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聂涯询问柳庭玉
家人这个东西,在生活中不可或缺。
但过犹不及。
若是无时无刻神出鬼没,尤其是在你心虚逃避时突然出现,便会让人体会到原生家庭的烦恼。
“......”
路灯下,聂涯静立着,他抬起右臂,垂眸看向手腕上的时间。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再次抬起头,与谢殊对视。
复杂的目光在眼底翻涌,最后微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已恢复往日温和。
“你要回宿舍吗?”
回个屁!
谢殊身体往后一仰,头向天,双臂垂在轮椅两边,破罐子破摔地回答:
“去顶堤路。”
还回什么宿舍?
回宿舍就是为了躲开孙伯礼。
此时这位神医的手指正搭在他的手腕上,眼看着眉头就皱起来。
谢殊肩膀一垮。
这逃还有用吗。
宿舍是三楼,厕所和洗浴都在一楼公共区域,住着根本没有顶堤路那独门独户舒服。
看就看吧。
中医治不了精神病。
肩膀处落上一只温热的手,少年肌肉有些紧绷,脑袋偏向右前方,似是在发呆。
聂涯自金南手中接过轮椅,垂眸看着眼前黑色的发旋,右手盖在对方肩膀上面。
金南看了看谢殊,又看了眼聂涯。
“我去取车。”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速度极快,三两步便跨没了影子。
草!
这屌种兄弟俩防谁呢,眼神都拉丝了愣是一句话也不说,真拿他当日本人防呢?
他走行吧。
.......
宿舍楼拐角,三人一蹲一坐一立。
聂涯目光落在谢殊手指,看着关节的大片青紫:“怎么坐上轮椅了?”
“肚子破皮了。”
谢殊避重就轻:“还没长好,动作太大伤口容易崩。”
“呵!”
孙伯礼不语,只是冷笑。
腹部的伤口又不深。
放正常人身上根本不影响活动,除了不能跑跳什么也不耽误。
谢殊坐轮椅,纯粹是因为他身体虚。
以前受的伤太多,刀伤鞭伤枪伤烙伤,样样都是要命的东西。
但又看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物,次次阎王手里夺人。
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亏损的气血可回不来。
假如一个正常人的身体有一百格电,做一件事费一格。
谢殊也有一百格电,生龙活虎干完一件事后,电量直接耗到百分之一。
何况还吃了安眠药?
.......
训斥的话语强压下来,孙伯礼看了一眼谢殊无辜的神色,拧住眉头,感受着指腹间微弱的脉搏。
片刻后,他松开谢殊手腕。
直起腰,背身吸了好几口气,再次转回来时,神色恢复平和:
“你这是受过的伤太多,气虚到走不动路,跟腹部的伤口没有关系。”
“回去好好睡觉,我明天......今天不在,提前给你配两份药熬好,早晚各一顿,明天我回来,我们从头开始治。”
“不太行。”
谢殊双手搭在一起,他揪了揪手指,说:“明天我去黑城,一年半载回不来,应该是治不了了。”
“回黑城干什么?”
聂涯绕至谢殊身前,蹲下身抬起头,刚巧撞到少年颤动偏离的目光。
......?
他顺着对方刚刚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一片空地。
头顶的声音有些发蔫:“真田绪野要调去黑城,我跟着一起去,今天就走。”
“......”
“咔哒——”
孙伯礼拎起医药箱:“我去看看那后生去哪了。”
他朝金南离开的方向走去。
伴随着孙伯礼的离开,谢殊身体微微放松下来,始终停留在右前方的余光也终于收回。
他看向聂涯,眉眼一弯:
“你什么时候醒的?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黑城,去那边给新四军建个支队。”
少年的发丝在路灯下闪着金黄色,黑色的外套衣领立起,轮椅前是单膝跪蹲的青年。
聂涯看着对方眼睛,沉默片刻,慢慢说:
“我要回趟金陵。”
“......?”
谢殊思绪停滞两秒钟,笑容僵在嘴角。
“你......想起来了?”
“嗯。”
聂涯点头:“醒来就恢复记忆了,你怎么会来当卧底?这两年有见过姥爷吗?”
“见过,就是姥爷给我做的卧底培训。”
谢殊慢慢解释:
“本来是按汉奸培养的,想跟在真田幸树身边,出了点意外,不小心把他给杀了,结果就这样了。”
“当初我们分开以后,你和庭玉去哪了?”
“.......”
“金陵大学医院。”
“庭玉呢?”
“小哥.......”谢殊侧了下眼睛,“小哥没跑掉,有鬼子追上来,他只来得及把我塞进地道。”
“......”
沉默片刻后,聂涯站起身,推着谢殊朝前走。
那条地道,投入资金四百多万。
聂铮贪污的钱另算,光修筑工程就花了一百多万,进出的地道口的梯子用的都是德国进口。
谢殊那时刚被空投炸过,哪来的力气爬得上去。
.......
“他是不是回来找我了?”聂涯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