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白化病患者
焦黑的碎片落在林淮脚边，暗红色的扭曲数字“4”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陆琰看到那个数字，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像是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是那个变态？”
009快步上前，用镊子小心地将那块碎片夹起，凑到记录仪的镜头下仔细观察。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三分厌恶，三分凝重和四分了然的光芒。
“从碎片成分和残留能量频谱初步分析，与之前在洼地尸体上检测到的‘优化’毒素特征高度吻合。
而且这种精细的暗红刻痕标记……确实是血盟‘0’序列的风格，特别是……”
他顿了顿，看向林淮：
“如果我没记错，血盟‘零’序列中，排名第四的，是一位生物领域的‘专家’。
代号‘调制者’，或者更直接的称呼——004。
他对畸变体生态、基因嵌合、以及生物兵器调制有着近乎痴迷的研究，而且……行事风格非常……独特。”
“独特？”林淮问，目光依旧落在那碎片上。
“疯狂，不择手段。”
009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他热衷于将不同畸变体的特性强行融合，或者将人类与畸变体基因结合，试图创造出‘完美’的生物兵器。
血盟内部很多实验体改造和新型畸变体的出现，据说都和他有关。
而且，他对痛苦和……某些极端生理反应，有异于常人的兴趣。”
陆琰在旁边阴沉地补充：
“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我还在血盟的时候，就听说过他。
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捣鼓那些恶心的东西，还喜欢拿自己和其他活体做实验。
据说他身体不好，有什么白化病，看起来弱不禁风，但下起手来比谁都黑，怎么阴怎么来。
他搞出来的东西，许多都不稳定，但危险程度极高。”
林淮听着两人的描述，结合刚才那“黑伞”诡异的精神攻击模式、混合型毒素、以及那种被远程操控的感觉，心中对004的危险评估直线上升。
一个痴迷于生物调制、不择手段、且可能有特殊癖好的“科学家”，掌握着血盟的资源和技术，在暗处窥伺，甚至可能已经盯上了他。
“他为什么袭击我们？”
林淮问
“因为我们是‘入侵者’，还是……”
“因为你，母亲。”
林伪（虚伪）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声音平稳地分析
“洼地里的巡逻队，可能是他实验的‘副产品’或者测试对象。
而这个安全屋，以及里面的‘陷阱’，针对性太强了。
这应该是一次精心设计的‘测试’，或者‘取样’。”
测试？取样？
林淮想起精神连接末端那个模糊的人影。
那就是004？
他在观察“钥匙”的反应？
评估“钥匙”的价值？
还是仅仅为了满足他那扭曲的“兴趣”？
“尽快离开这里。”
林淮压下心中的寒意，果断下令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收拾必要物品，处理掉这些腐蚀性残留，天亮前我们必须转移。”
众人立刻行动。
虽然疲惫，但刚刚经历了一场诡异的袭击，没人还想留在这个可能被监视的安全屋里。
当然，除了林厌生，他靠在墙边捂着肚子，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诺斯默默走到林淮身边，后背裂开的口子和延伸出的触手已经收回，但祂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苍白一些，显然刚才强行抵挡那股精神冲击和爆发能量，消耗不小。
“你怎么样？”林淮看向祂。
诺斯微微摇头：
“无碍，需要时间恢复。”
祂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林淮能感觉到其中的一丝虚弱。
林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知道诺斯的恢复能力，但现在他们确实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让诺斯，也让经历了精神冲击的自己和其他人休整。
与此同时，距离安全屋数十公里外，血盟总部更深处，地下某层。
这里与总部其他区域的冰冷、高效、充满机械感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福尔马林、以及各种生物组织培养液和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其中还隐约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甜腻。
光线是惨白无影的，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巨大的环形实验室中央，矗立着数个连接着无数管线和传感器的透明培养舱。
舱内浸泡着形态各异、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或半成品胚胎，有的还在微微搏动。
四周的实验台上，摆放着各种精密或粗糙的仪器，闪烁着指示灯，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而在实验室一角，相对“整洁”的区域，一个身影正伏在控制台前。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员制服，身形纤细，甚至有些单薄。
一头长及腰际的银白色头发，如同月光织成的绸缎，松松地用一根同色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的脸颊边。
他的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瓷白，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纤细血管。
眉毛和睫毛也是同样的银白，这使得他那双颜色极淡、近乎透明的浅灰色瞳孔，在这样一张脸上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空洞。
他看起来非常年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甚至带着点少年气的纯净，没有任何攻击性，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琉璃人偶。
