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狂躁之兆,紧急撤离
篝火余温未散,夜风卷着咸腥气掠过营地,却吹不散众人身上练完武的热意。
老周正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短棍,棍身被他磨得光滑发亮——
这是他这些天用废的第三根木棍,每一道刻痕都是他练巧劲的印记。
他试着侧身借力,手腕轻转,短棍精准敲向旁边一块半露的礁石,“咚”的一声脆响,礁石表面裂开一道细缝,竟比他半个多月前挥棍砸空的模样判若两人。
“老周,行啊你!”
张秋渔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笑意,“现在这棍法,比我刚学的时候都稳。”
老周咧嘴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却没了往日的颓丧:“还得亏祝队长教的巧劲,不然我这胳膊抬都费劲,哪能耍得动这东西。”
一旁的老吴也跟着比划了两下,伤腿虽仍微跛,但脚步却比之前稳了许多,每一步都踩准了呼吸的节奏。
他看向不远处正低头擦拭长钢刀的祝一宁,目光里满是敬佩:“跟着祝队长,是我们的福气。”
安在璇合上手中的本子,指尖划过上面记录的队员训练数据。
“半个月的训练,大家的体能和反应都提升了至少三成,余管家也能独自完成基础的营地探查了。”
祝一宁抬眼,目光扫过众人,
指尖的长钢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今晚守夜换班,老周跟涂莫负责前半夜,老吴跟另一名高小健负责后半夜。”
祝一宁的话音落下,目光特意在老周泛僵的左臂、老吴微跛的右腿上扫过。
两名伤残老兵是团队的核心战力,绝不能让他们单独承担守夜重任,搭配健全队员,既能互相照应,也能避免因伤势疏漏引发危险。
老周攥紧了手里的短棍,粗糙的掌心磨得棍身发亮,他应声时声音带着老兵的硬朗:“是,祝队长!有涂莫搭手,前半夜绝对守得住!”
老吴也扶着身边的高小健,稳了稳重心:“后半夜我盯着,就算腿不利索,警戒、报信的活儿一点不落下!”
话音刚落,脚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恐惧的呜咽。
来米原本蜷在祝一宁脚边舔舐爪子,此刻却猛地炸起浑身绒毛,双耳竖得笔直,尾巴缩成一团紧绷的毛球。
它对着营地外的海面方向疯狂低吼,爪子不停扒拉着地面,急得直转圈。
大黄紧随其后,一改往日温顺的模样,喉咙里滚出低沉又凄厉的嘶吼,弓着背对着海面猛扑,爪子狠狠抓挠着旁边的礁石,坚硬的岩石被它抓出一道道白痕,连鼻尖都蹭出了血。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从两天前开始,来米和大黄的状态就急转直下,起初只是偶尔对着海面低吼,如今却彻底失控,整日焦躁不安。
连空间里拿出的食物都不肯碰,仿佛在惧怕着某种恐怖存在。
“一宁,你看它们……”
安在璇快步上前,看着狂躁失控的两只小家伙,脸上满是担忧,“这两天越来越严重,是不是这片近海要出大事?”
祝一宁蹲下身,指尖触到来米的皮毛,又摸了摸大黄紧绷的脊背,心脏猛地一沉。
末世两年多,这两只小家伙这般失态,分明是在预警某种即将到来的自然危机。
她抬眼望向海港基地的方向,夜色里只剩破败的建筑和零星的灯火,早已没了往日的烟火气。
“这两天我一直在留意基地的动静。”
祝一宁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普通老百姓早就走得差不多了,昨天还有几户渔民带着家眷往内陆逃;就连潜艇学院的正规军人,也在分批撤离。”
潜艇学院的军人,是这片海域最懂深海、最懂危机的人。
连他们都弃港撤离,答案不言而喻——这片近海,即将迎来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
老周的脸色瞬间凝重,他攥紧短棍,伤臂微微颤抖却依旧站得笔直:“祝队长,那不能等了!再等下去,想走都走不了!”
老吴也撑着木棍,眼神里满是决绝:“我们俩虽是伤残,但跟着队伍跑、配合警戒没问题,绝不能拖大家后腿!”
“没错,不能等。”
祝一宁不再犹豫,当即厉声下令,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
“全员立刻行动!三十分钟内收拾好物资,所有车辆全部启动,五十分钟后,全员集结,即刻撤离!”
