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凯旋!那口温热的人间饭
长安上空,云层裂开十二道口子。
金红尾焰拖着浓烟,坠向星港。
终于回家了。
城墙上,众多百姓仰头看着,内心都十分激动
值守儒生最先看见舰首。
其声龙纹断裂,装甲缺损,不少炮管烧黑,炮口边还挂着暗紫血肉。
即便战损很大,胜利金光却愈发耀目!
“回来了!”
“都回来了!”
朱雀大街两侧,百姓齐齐抬头,不少人当场落泪。
“大唐的英雄们回来了!”
声浪掀过屋檐,地底星港闸门全开,残舰一艘接一艘落位。
支架碾过跑道,金属刮地,火星成线。
装甲血污未干,硝烟混着焦味,呛得工匠弯腰咳嗽。
众人奋力往前挤,伸手去摸弹坑、裂口、烧黑甲板。
一号舰舱门打开。
赵铁柱从中走了出来。
玄武重甲剩半具,右臂齐肘断掉,等离子巨盾裂纹遍布,头盔上那截粉红流苏,烧得只剩半截。
他拖着腿缓缓下舷梯,人群静了半,欢呼随即炸开。
“铁柱英雄!”
“俺们的铁柱大英雄回来了!”
赵铁柱闻言,咧开缺了半颗门牙憨笑。
“嘿嘿。”他挠头,回身冲舱里喊,“都出来吧,到家了!”
兵家校尉鱼贯而出。
黑红战甲破损,有人拄断枪,有人被同袍架着。
墨家工匠扛着烧弯焊枪,脸上机油和血糊成一片。
道家弟子背着空丹炉补给舱,眼圈发青,手还在发抖。
剑修走在最后,他们默默肩扛折好的战旗。
一枚旗子,代表着成千上万没能回来的人。
人群里,一个老妇冲过警戒线,跪到战旗前,双手摸上绣名,老泪纵横。
“这都是大唐的好孩儿啊……”
更多人跪下,跪英魂,更是跪那百折不挠的不屈之心。
随后,王莽从二号舰跳下,提着半截扳手,扯嗓子兴奋大喊。
“赢了!打赢了!”
“老子终于能睡个自然醒了!”
嬴高随后出舱,其独眼布满血丝,深蓝义肢关节发涩,走一步顿一下。
鸦跟在他身后,轻轻搀扶着嬴高,一路未松。
钟离无恨则低着斗笠,低头看了眼怀中布片,布上绣着李素真三个字。
他把布塞回胸甲内层,一抬眼,便看到立在人群当中,让他魂牵梦绕的人儿。
舷梯边,小太白抱剑而行。
白金本命剑横在身前,剑脊上暗红剑纹跳动。
他抬头看向长安天色,一片湛蓝。
趴在他肩上的小冰,则忽然打出酒嗝。
“嗷呜。”
小太白摸了摸它脑袋。
“到家了!”
人声鼎沸,十万、百万、千万,乃至万万人的嗓音拧成洪流,冲上云霄。
下一刻,全场安静。
一号舰舰首,站着一人。
黑色五爪金龙袍碎了大半,左眼金色罗盘缺了大块,金血干在脸侧。
他浑身无完处,脊背仍直。
背后,百丈人皇虚影在阳光中里亮起,罩住星港。
李墨向长安城看去。
哪里头,众多百姓望着他,满脸崇拜。
李墨抬手,借国运之力传音。
“鱼缸碎了。”
“神明死了。”
“大唐万胜!”
“人族万胜!”
最后四个字落下,长安沸腾,大唐沸腾,人族沸腾。
“大唐万胜!”
“人族万胜!”
老兵跪地捶胸,儒生仰头长啸,孩子骑在父亲肩头,拼命拍手。
哭声、笑声、嘶吼声、拍掌声,声声入耳。
城楼旧位,苍狮拄着竹杖,盲眼朝天。
“飞升纪元元年,人皇李墨率星海远征军凯旋。”
“神陨深渊覆灭。”
“鱼缸壁现裂。”
“人族头一回站着活到最后。”
记录员写到最后,笔尖戳穿竹简。
墨迹洇开。
他顿时慌张起来,苍狮却悠悠开口,“神来一笔,这页不用重写!”
