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交底牌
只有亲手把自己一手建立的地下秩序碾碎,才能让国安彻底放下戒心。
借着反恐的东风,把岑家这颗毒瘤连带蚀骨的爪牙一起拔掉,才能换来真正的清白。
他要清清白白站在南宫泽身边。
那些雇佣兵是冲他来的,牧老大这个身份是祸根,也是他最好的护身符。
听筒那头安静了几秒,传来洛千熙松了口气的声音:“行吧。我在京都协和给你备好了匹配的心脏,手术台都给你留着。”
牧炎嗯了一声。
洛千熙又嘱咐:“你让手底下那帮人按计划走,别逞能亲自下场,先去医院把这要命的心脏病根治了,接应的人我已经安排妥当。”
牧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沉默片刻,才低低吐出两个字,语气里总算掺了点真心实意的温度:“谢了。”
反恐行动圆满落幕。
京都军区医院的顶层VIP病房,被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围得密不透风。
走廊里的脚步声压得极低,金属靴跟碾过地砖,带着肃杀的冷意。
病房的门半掩着,玻璃窗上贴了磨砂膜,却挡不住那一触即发的紧绷。
枪口的反光时不时从门缝里漏出来,映得雪白的墙壁都染上几分戾气。
病床上,牧炎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地起伏着。
刚做完心脏移植手术的胸腔上,缠着厚厚的无菌纱布,监护仪上跳动的绿线,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活气。
万林被两名武装人员反剪着胳膊,死死按在病房角落。
他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裤管被鲜血浸透,洇出大片深色的渍痕,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腔发疼。
可他浑然不觉腿骨碎裂的剧痛,挣开了按在肩膀上的手,面朝病床,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膝盖磕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视线撅住牧炎苍白的脸,他嘴唇翕动,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声音轻得像缕烟,却带着焚身的虔诚。
“醒来,炎哥,你一定要醒来……”
一名肩章缀着星徽的军官缓步踱进来,目光扫过病床上的人,又落在万林染血的裤腿上。
他声音冷硬如铁道:“龙抬头在国内残余势力已全部控制,岑家彻底垮台,境外雇佣兵一网打尽,你家老大这步棋,走得够险。”
万林猛地回头,眼底布满血丝,咬牙切齿冷声反驳:“我们不是匪!是帮你们清毒瘤的!”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军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反恐行动收尾,黑恶势力必须肃清,这是规矩。”
万林死死咬着牙,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珠。
他知道,官方这是要卸磨杀驴。
岑家倒了,蚀骨的线断了,牧炎这把刀,也该被收进刀鞘,或是干脆熔了。
就在这时,监护仪上的绿线猛地跳了一下。
病床上的人,眼睫轻轻颤了颤。
万林浑身一震,猛地扑过去,却被武装人员拦在半步之外。
他红着眼嘶吼:“炎哥!炎哥!你怎么样了?”
牧炎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胸腔里的新心脏跳得沉稳,带着陌生的力道,却又奇异地契合。
万林见牧炎没理他,眼泪唰的一下就从眼眶里冲出来,泪流满面慌乱地哽咽求着。
“炎哥,你回我句话啊,你回我句话。”
牧炎费了半天劲,才转动眼球,看向床边的军官,声音沙哑沉重:“别……动我的人。”
“牧先生醒了?”军官挑眉,语气听不出情绪,“正好,有笔账,该跟你算算了。”
牧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苍白的笑,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枕下。
一名武装人员上前,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密封的U盘。
军官接过,插入随身的平板。
屏幕亮起,里面的内容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龙抬头这些年,暗中收集的国内涉黑涉毒的隐秘账本。
还有蚀骨组织在海外的据点分布图,甚至包括数名潜伏在境内的国际通缉犯的行踪。
“这是……”他低呼。
“我的底牌。”
牧炎喘着气,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腔的疼,却字字清晰。
“龙抬头在国内的人散伙,骨干成员,我要送他们出境,换一个干净的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里的万林,落在军官脸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我留下,接受调查。我的人,不能折在这里。”
“要走一起走!”
万林不赞同地低吼,他仰头看着军官。
“我留下接受调查,你们把他送走,他手上是干净的,这么多年都是……”
“万林!听话!”
牧炎厉声呵斥,牵动了伤口,满脸透露拧眉,好一阵咳嗽。
万林紧张地看向他,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牧炎留下,南宫泽一定会救他,可万林留下,一定会没命。
军官盯着平板上的内容,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敲得人心头发紧。
良久,他收起平板,转身,对着身后的人沉声道:“把万林带下去治伤,看管起来,听候处置。”
说完,他看向病床上的牧炎,目光复杂:“你的条件,我会上报。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华夏再无龙抬头,也再无牧老大。”
牧炎闭上眼睛,疲惫地笑了笑。
窗外,京都的天际线,正缓缓亮起一道微光。
他知道,这场赌局,他赢了一半。
代价是,亲手碾碎自己一手建立的帝国,换兄弟们一条生路,也换自己一个,重新活一次的机会。
他疲惫的闭上眼睛,期待明天再醒来,能看见南宫泽。
牧炎没算到南宫泽会应激,他明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会做什么,可还是应激了,等他反应过来一定会来找自己的。
一定会的。
这是南宫泽给他的底气。
南宫泽之所以会应激,是因为反恐行动和剿黑肃清是一起展开的行动。
反恐是引,剿黑才是最终目的。
个人的能力和家族的权势,永远大不过国家的行动和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