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剑一最后一杯,红尘送旧时代归鞘
祭坛上方,裂开一道无色缝。
里面一片黑。
一条细白影垂下来。
白影刚露头,舰桥内所有人后背冒汗。
深空酒香都淡了。
李墨抬头。
左眼国运罗盘停转。
它在避。
“这不是主脑。”
他声音很低。
王莽趴在半碎总控台前,脸色发灰。
“墨哥。”
“探测器回传了个问号。”
“这玩意儿没读数。”
李墨盯着那条白影。
位格太高。
高到主脑在它面前,也只配当一把锁。
鱼缸外面,有东西伸手了。
垂钓者。
“朕承载文明归一,分不了神。”
“朕若出手,开天酿会炸。”
“可它奔着人皇力场来的。”
白影落下。
无光。
无声。
它垂向李墨身后,垂向万丈人皇虚影根基。
姜太玄猛地起身。
“它要断人皇力场!”
银色义肢砸在扶手上。
“力场一断,文明归一反噬,全军都得被国运冲垮!”
王莽拍烂半块控制板。
“主炮转向!”
“给老子轰它!”
十二艘长安级余火调头。
炮光穿过白影。
白影未偏。
姜太玄喉咙发干。
“层级不对。”
“方舟三百年,没遇过这种东西。”
舰首外,赵铁柱拖着残甲冲上去,链锯剑劈向白影。
锯齿刚碰上去,玄武重甲右臂当场炸碎。
赵铁柱摔进舰壁裂口,半边身子嵌进去。
“俺砍不动。”
他咬着牙爬起来。
“陛下,这东西太硬!”
白影继续落。
离人皇力场根基,还剩几步。
李墨站在舰首,五色光在皮肤裂纹里翻滚。
文明归一正到关口。
他不能退。
也不能动。
动了,酿毁。
不动,力场断。
这局,真他娘卡BUG了。
朕想护所有人。
可人皇也不能把所有人都拦在身后。
信任这东西,有时候得把背交出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带酒气。
带血味。
李墨没回头。
“老头。”
碎裂气闸后,剑一走出来。
灰道袍染血,乱发披肩。
腰间红葫芦空着。
手里红尘断,光已经暗到快灭。
王莽眼眶红了。
“剑一!”
“你回去!”
“你生命体征快清零了!”
“你他妈给老子回去!”
剑一没搭理他。
他走到李墨身侧停下。
一个浑身五色裂光。
一个满身血。
“小子。”
剑一嗓子沙得厉害。
“老夫欠你个人情。”
李墨闭眼。
“你不欠。”
“欠。”
剑一笑了,牙缝渗血。
“你给老夫喝过好酒。”
“带老夫看了星海。”
“还把太白师兄从门里接回来了。”
他抬头,看向白影。
眼底清得吓人。
“这段,老夫替你挡。”
李墨喉结滚动。
他想骂。
想把这老头踹回医疗舱。
可剑一眼神太稳。
醉了一辈子的人,临死前清醒得过分。
“朕拦不住你。”
李墨声音发哑。
“也不该拦你。”
他抬手,掌心凝出金蓝酒意。
出征玄醴。
酒意钻进红葫芦。
空葫芦里,酒液重新晃起。
“这一杯。”
李墨看着他。
“替朕敬旧时代。”
剑一拔塞,仰头灌了一口。
金蓝酒液入喉。
他眼里亮起光。
红尘断也亮了。
白光里带着人间烟火。
“好酒。”
剑一擦掉唇边血。
“够了。”
他迈出舰首。
没开护罩。
没穿战甲。
就一身破道袍,一把旧剑,走进深空。
白影在头顶。
距人皇力场根基,只剩最后一段。
剑一抬头。
打了个酒嗝。
红尘断指向白影,也指向缝后那只手。
“天上那些东西。”
他声音不高,却进了所有频道。
十二艘长安级听见了。
方舟舰队听见了。
长安城也听见了。
“总觉得人族是鱼。”
“低头看看。”
他咧嘴。
满嘴血,鼻头通红。
“鱼也有牙。”
红尘断亮起。
街巷叫卖,酒馆划拳,檐下笑声,村口犬吠,孩童追闹,夜里留灯。
千万声音灌入剑身。
红尘成河。
剑一身影融进河中。
河水托剑,撞向白影。
“老夫这一剑。”
白影剧震。
鱼缸外伸进来那只手,停了一瞬。
“只问鬼神!”
