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两个人各怀鬼胎
顶堤路。
越野车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沙发上休息的聂涯瞬间睁开眼睛。
......这车确实吵的挺讨厌的。
顶堤路的邻居们，潜伏在附近的日本特战队盯梢们，所有人都这样想。
片刻后。
“嗞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金南蹑手蹑脚走进来，刚抬起头，就与聂涯对上眼。
该吵醒的都已经吵醒了。
聂涯并不知道他在小心翼翼个什么，开口道：“床用酒精擦过了，你收拾收拾稍微躺一会吧。”
客厅不大，沙发和茶几已经拉至主卧墙边，最中央空荡荡放着一张单人床。
“......嗯，谢谢。”
金南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客厅只剩两个人，气氛的流动立刻缓慢起来。
“咚。”
门板轻轻合上。
金南走到双人沙发旁边，坐在角落的位置，身体下的沙发微微陷下去一个弧度。
“喝水吗。”
聂涯从桌面拿了一瓶没有拆封的饮用水，放在对方面前：“时间不早了，我就有话直说，劳烦你帮忙看顾一下谢殊。”
“我会的。”
金南拿过玻璃瓶，拧开瓶口抿了一下。
聂涯继续嘱托：“他身体不好，意事项我都写在了本子，孙大夫开了两周的药方，等你们到黑城，联系谢老爷重新照大夫，更新药方。”
“嗯。”
一个红皮本子递到金南面前。
金南接过，翻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翻过一页又是个陌生的地址。
“有事解决不了往这儿写信，或者发电报，本子后面有一套密码，只有我们两个人用，不用担心泄密。”
金南点头：“好。”
聂涯：“多谢。”
“不用谢我。”金南接过本子，在手里卷了卷，“你和谢殊......能像以前一样对我，已经难能可贵。”
从前的故人，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只剩下聂涯和谢殊。
家里管的严，他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在后院读书时，谢殊经常偷他出去玩，谢殊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
现在自己的爸妈，他们的爸妈没了，金陵的百姓也换了样子。
中间发生这么多事情，谢殊还会拿他当自己人磋磨，聂涯依旧信任他。
这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不要这样想。”
聂涯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语气放松：“谁都不是傻子，我们像以前那样对你，是因为你还是以前的金川。”
“环境变了，世道变了，但是你依旧没有变，甚至比以前更坚韧，易位而处，我做的不一定比你更好，你才是最难能可贵的那个。”
“如果真要说谢谢，也应该是我们谢谢你。”
聂涯睁开眼睛，道：“无论中间发生过什么，感谢你坚守了本心，感谢你最后选择了华国，选择了对于你自己，最艰难的一条路。”
空气中是良久的沉默。
金南只觉鼻头酸涩，哑着嗓子：“谢，谢谢。”
可是，他也杀过无辜的华国人啊。
他不敢说。
要是被他们知道了，现在的一切，还会在吗？
他不知道。
也不敢去试。
他二叔就在黑城，谢殊马上就会去，那些自己拼命隐藏的陈年往事，一件又一件，早晚会全部浮出水面。
......
早上六点半，真田公馆。
阳光洒入室内，真田绪野坐在办公桌后，垂眸看着手上的文件。
——关于借调•梅机关机关长•真田绪野为•关东军司令部情报部部长•的通知。
终于要走了。
真田绪野呼出一口气。
马上就可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沪上发达，但黑城也不差。
且伪满洲国建立多年，反日势力相对薄弱，在那里做事虽然晋升不快，但相对安全。
晋升也未必不快。
毕竟他有个太子弟弟。
真田绪野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半个弧度，他将文件收好，整理起桌面的其他物品。
今天下午就走。
计划安排周密，每件事都做了几手准备，想必不会出现差错。
“咚咚咚——”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勤务兵的声音传进来。
“大佐，佐藤智少尉到了。”
真田绪野眼皮一抬。
新副官到了。
“让他进来。”
“是。”
脚步声渐远，片刻后重新回来，房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
门板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八岁左右的青年。
他在距离真田绪野两米外的距离停下，深深鞠躬道：
“真田大佐，佐藤智前来报到！”
真田绪野没说话，靠在床边打量他。
佐藤智身穿日本军装，身材精瘦，皮肤略白，鼻梁上架着一副棕色细框眼镜。
看着......似乎有些过分精明。
比照片上给人的感觉还不舒服，没有铃木川看着踏实。
也罢。
挑了十多个，这个已经是最好的一个了。
真田绪野微微皱眉，片刻后神态恢复自然，语气平静：“起来吧。”
他从桌面拿起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黑城各军官的身份信息，军事布局及周围环境，你熟悉一下，我们搭乘下午三点的火车去黑城。”
“是。”
佐藤智接过文件，直起腰身，认真翻看起来。
他边看，真田绪野边说：
“我对副官的要求很简单，第一是忠诚，对我不可有任何隐瞒，对其他人则嘴巴要严实；第二是踏实，做事不可擅作主张，必须提前打招呼；第三......”
顿了顿，他继续道：
“第三，我有个弟弟叫真田幸树，脾气不好，如果打骂你，躲避可以，还手不行。”
“是。”
佐藤智再次鞠躬。
镜片下的眉眼闪过一抹精光。
他来这可不是为了真田绪野，一个平平无奇的二世祖大佐罢了。
他为的是真田幸树。
为的是那个有名无实的日本太子。
这个太子如果能为自己所用，那自己就有办法，让他变成名副其实的天皇，佐藤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他不相信，这对半路兄弟的感情真的如此坚不可摧。
身前，真田绪野都视线落在佐藤智头顶。
下午，明面上按照放出的消息，由佐藤智带着“真田绪野”和“真田幸树”坐火车走，吸引反日势力的注意。
自己则暗自出城，带真田幸树去最近的城市，再转乘飞机。
佐藤智......
从沪上到黑城这一路，自己可没少给对方设置关卡。
若是通过了，便算勉强过关。
通不过，也就不配当他的副官。
......
书房内，两个日本人一坐一站，各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