“是!”
半个月的苦练,早已让这支队伍养成了令行禁止的习惯。没有多余的抱怨,没有拖沓的动作,所有人瞬间动了起来。
张秋渔和几个懂修车的队员第一时间检查车队车辆,手里的工具快速敲打着轮胎、拧着引擎螺丝,嘴里不停喊着:“车都检查好了!油路、胎压全没问题,随时能冲!”
安在璇带人快速收拢物资,嘴里快速报着:“油料全搬完了,干粮全部带上了,医疗包都上车了!”
涂莫一边扶着老周快速向车辆靠拢,一边安排另一名队员搀扶老吴,两人脚步虽慢,却始终跟在队伍里,没有半分退缩。
祝一宁蹲下身,伸手轻轻顺过来米炸起的绒毛,又摸了摸大黄的脑袋,怀里的来米渐渐安静下来,却依旧紧紧蜷缩在她怀里,小身子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大黄也凑过来,用脑袋蹭着她的手心,温热的舌头舔着她的指尖,像是在寻求最后的依靠。
远处海面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层层灰黑色的涟漪,海边泛起白色泡沫,原本平静的海水开始剧烈涌动。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如同地底巨兽苏醒的轰鸣,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岸上难,海里更难。
可现在,连岸都待不下去了。
“走!”
祝一宁抱着来米,牵着大黄,率先登上旁边的越野车,一脚踩下油门。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划破海港的寂静,车队依次按照防御队形启动,越野车的车灯刺破黑暗,朝着坑洼不平的盘山路疾驰而去。
越野车轮胎碾过碎石,引擎低吼着一路冲上盘山公路,离海港基地越来越远。
咸腥海风被山风取代,路边零星可见仓皇撤离的车子与拖家带口的行人。
每个人都面色惶急,朝着高处埋头赶路,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与车轮声。
越往山上走,祝一宁的心越沉。
怀里的来米抖得越来越厉害,原本稍缓的呜咽再次变得尖锐,小爪子死死勾着她的衣襟,对着山下方向不停低嚎。
后座的大黄更是狂躁到失控,前爪疯狂刨着车垫,喉咙里滚出凄厉嘶吼,整辆车都跟着微微发颤。
“妈妈,来米大黄它们到底在怕什么?”祝星涵一边画着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画一边担忧地问。
“不清楚,不过离开这里就对了。”祝一宁声音紧绷。
车队很快冲上盘山公路垭口——这是整片海岸附近最高的制高点。
祝一宁一脚刹停,刚想借着开阔视野观察一下周边环境,下一秒,来米与大黄的不安直接冲到了极致。
来米猛地在她怀里挣扎,小小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对着海岸方向发出尖锐到破音的尖叫,双眼圆睁,充满了濒死似的恐惧。
大黄猛地扑到车窗上,爪子疯狂抓挠玻璃,脊背弓起,毛发倒竖,不要命地撞着窗户,喉咙里爆发出一连串绝望的低吼,连声音都哑了。
安在璇吓得脸色发白:“一宁!它们到底怎么回事?!”
祝一宁没有回答,她已经看见了。
牛奶白的海平面上,整片海水正在诡异地下退。
远处的礁石、浅滩、码头、防波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露出来,海水疯狂向后倒抽,像被一只巨手硬生生拽回深海。
那不是浪。
那是海啸来临前,最致命的退潮。
紧接着,遥远的海面尽头,亮起一道惨白的闪光,海底强震终于爆发。
大地剧烈一颠,垭口的碎石簌簌滚落,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滚来,比刚才还要恐怖数倍。
“是海底地震!”祝一宁声音冰寒,“海啸要来了!”
老周脸色煞白,攥紧短棍:“海啸?多大?”
“能吞掉整个海港。”祝一宁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话音未落,远方海平面上,一条漆黑的水线缓缓升起。
起初只是一条线,下一秒便疯狂拔高、扩大,化作一堵遮天蔽日的水墙,朝着海岸碾压而来。
“走!立刻离开垭口!往高处开!”
祝一宁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疯了似的冲过垭口,向着更深、更高的山上狂奔。
身后,滔天巨浪,终于撞上了海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