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老子哪来的老师
此时,孙伯礼正在前堂的隔间内给病人扎针。
见谢殊过来,他抬了下眼皮,手中动作未停: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
谢殊摇头:“朋友喝醉了,找你开副解酒的汤药,不着急,你先忙。”
.......
约摸十分钟后,孙伯礼掀开帘子走出来,边洗手边问:
“喝多少酒?”
“一杯。”
“........没什么必要,睡一觉就好。”
谢殊认同的点头:“我觉得也是。”
但亲自来这里,可不光是为了要醒酒汤。
隔壁房间还有人,前堂门开着,依稀能听见街道上熙攘的人声。
“回后屋吧。”
谢殊说。
孙伯礼会意,推着谢殊穿过前堂,进入后屋后关上房门,转身道:
“什么事?”
“我要两种药。”
谢殊表情认真:“第一种,服下能让男人断子绝孙,这辈子都不会再生下一儿半女,并且喝药后要有明显反应。”
“第二种,我要毒药,可以在一个有二百人参加的宴会上,加进水缸毒死所有人的毒药,要求无色无味,只要喝掉,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
“........”
孙伯礼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就在谢殊等不及时,他终于开口:“哪天要?”
.......
天皇的生日宴是一周以后,自己坐私人飞机过去要花六七个小时。
“先可毒药来,最多五天必须得要,至于绝子的东西.......两周以内吧。”
真田绪野说一个月以后走。
栽赃李默群,扶持汪黎需要时间,最短也得空出两周的剩余。
孙伯礼回答:“绝子药今天就能给你,毒药的量太大,我浓缩一下,三天后吧。”
“可以。”
谢殊扬了扬眉:“谢谢师父。”
时间刚刚好。
孙伯礼说:“绝子药好弄,你想要什么样的,汤药?还是做成茶叶或者糕点?”
........哟?
谢殊眼睛一亮,用木板挠了两下额头。
还能做成茶叶和糕点?
这么高贵?
那太好了。
“做成茶叶吧,味道正常些,最好一杯见效,喝完......一个小时再有反应,最好闹得天翻地覆。”
听说李默群住院了,明天去医院看看他,带藤原显治一起去,把茶叶灌他嘴里。
.........
“这几天好好养伤,少折腾,觉得无聊就跟我学医。”
孙伯礼带谢殊回在前堂,拿了本医书出来,语气平缓:
“你认清上面的草药,背下他们的用途,我再教你把脉应用。”
.......
黄色的纸张字迹工整,每一页纸上,都带着用毛笔仔细勾勒的配图。
草。
“背不下来。”
谢殊挪开视线,诚实开口:
“我脑子不好,记下来的东西两分钟就忘,等背下这些没准都死了,直接教我实用的吧。”
孙伯礼:“........”
“学医,必须从头学。”
他将医书合上,淡淡道:
“可以不学把脉针灸,等你伤好了,我教你怎么处理外伤,但什么伤该用什么药,你现在得背会。”
“.......行。”
谢殊勉强点点头:“那你给我讲吧。”
孙伯礼点头,翻开医书第一页,开始介绍上面的药草。
“.......”
十分钟后。
谢殊困了。
求学意识强烈,谢殊勉强掀开眼皮。
.......
四十分钟后。
谢殊告辞。
“师父,今天的课就上到这,我是个病人,我需要休息,我要回家睡觉。”
随后眼睛一闭,往轮椅上一瘫便不再动弹。
“好,那就在这里睡。”
孙伯礼合上书,淡淡道。
这小子不老实,回家就不睡觉,最近三天睡觉的时间加起来没超过十三个小时。
晚上明明在家,躺在床上不睡觉,看着天花板想以前的事情。
他将轮椅推至后屋的床上,道:
“你先休息,我给你准备绝子药,晚上你一起带回去。”
........
孙伯礼走到院中,背着手转了几圈,从晾晒的草药中挑挑拣拣,一样样地收进木盒中。
做绝子药很简单。
但烘干成茶叶就有些浪费时间。
这一烘,直接烘了两个小时。
期间,躺不住身,想要出门杀人的谢殊被按下,灌了一碗汤药后,迷迷糊糊地睡死过去。
又是两个小时。
........
下午六点十七。
“咚咚咚——”
敲门声透过棕红色的木门穿进院落,德华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杀虫剂,从杂物间走了出去。
“谁啊?”
“我是沪江大学的老师,代表学校来看望谢殊。”
章老师推着自行车,身侧站着一名穿着时髦的青年,青年手中拎着两大兜水果。
“.......唉。”
青年低头看着水果,微微叹气。
买这玩意干什么。
听说都被打残了,身体状态能吃的了水果吗?
正想着。
“嗞呀——”
门被推开,德华扫了二人一眼,礼貌道:“谢殊在隔壁中药铺,孙大夫那里,你们可以去那里找他。”
“好。”
顿了顿,章老师继续道:“我的自行车可以停在你们院子里吗。”
“当然。”
德华错开身体,将木门开的更大:“东面有凉棚,您停在那里可以遮阳。”
“谢谢。”
水果递给德华,青年甩了甩酸痛的手,待章老师将车停进去,二人一齐往同记中药铺走。
.......
前堂没有人。
正中央的柜台上,挂着“人在后院,有急事请来找”的实木立牌。
青年不知道后院在哪,索性扬声喊:
“大夫!大夫在吗?”
孙伯礼配毒药的动作微顿:“来了!”
