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之后
婚礼之后的日子，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许念还是每天上班，林婉儿还是每天做饭，许烨还是每天在家待着，许远还是每天去咖啡店。
但许念说不一样了。
她说家里多了一个人，感觉就不一样了。
许远问她哪儿不一样。
许念想了想，说以前家里三个人加一条狗，现在四个人加一条狗，吃饭的时候桌子挤了一点，看电视的时候沙发挤了一点，遛狗的时候多了一个人跟着。
许远说那不好吗。
许念说好，就是好才觉得不一样。
小黑老得走不动了。
以前遛它，它在前面跑，许念在后面追。
现在许念在前面走，它在后面慢慢跟。
走几步就停下来喘气，许念就蹲下来等它。
许远有时候也跟着。
许念蹲下来摸小黑的头，许远站在旁边看着。
许念说小黑跟了她多少年了。
许远说八年。
许念说八年，够久了。
许远没说话。
许念站起来，说走吧。
小黑慢慢站起来，跟着往前走。
那天许远下班回来，看见许念坐在沙发上哭。
许远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许念说小黑走了。
许远看见小黑还趴在她脚边，但不动了。
许念摸着它的头，它没有反应。
许远蹲下来，也摸了摸。
凉的。
许念说它下午还好好的，睡了一觉就没醒过来。
许远没说话，就蹲在那儿陪着。
许烨和林婉儿也过来了。
四个人围着小黑，站了很久。
许念哭完了，擦了擦眼泪。
许远说埋了吧。
许念点头。
许烨去楼下找了块空地，挖了个坑。
许远抱着小黑下楼。
小黑很轻，比小时候还轻。
许远把它放进坑里。
许念蹲下来，最后摸了摸它的头。
许烨填土。
很快，一个小土包。
许念站在那儿看着。
许远站在她旁边。
许念说它陪了我八年。
许远说嗯。
许念说从那么小一点，长到这么大。
许远说嗯。
许念说够了。
她转身往回走。
许远跟在后面。
许烨和林婉儿也跟在后面。
上楼，进门。
屋里空了一点。
许念坐在沙发上，看着小黑趴了八年的那个地方。
许远坐在她旁边。
许念说你会想它吗。
许远说会。
许念说我也会。
那天晚上，许念睡得很早。
许远坐在窗边，许烨走过来。
两人站着。
许远说她在那边哭的时候，我想起那个大厅。
许烨看着他。
许远说我等了那么久，什么都没等到。
但她不一样，她等到了八年。
许烨说嗯。
许远说八年，够久了。
许烨没说话。
两人站着，看着窗外。
灯一闪一闪的。
过了几天，许念说要再养一只。
许远看着她。
许念说不是替小黑，是新的。
许远说好。
两人又去了那个宠物市场。
许念看了很久，最后抱了一只小狗回来。
黄色的，和小时候的小黑一样大。
许念给它起名叫小黄。
小黄很活泼，到处跑，到处咬。
许念跟在后面追。
许远有时候也跟着。
小黄跑得快，许念追不上，就喊许远帮忙。
许远跑得快，一把抓住。
小黄被抓住，也不怕，舔他的手。
许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许念看见他笑，也笑了。
小黄长大了很快。
一个月就大了一圈。
许念上班的时候，小黄在家陪着许烨和许远。
许烨坐着看电视，小黄趴在他脚边。
许远坐着看窗外，小黄跑过来，趴在他脚边。
许远低头看它。
它仰着头看他，眼睛很亮。
许远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它眯着眼睛，很舒服的样子。
许远想起小黑。
也是这样的，小时候也是这样。
现在不在了。
但小黄在。
他继续摸。
小黄睡着了。
许远继续坐着，看着窗外。
许烨走过来，站在旁边。
许远说它睡了。
许烨低头看了一眼。
嗯。
许远说和小时候的小黑一样。
许烨说狗都差不多。
许远说不是差不多，是都一样。
许烨看着他。
许远说都是陪着人，等人回来。
许烨没说话。
两人站着。
许念下班回来，小黄冲过去，尾巴摇得像风扇。
许念蹲下来抱它，想我没。
小黄舔她的脸。
许念笑了。
许远站在后面，看着。
许念回头看他，站着干嘛，进来。
许远走进去。
那天晚上，许念在沙发上看电视，小黄趴在她脚边。
许远坐在旁边，许烨坐在另一边。
林婉儿从厨房出来，端着水果。
四个人坐着看电视，小黄趴着。
很普通的一个晚上。
许远看着电视，不知道在放什么。
但他觉得好。
有电视的声音，有人说话的声音，有小黄偶尔叫一声。
他想起那个大厅。
安静，什么都没有。
现在什么都有。
他笑了一下。
许念看见了，笑什么。
许远说没什么。
许念不信，但没问。
继续看电视。
许远也继续看。
窗外的灯亮着，一闪一闪的。
小黄翻了个身，继续睡。
许远低头看了它一眼。
它睡得很沉。
许远想起小黑走的那天。
许念哭的时候。
现在她笑了。
小黄在。
他在。
大家都在。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听着电视的声音，听着许念说话的声音，听着林婉儿笑的声音。
许烨在旁边坐着，没说话。
但许远知道他也在。
都在。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灯亮着，白的。
他笑了一下。
很小的笑容。
然后坐直，继续看电视。
小黄在脚边翻了个身，爪子蹬了一下。
许念低头看它，笑了。
许远也笑了。
那天晚上，许远又坐在窗边。
但这次不是一个人。
小黄趴在他脚边。
许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还没睡。
许远说嗯。
许念看着窗外。
那些灯灭了一些，还有一些亮着。
许念说小黑在那边，应该也有灯吧。
许远想了想，应该有。
许念说你怎么知道。
许远说那边也有天，也有地，也有人。
那些人也会点灯。
许念点点头。
她站了一会儿，说睡了。
许远说嗯。
许念走了。
小黄还趴着。
许远低头看它，它睡着了。
他继续看着窗外。
那些灯一闪一闪的。
他想起小黑，想起小黄，想起那个大厅。
现在他在窗边，旁边有狗，屋里有人。
他笑了一下。
然后弯腰，把小黄抱起来。
小黄醒了，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
许远抱着它，走回房间。
放在床上。
小黄蜷成一团，继续睡。
许远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灯关了，但窗外的光照进来。
很暗，但能看见。
他闭上眼睛。
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