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免疫通道里的活人电池
门缝裂开。
暗紫雾砸进来，带着铁锈味和腐甜味。
鸦落地，靴底踩出暗红水纹。
脚下不是铁板。
是肉壁。
整条通道在收缩，墙面渗着黏液。
远处传来管线拉扯声，密密麻麻，听得人头皮发紧。
钟离无恨随后落下。
黑金剑匣悬在背后，三十六柄短剑贴着两侧扫过。
他皱眉。
“有体温。”
鸦蹲下，匕首划开墙面。
肉壁一缩。
裂口里伸出一截手指。
灰白，指甲断裂，关节嵌着暗紫管线。
鸦收刀。
“墙里有人。”
赵铁柱扛着链锯剑挤进来。
玄武重甲擦掉一层肉壁。
里面露出半张脸。
眼窝凹下去，嘴巴张着，胸口插着一根神经管。
暗红液体在管里流。
赵铁柱脚步一顿。
“莽子。”
他嗓音低了。
“墙里全是人。”
大唐号舰桥。
王莽把突击队视角切上主屏。
满屏暗红。
通道两侧，从地到顶，嵌满人族躯体。
有人只剩半身露在外面。
有人被吊在头顶，后脑连着管线。
有人胸口还亮着红光。
更多人分不清生死。
王莽喉咙滚了滚，没骂出来。
李墨站在主屏前。
左眼金色罗盘慢慢转动。
他可以下令开炮。
剑意主炮一轮下去，这条通道肯定被烧穿。
可每根管子后面都是活人。
炮轰通道，就是替主脑杀人。
这题恶心。
电车难题玩到朕脸上了。
李墨盯着地图，手指敲了下龙纹扶手。
救人，断线，保命。
三件事一起做。
他有百家归元酿。
大唐也不是只会开炮。
“嬴高。”
嬴高断刀横胸。
“末将在。”
“突击队改任务。”
李墨声音传进通道。
“不斩首。”
“拆神经。”
通道深处，肉壁鼓起一张扁脸。
无眼无嘴。
机械音从四周挤出来。
“同族情感，低效缺陷。”
“建议放弃。”
那张脸沉下去，又从另一侧冒出。
“实验材料运行超过万年。”
“器官衰竭，精神残缺，无回收价值。”
“你们每停留一息，舰队危险增加。”
赵铁柱看向墙上那些人。
脸上憨笑没了。
“它让俺放弃？”
前方传来哭声。
声音很轻，顺管线震动传来。
鸦侧耳。
“前方十步，小型活体。”
钟离无恨弹出一柄短剑。
剑光贴着顶壁飞过去。
角落亮起。
那里嵌着一个孩子。
分不清年岁。
后背陷进墙里，胸口插着三根神经管。
眼皮被管线撑开，合不上。
孩子嘴唇动了动。
儒家信道接到一段碎音。
“杀了我们。”
舰桥里，几个年轻舰员低下头。
王莽一拳砸在控制台边，手背破皮。
“妈的。”
李墨看着那个孩子。
金蓝光在眼底翻动。
主脑越让他们放弃，越说明这些人还卡着它命门。
活人接在免疫通道上当电池。
拔掉一个，它就弱一分。
拔光了，这条通道就废。
“全频道。”
李墨开口。
“儒家精神战部，开灵魂安抚阵。”
“稳住幸存者意识，别让他们吓断气。”
“道家，圣光祝福液铺进通道，驱暗紫感染。”
“墨家，微型灵能机关刀出库。”
“切管，不伤人。”
他停了一下。
“剑修。”
“只斩控制环。”
“碰到人身上一层皮，朕跟他算。”
嬴高立刻转令。
“安西斩首组改救援组。”
“两人一队。”
“一人护体，一人切管。”
通道里，鸦已经动了。
她贴着墙滑过去，换上微型机关刀。
刀头三寸，灵能频率锁住暗紫管线。
一刀落下。
咔。
神经管从墙端断开。
暗紫液体喷出，被她侧身避开。
墙里那人猛吸一口气，胸口开始起伏。
鸦声音平直。
“有效。”
“下一个。”