他将未制好的毒药用竹盖遮住,直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前堂。
章老师在柜台处安静站立,青年已经拉了把椅子坐下,右手指有节奏的在木质台面上轻点。
孙伯礼掀开门帘走进来。
“二位是抓药还是看诊?”
“我们找谢殊。”章老师回答。
“你们是.......”
“我们是沪江大学的老师,听说他受伤,过来看看。”
“谢殊在休息,请稍等。”
孙伯礼说完,转身走进后堂,看向床上的谢殊。
谢殊睡的不省人事。
睡两个小时,也该起床了,毕竟晚上还要睡觉。
“醒一醒。”
他轻轻拍了拍谢殊手臂,试图将其叫醒。
谢殊微微皱起眉头,眼皮颤动两下,耳边的声音有些模糊。
“你老师来看你了,别睡了。”
“让他滚。”
谢殊抬起胳膊遮住眼睛:“老子一共没上两堂课,哪来的老师。”
孙伯礼:“.......”
那就睡吧。
.......
门口的章老师与青年不肯滚。
他们在前堂坐了会,又去旁边的饭馆吃饭,低头一看。
晚上八点半。
“........”
病人喜欢睡觉很正常。
他们坐在前堂继续等。
直到墙上的吊钟指向九点整,后院终于传来动静。
“骨碌碌——”
孙伯礼撩开帘子,推着一个迷迷糊糊地少年走进来,语气中带着歉意:
“二位久.......”
“噗呲!”
看清谢殊脸的瞬间,青年一口茶水喷出来。
他的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浑身的肌肉绷紧。
真田.......幸树!
.........
他看见谢殊的同时,谢殊也看见了他。
原本困倦的双眼缓慢地睁大,眨了两下,扫过周围环境。
........应该不是做梦。
他的钢琴老师怎么在这?
当初为了同沈中纪弹钢琴,请来教自己练琴,错一个音就疯狂殴打自己的钢琴老师。
当初在百乐门楼顶,创造恐怖事件,握着把狙击枪射击自己的钢琴老师。
算了。
先打招呼吧。
毕竟是被杀过的关系,不算外人。
谢殊抬手,礼貌地晃了晃:“你好。”
章老师的目光落在谢殊的手掌的纱布与夹板,嘴唇动了动,便要上前。
不等抬腿,身体便被青年抬起的手臂拦住。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青年表情。
青年表情堪称惊悚。
直勾勾地盯着谢殊,右腿后侧,随时准备逃跑。
“.......”
章老师顺着他的视线,将目光移向谢殊。
谢殊也直勾勾看着青年,眼中带着兴味。
“你们.......认识?”
气氛明显不对劲,章老师试探地开口。
谢殊点头,微笑道:
“认识。”
青年抓住章老师衣服的手紧了紧,下一秒,听见一个最不想听见的回答。
“他杀过我。”
........
在场三人,全部沉默。
还嫌场面不够炸裂,谢殊极其认真地解释:
“很久很久以前,我去百乐门喝酒,他趴在我头顶的管道里,试图射杀我。”
“.........”
场面更加沉默。
青年转身便跑,孙伯礼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按!
对方的身体整个麻下来,瞬间瘫软在地。
“啊........”
绝望的声音响在前堂。
青年自知羊入虎口,索性不再挣扎,愤怒地开口道:
“真田幸树!你假装华国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孙伯礼:“........”
章老师:“........”
谢殊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甚至连嘴都没张开。
章老师立刻开口,语气很快:“明阳你疯了吧!他不是真田幸树!”
青年成明阳苦笑:
“我亲眼看见,两个日本人对他卑躬屈膝,叫他真田少爷,能有假?”
“.......啧。”
谢殊无奈地摇摇头,没说话。
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章老师解释:“真田幸树在日本人里威望大,遇见解决不了的事,谢殊有时会冒名顶替,你是刚好撞见吧。”
孙伯礼附和:“没错,日本人惧怕真田幸树,报他的名字,甚至不敢要证件细查。”
谢殊懒洋洋地靠在轮椅上,没什么表情。
他压低声音,从鼻腔里憋出一声:
“没关系。”
成明阳:“???”
他在没关系什么?
难道我刚才......无意识道歉了?
不,不对!
绝无此种不可能,他绝对是真田幸树,自己甚至看见过他进真田公馆!
早就听说这个鬼子乖僻,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假装华国人!
甚至假装抗日英雄。
多大的恶趣味,这个疯子!
现在这种情况,想活命明显不能说实话。
成明阳见风使舵,试探道:“所以.......你真不是真田幸树?”
“不是。”
谢殊语气很低:“你那天想杀我,我都把你堵进管道了,你连根头发都没断,我怎么可能是真田幸树那个畜生?”
“........”
那天我脸上的伤是狗打的?
成明阳没说话。
光线很暗,他根本不知道打他的人是谢殊,当时那个人进去一句话也不说,挥拳便锤。
他还以为是哪个醉鬼。
那是拳拳到肉虎虎生威,仿佛能预知他下一步动作似的,压制住自己每一步动作。
被打的实在太惨了。
整个脸都青了。
成明阳在家里养伤,一直养到昨天,才勉强痊愈,回来继续上班。
然后就被学校派来慰问爱国青年谢殊了。
该死的!
烂学校!
刚痊愈就把他送到刽子手这边了。
身上的麻意逐渐消散,成伯阳抬手抹了把脸:
“这样啊,对不起,错怪你,很抱歉。”
谢殊很好说话,笑眯眯道:“没关系。”
真没想到你还能出镜。
百乐门啊.......什么时候来着,这还是赵家寨以前的事情呢。
当时真田绪野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