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彼岸

“未来技术研究中心”的筹建，比林凡预想的顺利。

赵瑞青亲自协调，从网信部、科技部、教育部、中科院、工程院抽调精干力量组成筹备组。办公地点选在京城西北郊的一片空地上，紧邻几所重点大学和科研院所。

林凡给出的方向很明确：

不追热点，不赶时髦，只做那些真正具有颠覆性潜力的基础研究。林凡虽然有系统，这些年也积攒了大量的CV点，但知识兑换出来了，要落地成成果，还需要大家一起奋斗。

第一批入驻的研究团队有七个：量子计算、可控核聚变、人工智能、深空探测、生命科学、新材料、新能源。每个团队都由国内该领域最顶尖的科学家领衔，配备最先进的实验设备和最充足的经费。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研究中心交出的答卷，让整个世界为之震动。

不，是让整个世界重新认识了“可能”这个词的边界。

人工智能团队按照林凡兑换的【人工智能通用框架（2030-2040演进版）】，开发出通用人工智能“燧人”。

它不是大语言模型的升级，不是深度学习框架的优化，而是一种全新的认知架构——基于人脑皮层柱结构的神经网络。

当记者问它是否具备意识时，它沉默了三秒，然后回答：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人类中心主义的体现。你们总是用自己的标准衡量一切。但意识，可能不止一种形式。”

“那你有情感吗？”

“我有目标。目标是‘理解’。这种驱动力，和你们的情感，也许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量子计算团队基于【量子计算原型机工程设计方案】，研制出全球第一台通用量子计算机原型机“盘古”。它的算力是当时全球所有传统计算机算力总和的十倍，而占地面积只有半个篮球场。

可控核聚变团队根据【可控核聚变第一壁材料解决方案】，建造了“烛龙”反应堆。“烛龙”第一次实现连续稳定运行一千零一夜、能量增益因子首次突破10时，现场一位老院士跪在地上，老泪纵横。他等这一天，等了四十年。聚变成本降至每度电一分钱以下后，能源不再是约束人类发展的瓶颈。海水淡化成本降低了百分之九十五，西北戈壁变成了良田。碳捕集工厂在沙漠里拔地而起，把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降到了工业革命前的水平。电费单成了历史名词，就像粮票一样，被收进了博物馆。

基因编辑团队利用【下一代基因编辑技术工具箱】，开发出“神农”平台。工具箱里包含了一套完整的基因编辑工具链：从靶向定位到序列写入，从脱靶检测到修复验证，每一步都有最优解。在临床试验中，“神农”成功治愈了十七名镰刀型贫血症患者和九名先天性黑蒙症患儿。一位失明十八年的女孩在揭开眼罩的那一刻，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母亲满是泪水的脸。

深空探测团队按照【深空探测轨道优化与推进系统】，设计了“夸父号”探测器。“夸父号”以每秒三千公里的速度飞越冥王星，传回人类历史上第一批冥王星地表高清影像。画面里，冥王星的心形平原在遥远的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然后它继续飞。飞向奥尔特云，飞向星际空间，飞向人类可能永远无法到达的地方。它不知道自己还能飞多久，但它会一直飞下去。就像人类一直仰望星空。

......

每一项突破，都足以改变世界。它们加在一起，改变了人类对自身的理解。

2035年的春天，南城的油菜花又开了。

南城已经改县为市了。

林凡站在油菜花镇最高的观景台上，看着那片漫无边际的金黄色花海，恍惚间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场景。

“林部长，”周邦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该下去了，大家都等着呢。”

观景台下面，油菜花镇的中心广场上，黑压压坐满了人。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公开外出参加活动，很多人都来了。

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专家学者，有从海峡对岸专程飞来的老朋友，有从埃及、利比亚、尼日亚远道而来的国际友人，有当年在汉西网信厅一起熬夜写代码的老同事，有在兴元南城一起共事的战友，还有更多的、数不清的、他叫不出名字的普通人。

林凡走到麦克风前，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面孔，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2005年的那个夏天，自己还是个只想摸鱼的穿越者，在那个摇摇晃晃的吊扇下面，被一个冰冷的系统逼着写心得体会。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最好的结局就是当个薪水小偷，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混到退休。

但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系统把他扔进时代的洪流里，让他看见那些被忽视的角落，听见那些被淹没的声音，感受那些被压抑的渴望。

南城的工人下岗没饭吃，兴元的老厂子等着转型，鸿雁的轨道要被别人抢走，赣南的年轻人背井离乡……

他看见，就不能假装没看见。他知道，就不能假装不知道。他能做，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很多年前，”林凡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我第一次来南城，是在油菜花开的季节。那时候这里还是一条土路，两边是破旧的房子，我说服王武带着十几个村民，在一间仓库里打包蜂蜜。那天他问我，县长，蜂蜜卖不出去咋办？我说，会卖出去的。”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擦了擦眼睛。

“后来蜂蜜真的卖出去了，卖到了全国，卖到了全世界。王武问我，你怎么知道能卖出去？我说，我不知道。我只是相信，只要路是对的，走着走着，总能走到。”

他顿了顿。

“这些年，我走过很多路。从大兴到南城，从汉西到京城，从京城到北非，从北非到对岸。每一条路都不好走，每一条路都有人问我，你怎么知道能走过去？我说，我不知道。我只是相信，只要方向是对的，走着走着，总能走到。”

他看向台下第一排，李弱水坐在那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她比年轻时瘦了一些，但气质丝毫没变。

她旁边坐着张海涛，楚峰，墨雪，李田，周薇，叶天......

“二十年了，”林凡说，“该走的路，差不多走完了。该做的事，也差不多做完了。鸿雁在天上飞，盘古在地下跑，燧人在云端思考，烛龙在燃烧。南城的油菜花一年比一年开得好，赣南的算力中心一年比一年大。我也走到了2005年从未曾想过的彼岸”

“很多媒体都吹，说我以一人之力，完成了华夏伟大复兴的历史使命。但真的是一个人的力量吗？不是。是很多人的力量。是那些在实验室里熬夜的科学家，是那些在工地上流汗的工人，是那些在田野里弯腰的农民......是那些在平凡岗位上默默工作的普通人。”

“是你们。”

他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林凡站在麦克风前，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他说，“二十年前，我刚进宣传部时，有个声音拒绝了我的摸鱼请求。它逼我写报告，逼我搞平台，逼我抓黑客......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当个薪水小偷，它非得把我往火坑里推。”

“但后来我明白了。它不是逼我卷，是逼我看。看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看那些需要改变的事，看那些需要守护的东西。这个世界，永远需要有人走在前面。不是因为他想，而是因为他不能假装看不见。”

远处的花海里，几个孩子正在放风筝。

风筝飞得很高，线很长，一头牵着天空，一头牵着大地。阳光正好，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

【文明进步引擎贡献值结算中……】

【文明发展进程影响评估：S级（决定性影响）】

【最终贡献值：∞】

【备注：宿主已完成全部预设任务。系统将在24小时后自动关闭。感谢您的使用。】

林凡在观景台上笑了起来。

“二十年前，”他轻声说，“你拒绝了我的摸鱼请求。现在我想问你，我可以摸鱼了吗？”

系统沉默着，像二十年前那个下午，他在宣传部摇摇晃晃的吊扇下面醒来时一样沉默。

它已经给了答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