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清查假合同

“张总，那些合同都是合法的——”

“合法，不一定合规。”张大财打断，“尤其是那七个项目，收款方是同一家公司。”

林县长脸白。

“那家公司，法人是周建国。”

会议室死寂。

林县长盯着张大财。

张大财也看着他。

三秒。

五秒。

林县长慢慢坐下。

“还有，”张大财继续说，“那十二个亿，如有违规，三年内，我要追回来。追不回来——”

他顿了顿。

“我就辞职。”

台下鸦雀无声。

张大财合上文件夹。

“散会。”

三个月后。

养殖公司那边传来消息。

赵建国干得不错。

喂猪、清猪、打疫苗，什么都干。晒黑了，瘦了，但人精神了。

钱卫东也还行。他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喂猪比坐办公室适应。

王芳受不了，辞职了。

张大财没拦。

批了。

临走前，王芳来找他。

“张总，”她眼睛红着，“您为什么要这样？我不过迟到一次、早退一次……”

张大财看着她。

“你孩子多大了？”

“五岁。”

“谁带？”

“我婆婆。”

“你早退那天，去哪了？”

王芳低下头。

“逛商场。”

张大财点了支烟。

“你婆婆一个人带孩子，你不回去帮忙，去逛商场？”

王芳不说话。

“走吧。”张大财挥手，“下次找工作，记住：迟到不是错，撒谎才是。”

王芳走了。

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张大财坐在那里，抽烟。

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第四个月。

林副县长又来了一次。

这回没坐塑料凳。

坐沙发。

张大财让人泡了茶。

“张总，”林副县长开门见山，“那十二个亿，追回来多少？”

“四亿三。”

林县长愣住。

“这么快？”

张大财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纸。

“周建国的公司，名下有三块地，两个商场，还有七套房产。全部查封，拍卖。四亿三，是第一批。”

林县长看着那些文件。

手在抖。

“剩下的呢？”

“还在追。”张大财端起茶杯，“但他把一部分钱转出去了，境外。追回来需要时间。”

林副县长沉默。

很久。

“张总，”他抬起头，“你当初要那个国资委副主任，就是为了查这些？”

张大财放下茶杯。

“不然呢？”

林副县长看着他。

“你知道这样会得罪多少人？”

“知道。”

“你知道周建国背后，不止我一个人？”

“知道。”

“那你还干？”

张大财点了支烟。

“林副县长，”他吐出口烟，“你当过兵没有？”

林县长愣住。

“当过。”

“那你知道，打仗的时候，为什么总要有人冲在最前面？”

林副县长没回答。

“因为后面的人，需要有人挡子弹。”张大财掐灭烟，“现在我就是那个人。”

他站起来。

“周建国那笔钱，我会追。追完，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县长。追不完——”

他顿了顿。

“我报纪委追查。”

林副县长看着他。

很久。

然后站起来。

走到门口，停住。

“张总，”他没回头，“林雪说得对，你是个怪人。”

门关上。

张大财站在原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刺眼。

他眯起眼。

看见远处，养殖公司那边，有人在喂猪。

看不清是谁。

但动作很认真。

一遍一遍。

撒饲料。

加水。

清理兔舍。

像他当年在矿上。

一遍一遍。

刨煤。

支护。

放炮。

那时候他也觉得累。

但没想过停。

现在也一样。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

翻开下一页。

继续看。

阳光照在纸上。

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