任谁第一眼看到他，都很难将他和“血盟第四席”、“生物调制狂人”、“004”这些称号联系起来。
此刻，他正看着面前一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分割成数个画面，其中一个正是刚刚经历激战、一片狼藉的安全屋卧室的实时景象（虽然信号有些波动和干扰），另一个画面则是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神经信号与生物能量波动图谱，图谱中央有一个闪烁的红点，正逐渐黯淡下去。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浅灰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中，林淮蹲下身，看着那块带有“4”字符号碎片的侧影。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红点彻底熄灭，神经信号图谱也变成了一片杂波。
几乎是同一时间，控制台前的004身体猛地一颤！
“呃……！”
一声压抑的、短促的痛哼从他喉咙里溢出。
他原本挺直的背脊瞬间弓了起来，像是腹部被无形的重拳狠狠击中。
纤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额头几乎要撞在冰冷的控制台边缘。
他一只手死死抓住控制台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绷紧、泛白，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正是刚才“黑伞”核心被诺斯能量束击中的对应位置。
剧烈的、仿佛神经被硬生生扯断、又被灼热能量贯穿的痛楚，如同最狂暴的电流，顺着那被强行切断的精神连接残迹，狠狠反噬回他的本体！
精神链接断裂的撕裂感让他痛的反胃，口中不由自主地分泌出酸液。
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他苍白的皮肤滑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他那张清纯到近乎无辜的脸上，却反常地、缓缓地，爬上了一层暧昧的、病态的红晕。
“哈……哈啊……”
他张开失去血色的唇，吐出几声断断续续的、不像是纯粹痛呼，反而掺杂了某种奇异颤音的喘息。
浅灰色的瞳孔因为痛苦而微微扩散，而眼底深处却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光。
痛。
很痛。
神经像是在被细细地研磨，又像被滚烫的烙铁灼烧。
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也随着这剧痛，从身体最深处、从灵魂的裂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弥漫开。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与自己的“造物”深度链接，感同身受，然后被暴力摧毁，痛苦反噬的感觉。
这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真真切切地“活着”。
而不是一具泡在福尔马林和冰冷数据里的空壳。
尤其是……当这份痛苦，是由“钥匙”带来的。
他的目光，近乎贪婪地重新聚焦在屏幕上，那个即使隔着模糊颤抖的画面，依然能看出冷静和锐利的黑发青年身上。
“钥匙”……
这就是“钥匙”吗？
这就是父亲（齐咎）选中的人？
不仅通过了012的“死寂”测试，还在他精心布置的“黑伞”诱捕下保持清醒，甚至……捕捉到了那一丝精神连接，最后引导了毁灭性的反击。
敏锐，果断，危险……又如此……迷人。
004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
腹部的剧痛还在持续，但他已经逐渐适应，甚至开始品味其中那令人战栗的愉悦余韵。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带着一丝铁锈味（自己咬破了口腔内壁）的嘴唇。
浅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林淮的身影，越来越亮，越来越深，仿佛要将那影像刻进灵魂深处。
“啊……真不错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因为刚才的痛苦喘息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甜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赞叹。
“比我想象的……还要美味……”
“钥匙……”
他苍白的、染着病态红晕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微笑。
那笑容纯净如孩童，却又因为眼底那抹狂热的幽暗，而显得无比诡异。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下一次……”
“我会准备……更棒的‘礼物’。”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在控制台上轻点，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那是刚才战斗过程中，“黑伞”收集到的、关于林淮精神波动、能量反应、甚至包括诺斯、沧溟、林厌生等存在力量特征的碎片化数据。
虽然不完整，但已经足够让他兴奋得指尖发麻。
多么独特……多么复杂的“样本”……
父亲的作品……果然非同凡响。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实验室里混杂着血腥与药剂气味的空气，仿佛能从中嗅到远方那个“钥匙”身上传来的、令他神魂颠倒的“气息”。
痛苦渐渐平息，转化为一种绵长的、灼热的期待。
他得加快进度了。
为了迎接“钥匙”的到来，他需要准备更多、更好、更……契合的“作品”。
当然，也要小心别玩坏了。
毕竟，这么有趣的“钥匙”，要是太早碎掉，就太可惜了。
004重新坐直身体，无视腹部残留的隐痛，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起来。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显示出一个个新的培养舱设计图和基因编码序列。
实验室惨白的光线下，他银白的长发和苍白的侧脸，如同幽灵。
那双浅灰色的瞳孔愉悦地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