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好孩子的价值
一个成熟的好孩子，需要具备哪些品质呢？
听话。
这是基石，母亲的话就是最高的指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而且要在执行中加深理解。
乖巧。
要收起獠牙，表现得温顺、懂事，就像那个一号一样，母亲喜欢乖孩子。
有眼色。
要能敏锐地察觉母亲的情绪，需求和意图，在母亲开口之前，就做好他可能需要的一切。
无论是递上一杯温水，还是提前铲除碍眼的障碍。
不给母亲添麻烦。
这是底线，不能成为累赘，不能成为需要额外分心处理的“问题”。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要求，只有做到以上几点，才有可能得到母亲的宠爱。
但仅仅如此，就够了吗？
不，远远不够。
光靠嘴上说着“爱”啊“忠诚”啊，谁都会。
空洞的言辞毫无价值，想要让母亲那仿佛永远落在别处的吝啬的“爱”，多停留在他身上哪怕一秒，就需要创造出实实在在的价值。
要有行动。
要能帮母亲分担压力。
比如……
赢下这一局。
林隙站在华丽而冰冷的轮盘赌桌旁，深紫色的瞳孔缓缓扫过四周。
暗金色的墙壁，丝绒的帷幕，水晶吊灯折射着冰冷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雪茄、昂贵香水、以及一丝铁与血的味道。
奢靡，高傲，隐藏在浮华之下的致命危险。
这里的“样式”他很喜欢，像极了他那吝啬，冷漠，让人又爱又恨的“母亲”。
圆桌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选择子弹环节开始。因双方战力存在差异，按照平衡协议补充规则，由战力评级较高方（林隙，S-）先行选择。”
这是理所当然的，改变战斗方式，本就是对原本战力占优一方的不公，给予弱者（666，B-）后手选择权，也算是一种微妙的“补偿”。
对面的666闻言，有些局促地将一直抱在怀里的那只土黄色中华田园犬轻轻放在脚边，拍了拍它的脑袋，狗狗温顺地趴下。
666搓了搓手，看向林隙，脸上挤出那副惯有的憨厚甚至带点卑微的笑容：“您、您好，请多指教……”
林隙根本没有看他。
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十颗银色子弹上，从外观、重量来看，它们丝毫没有分别。
在选择之前，他已经悄无声息地将自己“嫉妒”的本质蔓延出去，试图辨别这些子弹内部的“差异”。
然而很遗憾，圆桌的力量彻底屏蔽了他的探查，这里的子弹用常规手段完全无法分辨真假。
林隙心中冷笑，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伸出手指，没有丝毫犹豫点向了其中一个凹槽。
“九号。”
一颗子弹无声无息地飞起，落入他面前虚拟的“持有区”。
轮到666。
他显得有些紧张，目光在剩下的九颗子弹上游移，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放开，最终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指向其中一个：“那、那就……。”
林隙：4号。
666：三号。
林隙：1号。
（选择时，666的额头似乎渗出了一点细汗）
666：五号。
林隙的速度更快了：十号
666：呃……二号。
几乎在666选完的瞬间林隙就开口：八号。
（最后剩下的一颗自动归入666手中）
至此，十颗子弹分配完毕。林隙持有：9、4、1、10、8。666持有：6、3、5、2、7。
666，似乎被这种节奏带得有些慌乱，额角见汗，手心在裤子上悄悄蹭了蹭。
“选择完毕，进入特殊操作环节。双方共有五次‘丢弃’或‘复制’机会。可单独或共同使用，每次操作需明确目标子弹（编号）及归属。请开始。”
林隙几乎没有思考，立刻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
“丢弃，我的一号子弹。”
“复制，666的六号子弹，复制体归我。”
“复制，666的六号子弹，第二个复制体归我。”
“复制，我的九号子弹，复制体归666。”
“复制，我的九号子弹，第二个复制体归666。”
一连串操作行云流水。
666似乎被林隙这一连串的操作弄得有点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子弹（6、3、5、2、7，以及林隙“送”来的两颗9号复制体），又看了看对面林隙那看不出情绪的脸，眉头紧锁，显得十分为难。
他思考了将近一分钟才磕磕绊绊地开始操作：
“丢、丢弃……林隙给我的，九号复制体，第一个。”
“丢弃……林隙给我的，九号复制体，第二个。”
“丢弃……我自己的，五号子弹。”
“复制……我自己的，二号子弹，复制体归我。”
“复制……林隙的，八号子弹，复制体归我。”
他选择丢掉了林隙“送”来的所有“九号”复制体，也丢掉了自己最初选中的“五号”。然后复制了自己的“二号”和对方的“八号”各一颗给自己。
操作结束，双方子弹重新计算归属。通过复制增加的子弹，使得双方总子弹数暂时不对等，但接下来的流程会自然平衡。
“特殊操作环节结束，子弹装填，命运轮盘启动——”
桌面上的轮盘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缓缓旋转，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轮盘中央，一根猩红的指针如同滴血的长矛，在光影中疯狂跳动。
“第一轮，指针指向——”
指针的速度骤然减缓，划过林隙的虚拟影像，划过666的虚拟影像，最终在轻微的“咔哒”一声后颤巍巍地停下，稳稳指向了林隙的影像。
“开枪者：林隙。”
轮盘下方的桌面无声滑开，一把造型宛如艺术品的白色左轮手枪缓缓升起。
枪身线条流畅，通体洁白，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精致的暗金色玫瑰花纹，花枝缠绕，栩栩如生，透着一股华丽而危险的美感。
林隙伸出手，握住了枪柄。
触手温润，有一种非金非玉的奇异质感，和他们之前杀死的那个012的面具质感非常相像。
他拿起枪在手中掂了掂，又举到眼前仔细打量着枪身上每一处雕刻的细节，深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奢靡的玫瑰纹路。
然后他抬起手臂，将那华丽冰冷的枪口，稳稳抵在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仿佛抵着的不是自己的头颅，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道具。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赌场的虚空，看向了某个更遥远的地方。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扣动扳机。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赌场中格外清晰。
轮盘上方，浮现出两个猩红的大字：
【真弹】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林隙轻声说道，他将枪口从太阳穴移开。
“真子弹效果生效。”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林隙，请说出你的‘愿望’，愿望需在当前场景规则允许范围内，且不可直接导致对手死亡，丧失行动能力，或破坏轮盘赌核心机制。”
林隙把玩着手中华丽的白色手枪，指尖拂过枪身上的玫瑰浮雕，缓缓开口：
“我许愿：在接下来的三轮，包含我因本次真子弹获得的这次额外回合在内，凡是我手中通过‘复制’操作所产生的子弹，无论其原始属性（真/假）如何，在被装入轮盘、进行击发判定时，其最终呈现的‘真’、‘假’属性……”
他顿了顿，深紫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冰冷而疯狂的光芒。
“都将与我上一次对自己开枪时，所命中子弹的属性——相反。”
机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解析和确认愿望的合理性与可实现性。
“愿望成立。规则覆盖生效。”
林隙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他不再把玩手枪而是再次抬起手臂。
这一次枪口调转，稳稳对准了对面那个脸色有些发白，似乎还没从刚才林隙对自己开枪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666。
“那么，‘幸运’的阁下……”
林隙的声音仿佛毒蛇吐信般的轻柔。
“就让我看看，你那所谓的‘幸运’，究竟……能有多‘幸运’。”
话音落下。
他毫不犹豫地对着666扣下了第二次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