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陆野的格斗训练
地下训练场的通风管发出沉闷的嗡鸣，混着铁锈与汗水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
白炽灯悬在三丈高的天花板上，光线穿过漂浮的尘粒，落在沙土地面上，拉出一道瘦长的影子。陆野站在场地中央，黑色训练服被汗水浸得半透，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背紧实的线条。他垂着双手，指节微微泛白，掌心那枚星形红印隔着布料隐隐发烫，像一枚埋在皮肤下的火种。
今天是寻光会行动组的最终考核。
只有通过这场对战，他才能正式进入核心行动队，接触到归墟核的具体坐标，以及高父残余势力潜伏在会内的线索。从卧底寻光会那天起，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七天。
“陆野。”
看台上传来执事周祁的声音，冷硬得像铁块撞在水泥地上，“按规矩，入组考核生死不论。你的对手，黑豹。”
场边的铁丝网被人拉开，一道黑影走了进来。
男人个子不高，肩背却宽得惊人，裸露的手臂上爬着青黑色的纹身，是一只张着嘴的黑豹，牙尖上沾着暗红色的颜料，像淬了血。他赤着脚，脚底的老茧厚得像层皮甲，踩在沙地上没有半点声音。一双眼睛浑浊发黄，盯着陆野的时候，像在看一块待宰的肉。
周围看台上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居然是黑豹？他不是地下拳场的人吗，怎么进寻光会了？”“上周刚招进来的，听说手上沾过三条人命，出手从来没活口。执事这是给新人下马威呢？”“我看悬，这姓陆的看着斯斯文文，别一拳就被打废了。”
议论声飘进耳朵里，陆野眼皮都没抬。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细碎的脆响。目光落在黑豹的脚步上——重心偏左，右腿肌肉绷得更紧，习惯先出左拳，再用右腿扫踢。是地下黑拳的路数，狠，准，专打要害。
“规则只有一条。”周祁的声音再次响起，“倒下的人输。开始。”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黑豹动了。
他没有试探，脚下一蹬沙地，整个人像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冲了过来。左拳带着风声砸向陆野的太阳穴，拳风扫过皮肤，竟带着针刺般的痛感。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最轻也是脑震荡。
陆野脚下侧滑半步，身子偏开三寸。
拳头擦着他的耳边过去，带起的风掀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他甚至能闻到黑豹身上的味道——烟味、汗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的腥气。
是蛊虫培养液的味道。
陆野心里微微一沉。
高父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黑豹的第二击已经到了。他一拳落空，身子顺势拧转，右腿带着横扫千军的力道，扫向陆野的腰侧。腿风呼啸，沙地上被带起一道浅沟。
陆野抬手格挡。
“嘭”的一声闷响，小臂撞上对方的胫骨，像撞在一根铁棍上。剧痛顺着小臂往上窜，麻意瞬间蔓延到了指尖。他借着这股力道往后退了三步，鞋底碾着沙地，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反应挺快。”黑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就是不知道，能扛多久。”
他说着，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攻势更猛，拳腿交替，暴风骤雨般砸向陆野。每一拳都冲着关节、太阳穴、心口这些要害去，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招招奔着致残去的。陆野不断闪避后撤，身影在密集的攻势里穿梭，像一道游在缝隙里的影子。
看台上的议论声渐渐变了调。
“我靠，这闪避也太准了吧？黑豹的拳都擦着衣服过去的！”“光躲有什么用，不敢还手，迟早被耗死。”“不对……你看他的脚步，每次退的距离都刚好，根本没乱。他在摸黑豹的路数。”
陆野确实在摸。
他一边闪避，一边在心里快速拆解对方的招式。左拳虚，右拳实；左腿攻下路，右腿补中路；每出三拳必有一次沉肩，那是要出肘击的前兆。地下黑拳的野路子，狠则狠矣，破绽太明显——发力全靠腰，只要锁住他的转腰幅度，攻势就废了一半。
可他不能立刻赢。
卧底的第一准则，是藏拙。
太扎眼，会被盯上；太弱，进不了核心层。他必须刚好卡在“惊艳但合理”的分寸上，像个底子扎实、实战经验丰富的普通人，而不是个能催动星髓、操控藤蔓的异类。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的红印微微发烫。
脑海里忽然闪过沈星的脸。
昨天深夜，他们在避世花园碰头。月光落在她的琴弦上，她指尖拨着弦，轻声说：“寻光会里水很深，高父的人肯定混进去了。你别逞强，打不过就撤，安全最重要。”她说着，从袖袋里拿出一片干花，塞进他的口袋，“星野花瓣，能压一次蛊毒。要是遇到不对劲的东西，别硬扛。”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温温的，像春天落在花上的阳光。
“我知道。”他当时这么回答，指尖悄悄攥紧了那片花瓣。
他不能输，也不能赢太狠。他要带着有用的情报回去，要站在她身边，一起守住镜湖，守住那些花。
“躲够了没有？！”
黑豹久攻不下，眼里渐渐浮起戾气。他猛地一声低吼，突然变招，左手虚晃一拳，右手却从腰间摸过，指缝里夹着一枚三寸长的铁钉，对着陆野的小腹就扎了过去。
动作快得像毒蛇出洞。
看台上有人低呼出声。
陆野眼神一凛。
果然不是普通考核。
