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舟哥,真换啊?

第235章 舟哥,真换啊?

林舟蹲在磨坊后的草垛旁,指尖捻着枚边缘磨损的银元。月光透过稀疏的草茎落在上面,袁世凯的侧脸轮廓在阴影里忽明忽暗,像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舟哥,真换啊?”陈铁牛的大嗓门压得极低,却还是惊飞了草垛上的几只麻雀。他手里攥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从张屠户家匀来的半斤猪油,油纸边缘浸着油星,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林舟没抬头,只是用瑞士军刀轻轻刮了刮银元表面的铜锈。刀刃划过的地方露出银白的底色,带着种温润的冷光。“换点稀罕物,给秀莲补补身子。”他说话时视线落在磨坊墙角——那里藏着半袋从戒指里取出来的精面粉,袋口用麻绳扎得紧紧的,只露出个角,看着像从公社粮仓领的粗粮。

铁牛挠了挠头,粗布褂子上沾着的麦糠簌簌往下掉:“可这银元是你从老槐树下挖出来的,万一真是古董呢?换几包‘面’是不是亏了?”他说的“面”,是林舟昨天用意念从戒指里“兑”出来的方便面——包装上印着红烧牛肉图案,在1958年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林舟把银元揣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古董能当饭吃?秀莲最近总头晕,这东西泡着吃快,还顶饿。”他没说的是,戒指兑换功能昨夜突然提示“可兑换近现代流通货币”,这枚从地主老宅地基里挖的银元,恰好能兑十包泡面,附带一小瓶酱油。

两人刚走到村口老榆树下,就见周秀莲抱着本记工册站在路灯下——那盏马灯还是林舟用两尺布票从供销社换来的,玻璃罩上贴着层薄霜,昏黄的光圈里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你们去哪了?”周秀莲的声音带着点喘,记工册边角被手指捻得发卷,“李书记刚才来问,磨房的玉米面够不够明天食堂用,我说让你俩去看看。”

林舟往她身后看了看,确认没人,从怀里摸出包没拆封的泡面:“先看这个。”

周秀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亮,指尖轻轻戳了戳包装上的牛肉块图案:“这是……画的红烧肉?”她昨天帮林舟缝补棉袄时,无意间瞥见他从“布包”里拿出过类似的东西,当时只当是城里新出的挂面。

“比红烧肉方便。”林舟接过她怀里的记工册,翻到磨房那页,铅笔字写的“玉米面存量32斤”下面,周秀莲用红笔标了个小小的“急”字。“明天食堂要做玉米糊糊,这点够四十人喝两顿,缺口得有十五斤。”他合上册子递回去,“我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匀点,你先回去,别在这儿冻着。”

周秀莲却没接册子,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他:“刚从家烙的玉米饼,你垫垫肚子。”纸包里的饼还带着余温,混着淡淡的枣香——她总偷偷在玉米面里掺点自家晒的枣粉,说是“吃着甜,省得放糖”。

林舟的心像被马灯的光烘了下,暖烘烘的。他把泡面往她手里塞:“这个你先拿回去,用开水泡三分钟就行,调料包别全放,咸。”

周秀莲的指尖碰到包装袋,突然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耳尖在灯光下红得透亮:“我不要,你留着……”

“让你拿就拿着。”林舟故意板起脸,却在她接过的瞬间,飞快地把那半斤猪油塞进她另一只手里,“张屠户给的,熬成油渣拌咸菜,比啃干饼强。”

铁牛在旁边看得直咧嘴,被林舟用眼神制止后,改成使劲咳嗽:“那个……舟哥,供销社王主任说今晚等你,再不去他该锁门了!”

周秀莲抱着泡面和猪油,站在光晕里没动,直到两人走出老远,才听见她在身后喊:“磨房的锁我帮你锁了,钥匙放门楣上!”

供销社的煤油灯比马灯亮得多,王主任正趴在柜台上算账,算盘打得噼啪响。见林舟进来,他头也不抬地从抽屉里摸出个铁皮盒:“兑着了,五包‘鸡汁面’,加你那枚银元,多出来的算我找你的‘跑腿钱’。”

林舟打开盒盖,果然多了两包苏打饼干,包装上印着“上海食品厂”的字样。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三枚铜钱——昨天在河边捡的,戒指提示能兑成细盐。“换两斤盐,剩下的记着。”

王主任的算盘停了:“你这铜钱哪来的?成色不错,下次有再多攒点,我给你留两尺蓝布!”他一边说一边往盐罐里舀盐,粗瓷碗里的盐粒簌簌落下,在灯光下像碎钻。

林舟刚把盐和饼干塞进怀里,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是张会计带着他媳妇来扯布。林舟迅速把铁皮盒塞进柜台下的阴影里,王主任见状,立刻提高嗓门:“小林来换盐啊?正好,刚才公社送来了批新玉米,你要不要捎点?”

张会计的媳妇眼睛尖,瞥见柜台角的饼干包装,立刻凑过来看:“这是啥?王主任你藏私货啊?”