舰首上,李墨跃下。
落地时膝盖一弯,五色裂光从皮肤缝里透出,看起来还未恢复,但在那么多百姓面前,他没有流露一丝异样
人群让出一条路,路尽头,是太极殿方向。
一道倩影缓缓走来,无九尾凤冠,无金红凤袍。
她只穿轻便红衣,长发披散,耳坠是他出征前留在枕边的那对银铃。
苏清雪此刻的眉心金红龙纹稳稳跳动,暗紫丝线已消。
她穿过人群,走到李墨面前。
她看到他脸上金血干涸,碎掉大半的左眼罗盘,龙袍下裂纹密布,眼角渐红。
她抬手,指尖落在他脸颊,擦掉一块血痂,动作很轻,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
“饭热好,回家吃饭。”
小冰从小太白肩上探出脑袋,又打酒嗝。
“嗷。”
李墨低头看她手,指尖有锚点灼痕,指甲断了两根,掌心起茧。
他守星海,她守长安。
谁的责任都不轻。
“回家?”
他忽然笑了,伸手揽住苏清雪腰,把人带进怀里。
苏清雪身子一僵,随后把脸埋进他胸甲。
李墨下巴抵着她头顶,抬头看向长安的天。
随后,他扯开嗓子,“圣旨!”
“全城开宴,三天!”
“流水席不限量,朕管酒!”
“大唐不醉不归!”
鞭炮、锣鼓、吆喝、碗碟声,从朱雀大街滚到曲江池,又卷进东西两市。
已经换上普通日常装的王莽扑向酒坛,被赵铁柱一把顶住。
“让俺先喝!”
“滚蛋!坛子老子造的,老子先喝!”
嬴高坐在舷梯上,接过一碗酒仰头灌下。鸦蹲在他脚边,手捧热汤,静静享受其中。
朱雀街,钟离无恨与李素真四目相对,爱意蔓延,前者摊开绣名布,上面是一颗他从星海带回来的冰蓝碎晶。
“素真,漂亮吗?”
“嗯,真漂亮……”
长安城最高处,曾经剑一最喜欢来的地方,此刻来了一道身影。
小太白盘腿坐下,其本命剑横在膝头。
他解下红葫芦,拔开塞子,里面还有半口酒温着。
他举葫芦朝天敬了敬,“大师父,鱼缸外面,真他娘大。”
“我还以为还要跟鱼缸外面的东西再来一番恶战,不曾想,他们似乎才是缸外的存在,根本触碰不到我们。”
“你说你逞什么能?你要是不逞能,现在就能跟我一起喝这壶酒了。”
未央宫内,灯火通明。
桌上摆着热饭。
白米饭,酱牛肉,蛋花汤,两碟小菜。
还有一碗面,当年他们在那条小巷子,开过一家小面馆。
而这碗面,散发着浓浓的回忆感。
此刻苏清雪亲手盛好,被碗边烫了烫,他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了摸耳垂。
感受着如此有烟火气的饭菜,李墨满脸堆笑。
“白米饭配面,虽然奇怪,但你却做出来了满满的红尘烟火气。”
星海里,他喝过文明归一酿,扛过主脑精神轰炸,拿命酿过开天酒,人精神都还有些恍惚。
此刻热气扑脸,鼻尖莫名发酸。
“吃吧……”苏清雪笑着给他递来筷子,扒了两口饭。
简单的咸,简单的鲜。
简简单单的人间味。
苏清雪坐在对面,托腮看他,眼底只剩软光。
“慢点。”
“嗯。”
“别噎着。”
“嗯。”
李墨刚要再扒一口,殿门被一脚踹开。好不容易凝聚好的气氛,整段垮掉!
王莽滚也似的跑进来,满脸机油未擦,眼珠子瞪圆。
“陛下!”
“A一反抗军首领顺着网线爬过来了!”
他喘了两口,又补一句。
“李青山那小子带了一群人,说要见您!”
李墨嘴里含着饭。
他放下筷子,看向苏清雪。
苏清雪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吃完再去。”
“饭凉了不好吃。”
李墨看了看碗,又看了看门口上蹿下跳的王莽。
他端起碗,麻利扒完后抹嘴起身。
“走,咱们去见见那些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