他脚下猛地一拧，身子硬生生侧移半寸，同时右手精准扣住了黑豹的手腕。指尖发力，捏在对方腕骨的麻筋上。黑豹闷哼一声，手指一松，铁钉“当啷”掉在了沙地上。
“玩阴的？”陆野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考核没说不能用家伙。”黑豹狞笑着，另一只手成爪，狠狠抓向陆野的眼睛，“赢了活，输了死，这就是寻光会的规矩！”
五指带着风声近在咫尺，陆野却没再退。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对方爪子快要碰到他眼皮的瞬间，他突然偏头，左肩往前一送，狠狠撞在黑豹的胸口。同时脚下勾住对方的脚踝，手上借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黑豹的痛呼，整条右臂被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啊——！”
黑豹疼得脸都扭曲了，却还不肯认输，左手握拳，对着陆野的脸狠狠砸过来。
陆野偏头避开，膝盖往上一顶，重重撞在他的小腹上。黑豹闷哼一声，身子弓成了虾米。紧接着，陆野侧身旋步，右腿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回旋踢结结实实地踹在他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黑豹整个人像袋沙袋似的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滑出去两米多远，扬起一片尘土。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嘴里溢出鲜血。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废了。
全场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靠！反杀了？”“那一下回旋踢太漂亮了，干净利落！”“黑豹可是黑拳三条命的主，居然这么快就败了？”
周祁坐在看台上，手指轻轻敲着栏杆，眼神深了几分。
陆野站在原地，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沙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发抖——刚才拧对方手腕的时候，用了点巧劲，也带了点星髓的力道，不然没那么容易卸掉关节。掌心的红印还在发烫，提醒他刚才动用了不该用的力量。
“你输了。”他看着地上的黑豹，声音平静。
黑豹趴在地上，抬起头，眼里满是怨毒。他盯着陆野，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狰狞又诡异：“你以为……你赢了吗？”
陆野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黑豹突然动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左手从后腰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整个人扑了过来。匕首的刃口泛着淡淡的绿光，在白炽灯下闪过一道诡异的弧光。
淬了毒。
“去死吧！”黑豹的声音里带着疯狂，“高先生说了，你这种卧底，留不得！”
“卧底”两个字出口，看台上一片哗然。
陆野心里一紧。
暴露了？
不，不可能。他身份做得很干净，没有任何破绽。对方这么喊，要么是试探，要么是高父那边起了疑心，宁可错杀。
念头闪过的瞬间，匕首已经到了眼前。
陆野脚下猛地蹬地，身子往后仰，几乎贴到了地面。匕首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去，腥甜的蛊毒气味扑面而来。他甚至能感觉到刃口的寒气，刺得皮肤发紧。
可他还是慢了半步。
匕首的尖端在他的左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不长，却很深。冰冷的麻意瞬间从伤口蔓延开来，像无数细小的虫子，顺着血管往心脏爬。陆野闷哼一声，落地的瞬间踉跄了半步。
掌心的红印剧烈发烫，像是在抵抗什么。
是蛊毒。
和上次镜湖边遇到的蚀骨蛊，同出一源。
“陆野！”看台上有人喊了一声。
陆野没回头。他能感觉到左臂越来越沉，视线开始微微发花。蛊毒扩散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显然是专门针对星髓调配的——寻常毒药根本扩散不了这么快。
黑豹见他中招，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中了青骨散，你的力气会一点点流失，最后连站都站不起来。敢坏高先生的事，你死定了！”
他说着，再次举着匕首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慢了些，却胜在笃定。他等着陆野毒发倒地，像宰牲口一样宰了他。
陆野靠在铁丝网上，微微喘着气。
左臂已经麻了大半，伤口处泛着青黑色。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星髓在自发地往伤口处聚集，和蛊毒对抗，可速度太慢了。黑豹已经到了眼前，匕首的寒光越来越近。
看台上有人站了起来，周祁的手也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陆野的指尖，悄悄摸向了口袋。
那里放着沈星给他的星野花瓣。
只要捏碎花瓣，花粉就能暂时压制蛊毒，甚至能催动一次藤蔓。可一旦用了，他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寻光会的人不是傻子，能认出星野花的力量。
不能用。
他咬了咬牙，舌尖抵住上颚，狠狠咬了一下。