林舟往王主任身后站了站,用身体挡住铁皮盒:“张嫂子看错了,是我从城里捎的‘药引子’,治头晕的。”他故意晃了晃手里的盐袋,“李书记让我多换点盐,磨房的机器得用盐水擦才不生锈。”

张会计冷笑一声:“磨房的机器比你金贵?我看你小子最近兜里东西不少,是不是又在哪捡着宝贝了?”他这话是冲林舟说的,眼睛却瞟着王主任的抽屉。

王主任“啪”地合上算盘:“老张你扯布就扯布,别瞎琢磨!小林是帮公社办事,多备点东西咋了?你当记工员的,不也多领了两尺布票?”

张会计的媳妇脸一红,拉着男人就往布柜走:“扯布扯布,别说没用的!”

林舟趁机从柜台下摸出铁皮盒,王主任压低声音:“后天来,我弄到批红糖,用铜钱换!”

出了供销社,铁牛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张会计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他不会真去告咱们吧?”

林舟把铁皮盒塞进怀里,摸出块苏打饼干递给他:“告啥?他媳妇上个月多记了三天工分,秀莲的册子上都记着呢。”

铁牛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舟哥你想得细!对了,刚才周会计看你的眼神,跟这饼干似的,甜滋滋的!”

林舟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吃你的!磨房还等着盐擦机器呢。”

两人往磨房走,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林舟摸了摸怀里的铁皮盒,里面的泡面包装袋沙沙作响,像在跟他说悄悄话。他想起周秀莲刚才红透的耳尖,突然觉得,这1958年的日子,就像泡好的泡面——开始干巴巴的,加了热水,等上三分钟,就能冒出让人踏实的热气。

磨房的锁果然在门楣上,林舟取下钥匙开锁时,铁牛突然指着墙角:“舟哥你看!那是不是野兔?”

墙角的草堆里有团灰扑扑的东西动了动,林舟立刻按住铁牛的肩膀:“别动。”他从戒指里摸出瑞士军刀打开,刀柄抵住铁牛的后背,“慢慢退出去,别回头。”

两人刚退出磨房,那团东西突然窜出来,竟是只瘸了腿的野狗,嘴里叼着块玉米饼——看形状,像是周秀莲刚才给林舟的那半块。

铁牛:“……”

林舟:“……”

野狗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一瘸一拐地钻进夜色,玉米饼的碎屑掉在地上,沾着月光闪闪发亮。

铁牛挠挠头:“它好像饿坏了,要不……把剩下的饼干给它?”

林舟看着野狗消失的方向,突然笑了:“不用,明天让秀莲多烙点饼,反正磨房的玉米够了。”他晃了晃手里的盐袋,“先擦机器,擦完回去泡泡面,加你那半斤猪油。”

铁牛眼睛一亮:“加猪油!那得多香啊!”

磨房里的石碾子上还沾着白天的玉米糊,林舟倒了点盐水,用抹布仔细擦拭。铁牛在旁边添柴,火光跳跃着映在石碾上,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会动的皮影戏。

“舟哥,”铁牛突然说,“刚才王主任说的红糖,能兑多少?我娘最近总咳嗽,听说红糖姜茶管用。”

林舟往碾子轴上抹了点猪油——这是他特意留的,比盐水润滑效果好。“一枚铜钱兑一两,你要是能找到铜钱,我帮你换。”

铁牛的声音透着兴奋:“我家鸡窝底下好像埋着几枚,是我爷爷以前攒的!明天我就去挖!”

林舟擦完最后一片石磨,直起身时,看见月光从磨房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拼出细碎的方格,像极了他戒指里的储物格。那些来自未来的物资在里面安静躺着,等着被一点点兑换成这个年代的柴米油盐,兑换成周秀莲红透的耳尖,铁牛憨厚的笑声,王主任算盘上的噼啪声,还有野狗叼走的那半块带着枣香的玉米饼。

“走吧,”林舟锁好磨房,把钥匙放回门楣,“再晚点,泡面该泡软了。”

铁牛紧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寂静的村道上格外清晰。远处,周秀莲家的窗户还亮着灯,昏黄的光晕里,似乎能看见个低头缝补的身影。

林舟摸了摸怀里的铁皮盒,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想,所谓躺赢,大概就是这样——不用惊天动地,不用扭转乾坤,只是在每个平凡的夜晚,能带着一包泡面、半斤猪油和满心的踏实,走向那盏亮着的灯。

夜风掠过树梢,带着玉米和柴火的气息。林舟突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句话:“历史的尘埃落在每个人肩上,都是一座山。”但此刻他觉得,只要怀里的铁皮盒还在,身边的人还在,这座山,就能变成熬着红糖姜茶的陶罐,变成石碾子上滚动的玉米粒,变成泡面上冒起的热气,温暖而具体。

铁牛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天上:“舟哥你看!流星!”

一道银线划破夜空,林舟下意识握紧怀里的铁皮盒,仿佛那里面装着的不是泡面,而是整个宇宙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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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我靠储物戒指躺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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