钟离无恨没换刀。
他用剑。
三十六柄短剑从剑匣飞出，贴墙穿行。
剑刃掠过控制环。
火花溅开。
环口崩裂。
一个个脑袋垂下，呼吸加重。
短短片刻，他斩断上百处节点。
黑色剑光绕着通道转，刃口沾满暗紫液。
赵铁柱举着等离子巨盾，站在通道中央。
“俺干啥？”
王莽在频道里吼。
“你挡着！”
“断管喷出来的东西，别让它碰人！”
赵铁柱把巨盾往前一顶。
“成！”
第七根神经管断开时，断口没喷液体。
暗紫代码冲出来，密集符号扑向鸦。
鸦后撤半步，还是被缠住左臂。
那条手臂被拽向肉壁。
她右手匕首扎进地面，身体被拖得倾斜。
“污染接触。”
“左臂失控。”
舰桥战术网前，嬴高深蓝义肢拍上阵盘。
“兵家军魂战旗，进通道！”
黑红军魂从入口卷入，化成战旗，砸在鸦身侧肉壁上。
暗紫代码碎掉大半。
鸦抽回左臂。
手腕留下一圈灼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
“可继续。”
嬴高声音沉了。
“道家补给，给她上药。”
鸦转身去切第八根管。
嬴高咬牙。
“先上药！”
鸦停了半息。
“收到。”
钟离无恨那边还在推进。
三十六剑来回穿梭。
控制环崩开。
神经管断落。
人体从墙中滑出。
道家弟子跟上，圣光祝福液化成金白雾，托住掉下的人。
儒家精神战部接入信道。
浩然正气灌进幸存者意识。
有人睁眼。
有人咳嗽。
有人张嘴哭出声。
钟离无恨从拐角折回。
剑匣收回短剑。
“三百处节点已断。”
赵铁柱顶在最前面。
盾面糊满暗紫代码残渣。
身后断管疯狂抽动，朝救下的人甩去。
十几根断管一齐扑来。
他一步顶上去。
等离子弧光从盾面烧出，断管焦黑卷曲。
他咧嘴。
“莽子。”
“这算拔草不？”
王莽骂回去。
“你家草能长人身上啊？”
通道震动。
深处又浮出几张无面脸。
机械音连续响起。
“免疫通道供能下降。”
“修复受阻。”
“重新评估入侵优先级。”
舰桥里，李墨盯着战术图。
一个个红点转绿。
每救下一人，门区功率就掉一截。
“继续。”
“一个不留。”
半盏茶后。
通道前段清空。
墨家抢修艇挤进门缝，把幸存者往外运。
第一批人被抬上艇。
肋骨根根凸起，皮肤发灰，眼窝深陷。
呼吸很浅。
心跳还在。
苏清雪声音传来。
“首批幸存者约七千。”
“精神波形确认，都是A-0原初培养皿遗民。”
姜太玄摘下军帽，脸色沉重。
“万年了。”
“他们被当电池用了万年。”
方舟频道沉默很久。
独眼校官开口，嗓子发干。
“方舟档案说A-0全灭。”
“他们还活着。”
“被塞进墙里活到现在。”
通道深处，被救醒的人开始说话。
精神波破碎，由儒家信道中转。
一个老者坐在地上。
他脖子上控制环刚断，留下一圈黑伤。
手腕满是拔管血洞。
安西兵把通讯器递过去。
老者抓住，喘了几口。
“后辈。”
“你们打进来了。”
李墨看着屏幕。
“前辈，您受苦了。”
老者摇头。
浑浊眼珠亮了一下。
“别去核心。”
舰桥里，几人同时看向主屏。
老者喉咙滚动，声音抬高。
“核心深处有祭坛。”
“它等了很久。”
“等一个人回来。”
李墨手按剑柄。
“什么人？”
老者盯着屏幕，喘声粗重。
“别让眉心有冰蓝剑印的女人靠近核心。”
“她是主脑弄丢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