剧痛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瞬间。就在匕首刺到胸前的刹那，他突然偏过身子，左手虽然麻了，却还是精准地抓住了黑豹握刀的手腕。与此同时，他右腿屈膝，狠狠顶向对方的膝盖内侧。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的脆响。
黑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膝盖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整个人“噗通”跪倒在地。陆野没给他任何机会，手上发力，顺着他的力道一拧——匕首“当啷”落地，紧接着，他手肘重重砸在黑豹的后颈上。
“嘭。”
黑豹哼都没哼一声，直直栽倒在沙地上，昏死了过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场中那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他左臂淌着血，伤口周围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脸色也有些苍白，可站在那里，腰杆却挺得笔直，像一株扎根在沙地里的树。风吹起他汗湿的碎发，露出一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没人想到，中了毒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反杀。
周祁率先站了起来，拍了拍手。
“好。”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反应、胆识、身手，都够格。从今天起，你就是行动组第三队的人。”
两名工作人员进场，把昏迷的黑豹拖了下去。路过陆野身边的时候，他瞥见黑豹领口露出一点铜色——是一枚纽扣，和当年高府黑衣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高父的人。
陆野垂下眼，掩去眸中的神色。
“跟我来。”周祁从看台上走下来，看了一眼他的伤口，“医务室处理一下。顺便，有样东西给你看。”
陆野点点头，跟了上去。
走在昏暗的走廊里，左臂的麻意还在慢慢扩散。他能感觉到掌心的红印在缓缓发热，星髓顺着血管流淌，一点点蚕食着蛊毒。速度不快，但很稳。沈星给的花瓣还在口袋里，温热的，像一颗小小的定心丸。
他刚才赌对了。
黑豹喊他“卧底”，是试探，也是狗急跳墙。如果他真的暴露了，周祁不会是这个反应，早就直接动手了。高父的人私下混进寻光会，想借考核的机会除掉他，反倒给他送了一份投名状。
只是……高父为什么会盯上他？
是陆野这个身份有破绽，还是寻光会内部有内鬼，泄露了他的行踪？
他一边走，一边飞快地梳理着线索。从进入寻光会开始，他一直很低调，只做分内的事，从没主动打探过核心情报。唯一的异常，就是上周他偷偷去了一趟镜湖花田，回来的时候感觉有人跟踪。
难道是那时候暴露的？
“到了。”
周祁在一扇铁门前面停下，输入密码。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医务室。白色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冲淡了铁锈和汗水的气息。
“坐。”周祁指了指病床，“医生马上来。”
陆野依言坐下，刚想抬手检查伤口，周祁却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很好奇，黑豹为什么会说你是卧底？”
陆野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静：“有点。”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寻光会的人。”周祁靠在桌边，语气平淡，“三天前，我们截获了一条密信，高父那边要派人混进来，除掉几个重点调查对象。你刚好在名单上。”
陆野心里一动。
重点调查对象？
“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你查过镜湖。”周祁看着他，眼神锐利，“你入职第二周，就申请调阅了镜湖区域的所有异常记录。高父的人很敏感，但凡对镜湖感兴趣的，他们都要除之而后快。”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
陆野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试探。这是另一场考核——比格斗更难的，是心理上的试探。
他沉默了两秒，坦然迎上周祁的目光：“我老家在镜湖边上。小时候听老人说过，湖里有怪事。进来寻光会，自然想查清楚。”
理由很合理，也很普通。
周祁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笑：“不用紧张。你要是高父的人，刚才就不会废了黑豹。”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铜制的徽章，递了过去，“行动组的徽章。拿着它，你可以调阅B级以下的所有情报，也能参与核心任务。”
陆野接过徽章。
徽章沉甸甸的，正面刻着一朵星形的花，背面是一串编号。冰凉的金属触感落在掌心，和红印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终于进来了。
“下周有任务。”周祁继续说，“镜湖底发现了能量异常波动，疑似归墟核的碎片。行动组全员出动，去查探情况。你准备一下。”
陆野的心跳快了半拍。
归墟核碎片。
他找了这么久的线索，终于送到眼前了。
“好。”他点头，声音稳得听不出波澜，“我没问题。”
周祁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离开了医务室。医生很快进来，给陆野处理伤口。清创的时候，医生看着伤口周围的青黑，皱了皱眉：“这毒有点怪，不像普通的蛇毒，也不像化学毒剂。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麻，别的还好。”陆野说。
