谢殊一路顺畅地避过巡逻,径直走向档案室。
“咔哒——”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推不开。
转转转转转.........咔嚓!
钥匙顺利断在锁孔里,只剩下一个把手。
谢殊:“???”
什么情况?假钥匙?假门?还是假世界?
民国的钥匙质量这么差吗?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
“嗞呀——”
门突然从里面推开,露出一张明艳疲惫的脸。
这个一个女人。
额头的碎发整整齐齐地梳上去,身上穿着纯灰色西装,脸上的妆容精致,周身气质凌厉,表情生人勿近。
第一眼谢殊便知道,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
她的腰间挂着手枪,见到谢殊这张陌生的脸,微微皱眉:
“你是谁?来档案室做什么?”
“........你好,我是李主任家的警卫,您是?”
谢殊微微低下头,谨慎地询问。
女人依旧皱眉,语气很冷:“汪黎,他让你来干什么?监督我的工作吗?”
“没有,李主任让我帮他找一份档案。”
“哪一份,我给你找。”
谢殊重复道:“您是......谁,啊。”
汪黎表情更加不耐烦,低头看了眼右手的腕表:“情报处处长汪黎,档案室归我管,里面的情报我都看过,你没什么可瞒的。”
“汪处长好。”
谢殊恭敬地问好,随后为难道:“具体什么档案,李主任不让我告诉别人,您看........”
话音未落,走廊拐角路过两名七十六号特务。
见到档案室门口的二人时,恭敬道:
“汪处长好,真田太君好。”
谢殊:“.........”
你们七十六号的消息传的很他妈快啊。
汪黎:“.........?”她的目光缓缓移到谢殊身上。
谢殊羞涩一笑。
他抬手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道:“假扮警卫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小癖好,大家都是成年人,理解一下。”
“........”
汪黎冷血无情地将谢殊请到休息室,等待真田绪野亲自过来,验明身份。
休息室的灯光很明亮。
纯黑色真皮大沙发,沙发前放着一个玻璃茶几,茶几上铺着棉布。
“汪处长,你让我走吧,我哥忙,没时间。”
“七十六号有床,您可以在这睡。”
汪黎微笑:“我给您守门,保证安全。”
........很好。
给过你机会,自己不中用,那就别怪他敬酒不喂喂罚酒了。
自己不可能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谢殊心肠瞬间硬下去,摸向腰间手枪,抬手便扣动扳机。
“砰!”
面前的女人猛地弯腰躲过子弹,同时右腿高高扬起,直直踢向谢殊右手腕。
刹那间,剧烈的疼痛袭来。
谢殊只觉得手腕一麻,整个右臂都脱了力,手中武器掉落在地。
此时,汪黎已经移到他的后背,狠狠一踹,用膝盖抵住谢殊后背,顺手抽出桌面上的棉布,迅速勒向谢殊脖颈。
“........呃!”
粗糙的棉布质感死死勒住脖颈,谢殊刚要抬手反抗。
下一秒。
“噗呲——”
一把尖刀扎进他的脖颈,转动两圈,又迅速拔出。
鲜血宛如红色的喷泉,在灯光下闪出诡异的光。
谢殊手臂的力气泄下来,体温不断变凉,但身上人的动作却没有停。
一刀又一刀。
不停的扎向他的喉咙。
谢殊,卒。
.........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
谢殊没有偷钥匙,他出示证件后进入七十六号后,径直走向档案室,最后阴暗地蹲在档案室门口。
.........盯了整整五分钟。
女魔头!
变态,有病,杀人狂!
什么东西!
最毒汪黎心!
死刑立即执行!
谢殊站起身,腿麻了,扶住墙站了五分钟,活动开筋骨后,抬手敲门。
“咚咚咚——”
“你好,汪处长,李主任找您。”
十秒钟后,档案室的门被拉开,汪黎满脸疲倦:“什么........”
话音未落,谢殊先发制人,抬起手迅速扣动扳机。
“砰!”
汪黎再次灵巧躲开,反手将谢殊拉进档案室,卸出鞋底尖刀,狠狠一扬!
尖刀擦过谢殊脖颈,即将深刺的瞬间,他腰身猛地旋转,利落后退。
脖颈只是破了一层皮。
“砰!”
汪黎一枪射在谢殊右腿。
谢殊甚至没有看清她是什么时候套的枪。
膝盖半跪下去,谢殊抬起手枪,对准汪黎扣动扳机。
“砰!”
谢殊没打着。
汪黎开枪。
“砰!”
谢殊没躲开。
这次受伤的,是谢殊右臂。
谢殊彻底失去获胜可能,他迅速将手枪换至左手,抬起左臂,枪口指向自己脑门。
“砰!”
汪黎的子弹比他还快。
手枪落地的同时,又是一枪,打在谢殊左腿。
四肢无一幸免。
身体的主人无奈地躺在地上,眼见一双黑色皮靴缓缓走来。
“咚——”
“咚——”
“咚——”
汪黎走到他身边停住,蹲下身,右手握住一把尖刀:
“你到底是谁?”
反正也活不了,谢殊白眼一翻,直接开骂:“你的心狠手辣的女魔头,见利忘义的狗腿子,你........呃!”
尖刀插进他的胸膛。
进行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接下来,刀尖反复捅进他的脖颈,很慢,很轻,仿佛故意折磨人一般,没有任何规律。
.........
二十分钟后。
谢殊,卒。
.........
这就是他与汪黎结缘的全部经历。
现在想想.......说不定那两次,最开始的时候汪黎就已经死了。
毕竟自己的枪法很准,那段时间心情不好,杀人又直奔要害。
如果女魔头在他开第一枪的时候就死了,那后面是怎么回事?
难道都是自己自导自演,汪黎纯背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