一剑落下。
白光炸开。
钓线断了。
断口处,规则翻卷,白痕乱跳。
无色缝隙缩回去。
垂钓者前哨退走。
缝合上前,李墨听见一个声音。
更高。
更冷。
“有趣。”
声音散了。
舰桥内,警报停下。
王莽盯着主屏,嘴唇发白。
“成了?”
“真成了?”
姜太玄单膝跪地,右拳砸胸甲。
“成了。”
嬴高站在舰桥门口,独眼满是血丝。
鸦在他身后,双匕垂下,手在发抖。
赵铁柱坐在碎甲堆里,抬头看向深空。
红尘长河散去。
剑一身形浮出来。
身体从脚下开始化光。
“老头!”
王莽冲向气闸口。
嬴高一把拦住他。
“放开我!”
“老子有药!”
“道家呢?圣光祝福液呢?给他灌!”
道家弟子冲出舱门。
金色药雾喷过去,穿过剑一身体,落入虚空。
治不了。
命烧完了。
剑一低头看了看手。
“嚯。”
“散得还挺快。”
小太白站在舰首。
白金本命剑在手中发鸣。
他咬着唇,眼眶红透。
“大师父。”
剑一转头。
“嗯。”
这一声很轻。
“剑不错。”
他看向白金剑。
“比你师兄那把好看。”
小太白嘴唇发抖。
“你别说话。”
“省点力气。”
“道家药还在。”
“小鬼。”
剑一打断他。
“老夫活了两辈子。”
“喝过好酒,见过星海。”
“够本。”
他抬起半透明手掌,拍了拍小太白头顶。
小太白眼泪砸下来,落在白金剑上,溅起细光。
“大师父……”
“别哭。”
剑一笑着。
“哭了,酒味就淡。”
他转向李墨。
“小子。”
“在。”
“星海婚礼那杯酒,老夫喝不上了。”
李墨喉咙滚了一下。
“朕替你摆一坛。”
“最大那坛。”
“摆长安城门口。”
“路过者,都能喝一碗。”
剑一眯眼。
“好。”
“老夫先走。”
他身体散去大半。
红尘断内剑光流向小太白。
一缕缕红尘剑意,带着酒味,钻入白金本命剑。
剑身震鸣。
白金剑脊上,多出一道暗红血线。
“红尘护道人”四字浮出,又沉入剑中。
小太白身子一震。
剑一只剩最后轮廓。
他嘴唇动了动。
没人听见声音。
可众人都看懂了。
替老夫,看看鱼缸外面。
下一刻,他散入深空。
酒香飘开。
红葫芦落下,被小太白接进怀里。
葫芦里,还有半口酒。
温着。
小太白抱着葫芦蹲下,肩膀发抖,却没出声。
王莽背过身,抹了把脸。
“妈的。”
“风真大。”
赵铁柱摘掉头盔,坐在碎甲里哭出声。
“剑爷爷……”
“您咋就走了……”
嬴高一拳砸在舱壁上。
金属凹进去。
鸦伸手拉住他袖口。
嬴高低头看她,没甩开。
方舟舰桥内,姜太玄抬拳捶胸。
一下。
两下。
方舟老兵跟着捶胸。
金属声传遍频道。
敬旧时代剑客。
长安。
太极殿。
苏清雪跪在七大锚点中央。
她感到剑一生命信号消失。
灵魂通道里,李墨呼吸很沉。
她抬袖按住眼睛,停了片刻。
再放下时,眼底只剩冷光。
她按住锚点。
“国运输出稳定。”
“空窗还在。”
“李墨。”
通道沉默片刻。
李墨声音传回。
低哑,却稳。
“朕知道。”
舰首。
小太白站起。
红葫芦挂回腰间,白金本命剑横在身前。
暗红剑纹亮着。
他走到李墨身侧,抬剑指向深渊核心。
“他剑意在我剑里。”
小太白眼睛红透,剑尖稳住。
“你可以开天了。”
李墨看了他片刻。
随后转身,面向神陨深渊最深处。
人皇虚影重新升起。
胸口多出暗红剑纹。
红尘护道人,稳住根基。
文明归一·人皇开天酿,成了。
李墨举剑。
金红光从剑锋铺开,照亮整片星域。
深空酒香未散。
红葫芦里那半口酒,还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