医生给他消了毒，敷上解毒药膏，用绷带缠好。又抽了一管血，说要拿去化验。陆野没拦着——星髓的力量已经把大部分蛊毒压下去了，血液里残留的那点，普通仪器根本查不出来。
处理完伤口，天色已经很晚了。
陆野走出寻光会的地下训练场，晚风一吹，带着夏夜的热气，混着远处星野花田的淡香。他抬头看向镜湖的方向，夜色沉沉，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
他拿出手机，给沈星发了条消息：“考核过了，下周去镜湖。”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沈星：“注意安全。伤口怎么样？我听明溪说，黑豹的匕首淬了蛊毒。”
陆野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总是这样，什么都知道。他还没说受伤的事，她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他指尖打字：“小伤，没事。花瓣还没用上。”沈星：“那就好。晚上回来吗？我熬了安神的汤。”陆野：“回。等我。”
收起手机，他沿着小路往避世花园走。左臂的伤口还有点隐隐作痛，麻意已经退得差不多了。掌心的红印温度渐渐平复，像完成了任务的哨兵，重新归于沉寂。
口袋里的星野花瓣，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过今天的事。黑豹的出现，既是危机，也是信号——高父已经开始行动了，寻光会里的内鬼不止一个。下周的镜湖任务，恐怕不会太平。
还有归墟核碎片。
如果真的在镜湖底，那镜湖的能量平衡很可能已经被打破了。沈月那边的屏障，压力会更大。
想到沈月，他想起白天沈星说的，姐姐最近黑斑蔓延得厉害，却一直瞒着不肯说。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对姐妹，都是一样的脾气，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生怕连累别人。
走到避世花园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门口亮着一盏灯。
暖黄色的灯光，从木栅栏里透出来，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层碎金。灯底下站着一个人，白色的裙子，手里抱着一件外套，正踮着脚往他这边看。
是沈星。
陆野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
“怎么出来等了？”他走近了，声音放轻，“夜里有露水，别着凉。”
“听见你的脚步声了。”沈星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她伸手接过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让我看看。”
“没事，都包扎好了。”陆野嘴上说着，还是把胳膊递了过去。
沈星轻轻掀开绷带看了一眼，眉头微蹙：“青气还没散干净。回去我给你用花液擦一遍，好得快。”她说着，把手里的外套披在他肩上，“走吧，汤还温着。”
两人并肩往院子里走。
月光落在花田里，星野花微微晃动，散着淡淡的清香。阿毛蹲在门槛上，看见他们回来，欢快地叫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蹭了蹭陆野的裤腿。
屋里的灯亮着，桌上放着一碗汤，冒着袅袅的热气。
陆野坐在桌边，捧着温热的汤碗。沈星坐在他对面，正低头给他调花液药膏。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唇线柔和。
他忽然觉得，今天挨的那一刀，好像也没那么疼。
“下周去镜湖，你小心点。”沈星忽然开口，手里的动作没停，“高父的人肯定也盯着那块碎片。你们行动组人多，别单独行动。”
“嗯。”陆野点头，“我有分寸。”
“还有……”沈星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如果遇到危险，别硬撑。徽章、任务，都没有你重要。”
陆野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放下汤碗，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我知道。”他说，“我还等着和你一起，看星野花开满整个镜湖呢。”
沈星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耳根子都泛着粉。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掀动了窗帘。屋里很静，只有阿毛轻轻的呼噜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陆野看着她，掌心的红印微微发烫。
他知道，前路还有很多危险。高父的阴谋，寻光会的内鬼，归墟核的秘密，还有越来越近的维度危机。每一步都像走在钢丝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可他不怕。
就像今天在训练场上，哪怕中了毒，哪怕对手阴狠，他也能找到破绽，赢下来。以后也是一样。
只要身后有她，有这片花田，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他就永远不会输。
汤碗见了底，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心底。
陆野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镜湖的方向隐在黑暗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下周的镜湖之行，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