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红尘一剑开天路，老兵的决死断后
气闸外，灰雾贴着护盾翻卷。
剑一提着红尘断，破道袍被乱流撕开长口。
舰桥里，王莽盯着外部监控，喉咙发干。
“老剑圣，悠着点！”
“您要散架，我这儿没备件。”
剑一没回头。
他晃了晃红葫芦。
葫芦里只剩几滴酒撞壁。
他抬剑，剑锋指向暗紫巨眼。
“备件？”
“老夫这辈子，一把剑，一口酒，一条烂命。”
“前面那么多次都没死，还被李墨小子的酒救回来，哪怕这次死了，我这一生足矣！”
暗紫巨眼压在航路尽头，机械音落进众人魂魄。
“个体生命强度不足。”
“红尘概念样本。”
“评估：可清除。”
剑一笑了。
“评估你奶奶个腿。”
红尘断出鞘。
真空无声。
十二艘长安级，方舟先导舰队，所有人脑子里却同时响起剑音。
前方的无形精神压迫，被切开一道口子。
舰桥内，跪在地上的道士得以抬头喘气，儒生重新翻开书卷。
赵铁柱抓着操作杆，眼眶发红。
“陛下。”
“俺听见剑响了。”
王莽抹掉鼻血。
“听见就对了。”
“老爷子开大了。”
舰桥前端，李墨按着龙纹扶手，左眼金色罗盘转动。
他看得清楚。
灰雾里乱跳的常数，被剑光按回刻度。
引力归位。
时间同步器停转。
舰体硬度回升。
龙脉融液稳住流速。
灵纹回路一段段亮起。
【检测到人间意境高强度展开。】
【规则绞杀带局部失效。】
【红尘剑意正在构建低污染航道。】
李墨盯着外面那道背影。
“老东西。”
“这酒喝得值。”
剑一单手握剑，朝前斩下。
“红尘一剑。”
纯白剑光铺出去。
灰雾被切开。
赤色通道尽头，又多出一条白色航路。
航路内，引力平稳，空间坐标重新跳出。
王莽一巴掌拍上总控台。
“通了！”
“大唐全舰，推进器拉满！”
“慢半拍的，回去挂厂门口当警示牌！”
姜太玄接入方舟频道。
“方舟舰队。”
“紧跟大唐号。”
“关掉无效护盾。”
“动力全给推进器。”
独眼校官声音传回。
“收到。”
“第三突击舰队跟进。”
“别掉队。”
赵铁柱立刻嚷嚷。
“俺能出去推船吗？”
王莽吼回去。
“你再提推船，我把你焊驾驶座上！”
赵铁柱小声道：“俺寻思能快点。”
李墨开口。
“铁柱，坐稳。”
“真要你推，朕会喊你。”
赵铁柱挺胸。
“遵旨！”
十二艘长安级拖着金蓝尾焰，冲入白色航路。
方舟舰队缩在中央。
两侧灰雾卷回，压向航路边缘。
大唐号舰首外甲板，剑一斩出第二剑。
白光续上。
航路再次张开。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他一剑接一剑。
每次挥剑，灰雾退一段。
每次收剑，他胸口都要压一下。
舰桥里，王莽盯着生命监测，脸色下沉。
“墨哥。”
“老剑圣数据掉得太快。”
“他烧的不是灵能。”
“是寿命。”
外部通讯里，剑一声音传来。
“莽子。”
“少偷看老夫底裤。”
王莽一愣。
“您还有空听频道？”
剑一又斩一剑。
“废话。”
“老夫还等着听你哭丧。”
王莽咬牙。
“我哭你大爷。”
“您撑住。”
“回去我给您造自动倒酒机，插葫芦上就能喝。”
剑一眼睛亮了。
“这个行。”
“加热酒档。”
王莽立刻道：“加！”
“冰镇档也装！”
剑一大笑。
笑声顺着精神信道传回舰桥。
下一剑落下。
航路扩开。
灰雾里，暗紫巨眼转动。
“红尘概念强度异常。”
“追加清除权重。”
灰雾猛地加厚。
航路两侧压力暴涨。
大唐号外层护盾亮到发白。
一艘方舟旧护卫舰尾部擦过边缘，舰尾装甲少了一大片。
舰长嘶声喊道：“动力舱受损！”
“还能跟！”
姜太玄沉声道：“拖住！”
“墨家抢修艇，护他们尾部！”
王莽切频道。
“七号抢修组，带丹炉过去！”
“别问丹炉怎么修舰。”
“现在能冒气的都算工具！”
道家弟子喊道：“厂长，我们是疗伤，不是修船！”
王莽回骂：“船也伤了！”
“治！”
那边停了半息。
“有理。”
紫色药雾顺着维修管线喷进护卫舰尾部。
墨家工匠把灵能钉枪扎进裂口。
旧护卫舰尾焰重新亮起。
独眼校官看着画面，眼角抽动。
“方舟条例没这条。”
姜太玄看向他。
“现在有了。”
舰首外。
剑一已斩出许多剑。
血从嘴角流下，刚离开唇边，就被灰雾削成光点。
他握剑手臂裂开。
裂口爬过手背。
花白头发贴在脸侧。
舰桥内，小太白盯着外部监控，眼睛通红。
他抓起木剑冲向气闸。
“小辈！”
“开门！”
气闸旁，两名兵家士卒拦住他。
“小太白前辈，陛下没下令。”
小太白一脚踹过去。
“老子现在下令！”
两个士卒退开几步。
气闸权限被李墨锁住。
小太白抬头看向主位。
“李墨！”
“让我出去！”
李墨没动。
“你出去做什么？”
小太白咬牙。
“那条路，我也能斩。”
“他撑不了多久。”
剑一插进频道。
“小兔崽子。”
“你敢出来，老夫先砍你屁股。”
小太白冲监控吼。
“你快死了！”
剑一又挥一剑。
“谁教你这么跟师父说话？”
“老夫死不死，老夫说了算。”
小太白眼底白光涌出。
木剑亮起。
气闸锁层被剑意烧红。
李墨抬手，金色国运压住木剑。
“小太白。”
“听他的。”
小太白扭头，脸色发白。
“你也拦我？”
李墨看着外面那件破道袍。
“他给你劈路。”
“你要往前走。”
小太白呼吸粗重。
剑一那边传来低笑。
“陛下这话还像个人话。”
外部监控里，剑一隔着护盾看向舰桥。
他满脸是血，眼睛亮得吓人。
“小兔崽子，滚回去。”
“这条路，师父给你劈开。”
“你们往前冲。”
“去拿回你那把剑。”
小太白站在气闸前。
木剑垂下。
小冰从他衣襟探头，叫了半声，又缩回去。
小太白低头，嗓子发哑。
“你要没回来。”
“我把你葫芦埋了。”
剑一大怒。
“放屁！”
“葫芦留下。”
“老夫还要喝。”
王莽鼻子发酸，张嘴就骂。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葫芦。”
“老剑圣，您遗产管理挺离谱啊。”
剑一大笑。
“老夫就这点家底。”
“当然得管。”
笑声刚落。
灰雾深处射出暗紫规则链。
链条穿过航路边缘，直奔剑一胸口。
李墨眼神一沉。
“嬴高！”
嬴高抬起深蓝义肢，接入舰队战术网。
“兵家战阵，外延！”
大唐号两侧，黑红军魂冲出护盾，化作战旗挡在剑一身前。
规则链撞上战旗。
战旗碎开大半。
嬴高闷哼，机械义肢冒出火光。
鸦贴到他身侧。
“义父受伤。”
“申请斩断来源。”
嬴高按住她肩膀。
“待命。”
钟离无恨背后剑匣开了一寸。
“我可斩链。”
李墨摇头。
“还没到。”
剑一踏前一步。
红尘断横斩。
纯白剑光切过暗紫链条。
链条断开，化成乱码散掉。
他胸口衣襟裂开，皮肤上爬出暗紫纹路。
王莽盯着监测，声音发紧。
“污染进身体了！”
“道家补给！”
道家主频道回应。
“圣光祝福液已调配！”
“药雾走外部喷口！”
金白药雾从舰首喷出，罩住剑一。
剑一吸了一口。
“味儿一般。”
道家弟子急了。
“前辈，这是救命药！”
剑一咂嘴。
“加点酒味，下次给好评。”
李墨沉声道：“还能挥几剑？”
剑一抬头看向前方。
白色航路尽头，灰雾开始变薄。
星图上，神陨深渊核心坐标越来越近。
“挥到你们过去。”
李墨道：“别跟朕逞强。”
剑一甩掉剑上血。
“陛下。”
“老夫这辈子什么都逞过。”
“酒量逞过，剑法逞过，命也逞过。”
“这回让老夫逞完。”
李墨停了半息，悠悠一叹：
“准了！”
王莽猛地回头。
“墨哥！”
李墨盯着前方航路。
“全舰加速。”
“别浪费前辈争取来的机会。”
王莽咬牙转身：“所有引擎过载龙脉融液别省，给老子烧！”
十二艘长安级尾焰暴涨。
方舟舰队被牵引阵拉住，冲向深处。
白色航路被剑一，一剑续上。
灰雾每次合拢，都被他劈开。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红尘断每次抬起，手臂裂口都会扩大。
剑光却更亮。
剑一仰头喝尽葫芦底最后几滴酒。
空葫芦挂回腰间。
“没酒了。”
“拿命续杯。”
他再出一剑。
航路前方，灰雾大片退开。
星图跳出新坐标。
姜太玄声音发紧。
“已推进到深渊外层极限区。”
“再往前，就是核心防御带。”
王莽贴在控制台上。
“主炮还差一点。”
“引擎快过热。”
“老剑圣挥剑慢了。”
“通道要合！”
外部甲板上。
剑一抬剑。
手臂停在半空。
暗紫纹路爬上脖颈。
灰雾从两侧压来，白色航路边缘碎开。
小太白冲到舰桥前端。
“剑一！”
李墨按住扶手。
金色罗盘在左眼里狂转。
文明之醉在体内翻涌。
他要把自己接进龙脉回路。
人肉引擎。
人肉防火墙。
人肉酒窖。
名字随便。
只要能把舰队推过去。
苏清雪声音带着杂音冲入灵魂通道。
“李墨。”
“你又想干什么？”
李墨笑了一声。
“媳妇儿。”
“借点劲。”
苏清雪声音冷得刮人。
“你敢把自己烧干，我回头把你埋酒坛里。”
李墨抬手，掌心按向主控龙纹。
“坛子挑贵点。”
这时。
前方灰雾深处，传来一道信号。
声音苍老，沙哑，断了几息才续上。
“你们……”
“和一万年前那批人……”
“一样执拗……”
舰桥内，所有人抬头。
暗紫巨眼停住。
灰雾边缘也慢了一拍。
李墨手掌悬在龙纹上方。
他盯住迷雾深处。
“那东西……在跟朕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